第79章
“曾举人,彭举人,你们二位有事情吗?”
“赵解元平日里足不出户,想要见你一面与你结交可太难了,好在今天终于有幸和你见上一面。”
“不知道赵解元是否有时间?咱们三人找个地方好好聊上一聊?”
赵泽不知道他们的来意,脸上挂着笑点了点头,“好啊。”
……
等明天赵泽和吴川参加完知府大人举办的鹿鸣宴,后天他们三人就会离开府城。
趁着赵泽去参加读书人的宴会,方棋便在家里提前把他们的行李都准备好,把带来的被褥晒在院子里,又把秋冬衣物和鞋子重新洗干净挂在院子里晾晒。
方棋一直忙到下午,他刚把暴晒过的被褥抱进房间里铺好床铺,赵泽这个时候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穿着读书人衣袍的陌生人。
听见赵泽在院子里喊他,方棋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从房间里走出去,“来了。”
“赵泽,你回来了。”方棋走到赵泽身边,等着赵泽和他介绍面前这两个读书人。
“曾兄,彭兄,这是内子方棋。”赵泽和曾、彭两人介绍过方棋,又向方棋介绍起了曾、彭两人,“方棋,这位是曾开,曾举人,是这次举人考试的第二名。这位是彭来,彭举人,是这次举人考试的第六名。他们住在与咱们隔着一条街的另外一条巷子。我和他们两人一见如故,带他来看看我们住的地方,后天他们和咱们一起坐船前往京城。”
方棋冲他们两人笑着打了招呼。
曾开和彭来看了一眼院子的绳子上挂满的衣服和鞋子,曾开笑着说道:“赵夫郎当真是又勤快又漂亮,是赵泽兄弟的好贤内助,怪不得赵泽兄弟来考试也要特意要你陪着一起来府城。他参加宴会回来的路上还特意为你买了零嘴带回来。”
方棋低头看了一眼赵泽的手,果然看到他的双手都各拎着几个油纸包。
赵泽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方棋,“你把东西拿进屋,我和曾兄、彭兄在院子里说几句话。”
“好。”
方棋拎着油纸包回房间,留赵泽三人在院子里说话。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曾开和彭来离开了,赵泽走进了房间。
还不等方棋问起他,赵泽主动说起了曾、彭两个人来家里的原因。
这两人是为了吴川而来的。
吴川近来结交了一帮朋友,其中有两名秀才就是之前住在王家院子里被王家人算计导致考试失利的那两名秀才。
这两名秀才因为考试失利一直郁郁寡欢,整日借酒消愁、怨天尤人,他们得知吴川前两年每次来府城考试都住在王家院子,今年没有住在王家院子却考中了举人,心里一直不舒服。
曾开两人昨天偶然听到这两名秀才伙同其他未中举的人要一起算计吴川他们打算让吴川染上赌瘾,即使吴川没有染上赌瘾也要让他欠下一屁股债。之后再打着“见世面”的借口带吴川去青楼和小倌馆,让吴川流连烟花之地,彻底败坏吴川的名声,彻底毁掉吴川!
方棋义愤填膺地开口,“他们怎么能如此狠毒!你们读书人不是都是一些心比天高,自持身份的清高之人吗?怎么会干出来这等下作的事情?”
“哪一类人中都有坏人。如果读书人都是一些自持身份不愿做坏事的人,历朝历代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贪官除之不尽?”
“吴川被人算计,咱们和他认识一场,不能不管。赵泽,你今天中午不是和吴川一起出的门吗?怎么你回来了,他没有回来?”
“他被那两个秀才还有其他人拉着去赌钱,我没有拦住他。曾开二人把他们偶然听到的消息告诉我后,我们三人本来准备把吴川找回来,但是并不知道那两个秀才住在哪个客栈,问了其他举人和秀才,其他人也都不清楚那两个秀才的住址。”
“索性,我带着曾开二人来这里看一看吴川有没有回来,顺便也让曾开二人知道咱们的住址,后天一起在院门口碰面一起坐船出发前往京城。”
方棋想到了他们的牛车,“如果咱们坐船去京城,咱们从家里带来的牛车要怎么处理?”
“明天参加完鹿鸣宴,我去码头打听一下牛车可不可以上船。如果牛车可以上船的话,咱们就带着牛车一起去京城,如果不可以的话,就把牛和车厢就地卖掉。”
“也好。”说完牛车的事情,方棋又把话题转到了吴川身上,“咱们不知道吴川现在在什么地方,但是也不能坐视不管,要不要咱们去衙门报个案,就说有人意图设计陷害举人,请衙门的人帮咱们找到吴川?”
赵泽摇了摇头,“不必。而且衙门的人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咱们前去报案也没有用,衙门不会管这种事情。”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让吴川狠狠栽一个跟头对他也有好处。”他和吴川的交情不深,出言多次提醒已是仁至义尽,可惜提醒几次都无果,赵泽也不想与吴川有过多牵扯,以免惹得一身腥。
“你……”方棋觉得他们不应该这样狠心,但是又说不出反对的话,到最后犹犹豫豫也没有把劝阻的话说出口。
赵泽看向他,“你觉得我太绝情?”
方棋摇了摇头,“不,我知道你是想让吴川跌跟头后长记性。我爹娘和我说过,人一旦沾惹其他人太多的因果,容易为自己带来麻烦。”
“赵泽,你说得对,好言难劝该死鬼。你已经不止一次地劝吴川要收心学习,不要和那些刚认识的人在外厮混,是他自己不听劝告,出了事情也是他咎由自取。”
……
吴川当天晚上并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赵泽醒来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吴川的房间还是落锁的状态,问了孙阿奶后才得知吴川昨夜又是一夜未归。
赵泽和方棋一起吃过早饭,方棋拿出提前为赵泽熨烫好的衣服让他穿上。
眼看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参加鹿鸣宴的时间了,赵泽马上就要出门去参加宴会了,依旧不见吴川的身影。
曾开和彭来站在门外,“赵兄弟,你收拾好了吗?咱们走吧,不要让知府大人久等。”
“来了。”赵泽应了一声,扭头对方棋说道,“如果吴川回来,你让他赶快收拾好去参加鹿鸣宴。”
“好,你赶快去吧,不要让曾举人他们两人久等。”
赵泽离开后,方棋在房间里收拾行李,顺便留心门外的动静,可惜直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吴川依旧没有回来。
当天下午,距离鹿鸣宴结束还有大概一个时辰,吴川被两名一高一矮的衙役用担架抬了回来。
方棋在房间里听见动静,连忙走到院子里,“几位官爷,这是怎么回事啊?吴举人怎么被人给打了?”
“吴举人不仅藐视知府大人,故意不参加知府大人举办的鹿鸣宴,知府大人派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竟然醉得不省人事,躺在客栈呼呼大睡。”
另一位高个子的衙役接话,“而且,知府大人还得知他昨天同十几位秀才在客栈里聚众赌钱,一气之下便罚他二十大板。”
“这不,他挨完板子晕了过去,知府大人便让我们哥俩把他送回来。这位夫郎,你知道吴举人住在哪间房吗?麻烦你帮我们指一下。”
“我带你们过去。”
方棋喊来在门外玩耍的蛋蛋要来吴川那间房间的另一把钥匙,打开吴川的房门,领着两名衙役进了吴川的房间。
两名衙役动作利索地把吴川安置在床上,让他趴躺在床铺上休息。
三人走出吴川的房间,赵泽对两人说道:“麻烦你们把他送回来了,我送你们二位出去。”
矮个子的衙役接过话茬,“也好,正巧知府大人让我们哥俩带一句话给吴举人,吴举人现在还在昏迷当中,就麻烦扶郎等吴举人醒来后代我们把话转达给他。”
“好。不知您二位让我代为转达的是什么话?”
“知府大人说这次只杖责吴举人二十大板以儆效尤,让吴举人以后洁身自好,远离恶习,不要再沾惹赌博这类的不良习性。知府大人还说如果日后让他得知吴举人没有悔改之心,依然恶习不改,他会写奏折上报朝廷废除吴举人的举人身份。”
“好,等他醒过来以后,我一定把这句话讲给他听。”
高个衙役在一旁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昨夜吴举人同十几位秀才赌钱输了三百两银子,今天中午我们去抓吴举人面见知府大人时,也把那十几位秀才带到了知府大人面前,那十几位秀才说要状告吴举人,要让他还赌银。等吴秀才醒过来后,麻烦夫郎把这件事情讲给他听,让他尽快还欠那些秀才的赌钱,以免有牢狱之灾。”
方棋听到吴川一晚上就赌输了三百两银子心中暗暗吃惊,“好,好,等他醒来,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方棋送两名衙役离开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想到某些秀才因为嫉妒吴川而设计算计他,害他平白跌了这么大的跟头,方棋不由想到赵泽,忍不住浑身发冷打颤。
只是考中了举人,吴川便遭到了他人因为嫉妒心的算计。
方棋相信赵泽绝对不会止步于举人,如果赵泽日后的地位越来越高,会不会也像今天的吴川一样平白受到他人的算计或陷害?
第100章 第一百章 赏钱与借钱
日入时分, 赵泽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个布包。
方棋看他手里的东西四四方方,猜到布包里装着的应该是砚台一类的东西。
赵泽把方棋拉进房里, 打开其中一个大些的布包, 露出里面物件的庐山真面目。
方棋定睛一看, 果然是一方砚台。
“这是知府大人赏赐给你的?”
“对, 知府大人给前五名都赏赐了东西,又给每个举人都赏了钱。”说着赵泽从布包中又拿出一个布袋递给方棋。
方棋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的居然是金锭,他数了数,足足有二十个!
一两黄金十两银, 这一锭金子看起来有五两银子。
“知府大人怎么赏你这么多钱?”
“因为我是解元。”赵泽笑道。
“此次共四十六人中举, 按照惯例,知府大人要在鹿鸣宴上为中举的学子们赏赐银钱当赶考的盘缠。因为我是解元, 知府大人赏赐了我二十锭金子。除了我以外, 前十名每人得了十锭金子, 从十一名到二十名每人得五锭金子, 从二十一名到最后一名每人得一百两银子。”
“知府大人可真是大手笔。”
方棋高兴地把金子收起来, 随后和赵泽说起了吴川被知府大人杖责的事情,没想到赵泽说他已经知道了。
“你已经知道了?听谁说的?”
“今天的鹿鸣宴上,知府大人当着我们的面命令衙役打的吴川。”
“原来是这样。”方棋顿时恍然大悟,随后又想起了读书人向来最为看重脸面,“吴川今日可是在你们面前丢了大脸了,不知道等他醒过来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赵泽想到当初出意外后心灰意冷的自己, 沉默良久,说道:“……合该他遭遇这桩事,端看他能不能熬过这一劫了。”
“赵泽, 还有另外一件事。今天两名衙役把吴川送回来后对我说,吴川昨夜与秀才们赌钱输了三百两银子,那些秀才说要报官让他还欠他们的赌银。”
听到吴川被设计欠下这么多银子,赵泽方才对他的同情瞬间消失殆尽,这个吴川脑子拎不清,硬生生欠下三百两银子,当真是个蠢货!
“不说吴川了,今天鹿鸣宴结束后,我去了一趟码头找到一艘明日巳时一刻前往京城的客船,船主说牛这类的牲畜不能上船。看来咱们抓紧时间,在明日日入时分前把牛车出掉。”
“这么急?牛车不一定能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卖掉吧?”
“也只能试一试了。如果我们不坐明天的客船前往京城,要等上半个月才能坐上下一艘前往京城的客船。”
赵泽两人也不是没有想过鹿鸣宴结束后返乡,但是如今已经十月初,如果他们回乡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再来府城,一来一回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就已经有两个月,从府城坐船也要花费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到达京城。
冬日雨雪充足,气候寒冷,不仅地面结冰,而且河面也会结冰。若是遇到连日大雪或连日大雨,他们从府城返乡再回来府城,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只会更多。若是不能在河面结冰之前到达京城,他们耗费在路上的时间只会更久,说不定还要在船上过年。
如果选择赶牛车去京城赶考,他们耗费在路上的时间只会更多。
因此,出于种种考虑,赵泽两人抛弃了“中举后返乡”和“走旱路前往京城”的想法,决定坐船前往京城。
……
孙阿奶祖孙四人摆摊回来后,赵泽向孙阿奶夫妻二人说起了他和方棋明日离开的事情,他们虽然惊讶于赵泽两人如此赶时间,但还是答应下来。
赵泽并没有告诉孙阿奶夫妻二人当初吴川答应要和他们一起动身前往京城的事情,吴川出了这样的事情,赵泽并不确定他是否还会同他们一起去京城。
天色彻底黑下来后,赵泽和方棋点着蜡烛在房间里吃了晚饭。两人刚吃过晚饭,吴川房间里便传出来了吴川喊人的声音。
方棋想和赵泽一起去吴川的房间看看他,赵泽没让他和他一起去见吴川,而是让他留在房间里等他回来。
赵泽来到吴川的房间,“吴兄,你醒了。孙阿奶已经做好了晚饭,你要不要吃一些?”
吴川看到他进来把头面向墙壁,声音沉闷地说道:“不用了,我没有胃口。”
赵泽把手中的布包放在吴川枕边,“知府大人给每位中举之人赏赐了银两,这是你的那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