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23章

  还有那狐女同他回家后,是在父母面前拜了堂的,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怎么也不该让她当妾。

  严逢安当着同窗们说出自己的观点时,那些人还说他是鸡蛋里挑骨头,书里这么多好看的内容他不去研究,非要抓着这些一笔带过的东西不放,真是有病。

  这书在那段时间可是被一众男同窗奉为圭臬,谁也不乐意听到严逢安的诋毁。

  虽然严逢安并不承认自己是在诋毁就是了。

  当时他作为一个看客,因主观的喜好问题,对这书有些厌恶,如今自己下笔……

  其实还是反感的。

  不过一个话本能够在书坊畅销,引起众人狂热,必然有它的优点。

  就拿这本《狐女报恩传》来说吧,在它之前市面上从未出现过这种妖精化人,为报恩以身相许的故事,所以一经印售,便得到了广大书生的喜爱,引起好多撰笔人的模仿。

  撰者行文风格也不咬文嚼字,通篇大白话没什么阅读的门槛,只要识过字的人都能知道这话本里写的什么故事。而且为了博人眼球,这话本里也不时会出现一些风/月艳/情的片段。

  严逢安思忖着若他真想靠写话本赚钱,就得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狐女报恩书生的话本已经是老生常谈,他何不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写个男狐狸精报恩的故事?

  一个新鲜的话本开始在他心中萌芽,严逢安取下毛笔,蘸上墨汁,仿着手边话本的格式开始动笔。

  “第一回玉娘重会假面郎”

  【“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今日不说帝王将相,也不讲那公案传奇,单表江南一个小小的镇上,一段可歌可泣,令人感动的人狐未了缘。

  话说在那扬州府附近,有一处镇子唤作梅花镇,镇上有一纺织女名叫玉娘。玉娘年方十八,生得貌美动人,三年前父母因故离世,只留她一个靠纺织为生。玉娘自小有个定了亲的未婚夫婿,姓沈名墨,是个江湖游侠,凭着一身武艺,惯常在外替人排忧解难,打抱不平。

  这沈墨不仅武艺高强,还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间有三分书卷气,举止中又有七分侠客风。玉娘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年满十八后就择吉日与他成了亲。少年夫妻,恩爱异常,如此蜜里调油过了一个月,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沈墨忽然提起长剑,匆匆忙忙对玉娘说道:“玉娘,我受人所托,有一桩大事非去调查不可。少则十日,多则一月,我必定回来,你且安心在家等我。”玉娘问他何事,他摇头不语,只道:“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沈墨去意已决,纵使玉娘心头万般不舍,也只得含泪送他出门。

  他这一走就走了三个月,玉娘日日托人打听,仍是了无他的音讯。

  父母俱亡,新婚丈夫又无端失踪,玉娘整日以泪洗面,忧思成疾,还得受那外头人指指点点,日子可谓是无比凄惨。

  彼时百里之外的荒山,沈墨因受人所托调查一桩国宝失窃案被奸人围堵。敌众我寡,他虽一人力战十余死士,却也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他拼着最后一口真气,踉跄逃到一处废弃古庙,古庙年久失修,蛛网横生,殿中无神无佛,只有一尊三尺来高的石狐像。

  沈墨倒在石狐像旁,沾满鲜血的双手放在石像上,有气无力道:“你可曾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说来也是惊奇,在沈墨说完这话后,灰扑扑的石狐像突然发出一道金光,一个拿着酒壶的白衣少年凭空出现,斜倚在供桌旁,看着垂死的他道:“那日我因误食了一老道的丹药失去法力中了猎户的陷阱,是你将我救出来放生。当时我对你说我们狐族有恩必报,来日你若有事相求,我必完成你一个心愿。”

  这狐妖也是个讲信用的主,他见沈墨重伤难愈,便道:“说吧,你有什么心愿?只要你说得出,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报仇雪恨,我都替你去办。”

  沈墨艰难摇头,呼吸急促道:“我有一新婚妻子,名唤玉娘,家在梅花镇西边巷口第三家……”

  狐妖眉头皱起,听他继续说道:“玉娘双亲已亡,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依靠,我要你,要你……”

  狐妖问:“你要我帮你照顾她?”

  沈墨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他费尽力气攥住狐妖的衣角,大口喘气道:“不是照顾……我要你……扮成我的模样活下去,替我……替我爱她一生一世。”

  “简直是荒谬!”

  ……

  又是十日过去,这夜大雨滂沱,玉娘一人辗转难眠,忽听得屋外大门砰砰作响。她心头惊惧,站在屋内不知是否该开门时,又在这大雨中听到一丝细微的呼喊。

  “玉娘……”

  这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贯耳,玉娘颤抖着双手取下门栓,门外撑着雨伞的白衣男子安静垂眸,待见到玉娘时,他勾唇笑了笑:“玉娘,我回来了!”】

  ……

  或许是提前认真构思过,下笔时严逢安文思泉涌,洋洋洒洒将这第一回写了下来。

  市面上写男狐狸报恩的话本寥寥无几,也不知他剑走偏锋,能不能得到书坊老板的青睐。

  不过现在严逢安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因为他已经写爽了,就算这话本卖不出去,他高低也得写出一个完整的结局来。

  头一回写话本,字数不宜过多,严逢安打算先写几万字试试水。

  按照他每日的书写速度,估计二十余天就能完成。

  冬日昼短夜长,晚上写话本还得点蜡烛,严逢安不想额外花销,便趁着白日的亮堂多写了些。为此这几日除了吃饭,他都很少踏出房门。

  三郎学习虽然刻苦,却也从未像现在这样,陈兰芳关心儿子身体,吃饭时不免絮叨几句,严逢安嗯嗯两声保证自己会注意身体后,仍是未有什么改变。

  她怕念多了严逢安心烦,只好拉着闻溪叮嘱:“你是逢安的夫郎,枕边人总比我这个当娘的要亲近,没事的时候帮我多劝劝他,读书再重要也没身子重要。”

  闻溪点了点头,心头却有些苦涩,严逢安这几日话都不怎么跟他说了,他又能如何劝他。

  沈云的哥哥又带来一批活,闻溪打着络子时有些心绪不宁。

  白日严逢安在房里写文章,他跟着两个嫂嫂一起干活,以往这人有事没事都会出来瞧他两眼。这几日却不知怎么回事,大白天一直待在房间里不说,晚上两人一起睡觉时,他也不会抱着闻溪哄他睡觉了,甚至闻溪跟他说话时他也会频频走神。

  闻溪有些难过,这人对他的态度时好时坏,真像一阵难以捉摸的风。

  说了要同他好好过日子,怎么又突然变成这样了?

  闻溪心头痛苦,他放下络子,在何锦和李婉惊讶的神色中起身道:“逢安读书辛苦,我去烧点热水给他泡杯茶。”

  走到半道,他又生生止了脚步,今日若是不问清楚,这茶他也没心思泡了。

  房内,严逢安正在奋笔疾书,屋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直到他跟前。

  两人的卧房旁人不会随意踏入,严逢安头也没抬唤了一声:“小溪!”

  一开始他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直到久久没有得到回复,他才停笔抬起了头。

  书桌旁,闻溪泪眼朦胧,两腮挂泪,就那样不言不语的望着他。

  严逢安心头讶异,放下笔,着急起身走到他跟前,牵起他的手道:“怎哭得这般伤心?发生什么事了?”

  他关心之情溢于言表,不像故意冷落,想来这其中定有什么缘由。

  闻溪低头掩面,不好将自己那扭捏的心思说出口。

  严逢安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温柔道:“咱们是夫妻,若是在我跟前还藏着掖着,那你心中的苦还能对谁说去?有什么委屈你大胆说出来,相公会替你做主的。”

  闻溪眼圈红红,慢吞吞道:“这几日,我是不是哪做得不好,惹你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中古诗出处:

  《江陵愁望寄子安》

  唐鱼玄机

  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注:本文所有话本都是我瞎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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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软玉温香

  这话让严逢安有些莫名其妙:“你这般乖巧,如何会惹我生气,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问?”

  闻溪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小声抱怨道:“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

  严逢安愣了愣,没想到让闻溪受了委屈的人竟会是他。

  “你白日一直待在房里不出门,晚上我跟你说话你也十分冷淡敷衍……我以为,是我哪没有做好。”

  严逢安闻言有些愧疚,自己最近沉溺于话本创作,却忽略了枕边人的感受。

  明知闻溪性情敏感,却没有事先同他有过交代,也不知他这几日因自己的态度有多煎熬。

  严逢安心头满是愧意:“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这几日冷落了你是我的错。”他将前因后果同闻溪细细道来:“前阵子我去书坊买纸的时候,听到书坊里的伙计说写话本能挣不少钱,我有些心动,回来便想试试。”

  闻溪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问他:“你也要写张生和莺莺的故事?”

  严逢安惊讶道:“你还知道张生和莺莺?”

  不待闻溪回答,他自己又想通了:“定是那闻柳看过。”

  闻溪点了点头:“他以前很喜欢看这些,我娘说他整日就知道看张生和莺莺小姐,小心哪天把脑子看坏了。”

  这样的话听多了,他自然对张生和莺莺这两个人名很熟悉。

  严逢安笑道:“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哪有那么夸张。”

  他从桌上拿起一沓干了墨的纸,递给闻溪瞧了瞧,上头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比起之前他教闻溪书写的端正,这上头的字迹明显要潦草一些。

  虽然潦草,但也没失去原本的风骨,熟悉的人一瞧就知道是他的字。

  严逢安道:“这便是我近日埋头苦写的话本。”

  学习了一段时间的闻溪现在已经能辨认一些简单的字了,他见纸张正上方写着《玉面狐郎》四个字,照着自己的理解道:“话本的主人公是个长得很俊俏的狐狸?”

  严逢安微笑道:“你这样解释倒也没错。”

  藏了许久的秘密被人发现,他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不过这点不好意思跟闻溪的难过比起来实在无足轻重,他无奈道:“白日我要动笔书写,话本后续如何发展只能晚上动脑思考,我有时想得太入迷忘了回你的话,让你产生这样的误解真是对不住了,小溪。”

  弄明白前因后果的闻溪心头比他更愧疚,连连摇头道:“你没有对不住我,是我心眼太小了,明知道你那么忙,还为这样的小事烦你。”

  严逢安伸手把他拥入怀中:“傻瓜,这怎么能算小事,不开心了说出来是对的。若事事都憋在心里,岂不是徒增烦恼与隔阂,时间长了影响了咱们的感情,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闻溪脑袋枕在他的肩上,无言的啜泣两声。

  严逢安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将心头的顾虑说出口:“老话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我头一回写话本,也不知书坊那边能不能瞧得上。我原本想的是等写好之后就拿去书坊试试,若是卖钱了,再回来和你分享这个好消息。万一写得不好,书坊不收,因事先没到处张扬,除了自己没人知道,虽气馁但也不会觉得丢脸,大不了就当没这回事好了。”

  闻溪听了这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起头急道:“不会的,你可是咱们村唯一的秀才,只要是你写的东西一定卖出去。”

  严逢安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但事实却未必能够如愿。”

  严逢安很喜欢也很满意自己写的这个故事,但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这个话本推销出去。

  “写话本和做文章不一样,别说我是个秀才,哪怕那些举人和进士也不敢保证,他们写的东西就一定会受到别人的青睐和追捧。干这行,大多时候都要做好付出时间精力只能得到一场空的心理准备。”

  那刘相公被书坊拒绝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谁能保证他就不是下一个呢?

  闻溪想着这几日严逢安的辛苦,白日写得笔尖都要冒烟了不说,晚上睡觉还得思考,简直是费脑又费力。

  付出这么多能有回报就罢了,就怕一分钱都挣不到,那也太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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