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吭哧种完地的尤毛毛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面前满当当的白米和红烧肉,要是阿娘也能来这就好了
他抬眼瞄了下在黑框框后面的陶知晏,情不自禁地翘起嘴角,在人点头后,嗷呜一口开始吃饭,少年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幸福
尤毛毛吃的专心,没发现对面陶知晏看向他的双眼中渐渐多了些什么....
直到某天,陶知晏偶然出现在尤毛毛的视频中,粉丝的一条留言让他慌乱不已
【这个人应该是喜欢你,博主你别让他得逞了】附着一张陶知晏笑意晏晏盯着尤毛毛的截图,跟评是一溜烟的【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就要得逞就要得逞】……
正当尤毛毛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时,就听见男人说:“毛毛,让我得逞吧。”
他们都在对方陪伴下,重获新生。
小剧场
刚认识的时候:
围着围裙做好饭的尤毛毛:老爷,来吃饭吧
没力气起床的陶知晏:别撒娇…
尤毛毛:(疑惑不解但是窝囊)…好的老爷
一段时间后:
做完饭的尤毛毛:快点给我起来吃饭!
陶知晏:(老老实实起床)…又撒娇
尤毛毛:嗯?
陶知晏:…不愧是一家之主,好威风好帅气
尤毛毛:嗯!(肯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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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鱼村2
许安安自小跟着父亲学厨,他爹许宁在杨洲江都府中开了家酒楼,既是老板也是主厨,许宁就许安安这么一个亲生孩子,自是把毕生所学传授于许安安。
十七年前,一家人因战乱分离,许安安逃难到了云州的一个小村青鱼村,被村中唯一的大夫许家阿爷所救,就这么在这落了户,嫁给了许阿爷的儿子许建。
婚宴上许安安说什么都要亲手下厨,想把自己的好厨艺在村里宣传出去,果然不出他所料,自此,凡是成亲,孩子百日宴等大事,村里人家都会来请许安安去做席面,一传十十传百,就连隔壁的几个村子都知道了许安安的大名。
一年平均下来,许安安每个月能接个四,五场的席面。
此时,灶房中的许安安手脚麻利把主家给的谢礼理好,这次的人家出手大方,给了块成人半个手臂长的猪五花,油纸包的饴糖和一小麻布袋的小麦磨的面粉。至于办席给的150文,给然哥儿买的两包药就花了100文,还剩50文,许安安贴身放着。
然哥儿醒来还哭的厉害,许安安有些忧愁,他眉头微皱,显然想到了什么,片刻后他又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刚刚给许归然喝药,饴糖已经被拆开拿了一小块出来,现下许安安把糖包好放到阴凉干燥处。许安安做饭前习惯想好再做,他转头看向肉,思索着做什么,这肉是上五花,肥的多,现在天又热,肉放不久,许安安眼睛微眯,有了打算。
另一边,刚才的药汤似是起了作用,许归然舒服了些,不再畏冷,六月的天还裹着被子只是为了捂汗。他平躺在床,思绪纷飞,要想过上好日子,除了努力干活,还得摆脱他爹许建这赌鬼才行。
男人就是个无底洞,自许归然四岁记事起,许建就经常不着家,窝在镇上吃酒赌钱,偶尔回来一次也是为了要钱。
许阿爷在世时,曾因这事把许建腿都打折了一条,可惜没什么用,男人把腿养到能下地后,就马不停蹄地往镇上跑,还借着这由头卖可怜逼许阿奶给钱。
许阿奶做姑娘时曾跟当绣娘的姑姑学过绣活,虽比不上正经以此营生的绣娘,但做出的手帕络子也是能拿去卖钱的,这赚来的钱通通给了许建,人还嫌许阿奶赚的不够多,全然看不到许阿奶越发弯曲的脊背。
在许归然六岁那年,许阿爷上山采药时出了意外摔了一跤,被村里人发现接回家没多久,就去了。许建更是无法无天,捏着恩情逼许安安给钱,还逼许阿奶把许阿爷留下的钱拿出来还债,而许阿奶爱子意切,自是给了。
后来许建没人管,越赌越大,为了还债,家里的二十多亩田地被卖的只剩三亩旱地,两亩水田,还是阿爹忍无可忍,拿着菜刀骂了一通才保住的,最后许家多年积攒的家底除了田地,就只剩这间青石瓦砖的房子。
许家4口人的生计就全靠阿爹,若是许建没有烂赌,靠阿爹的手艺,是绝不用为吃喝发愁的。
再后来阿爹死了,为了不失去许阿奶这最后一个亲人,许归然拼命干活想让阿奶轻松些。许阿奶说儿子会变好的,他信了。说他一个孩子钱握不住,还是得让阿奶保管,他也信了。
可最后呢,他染了咳疾病倒在床,许阿奶哭天喊地却拿不出钱带人去看病,许归然闭上眼睛深吸了两口气,这辈子,他不会再心软了。
外头的两人怕打扰许归然休息,动作较往日放轻不少,房中一片安静,许归然心里莫名发慌,他蜷缩着身子,脑中不受控制的闪过阿爹意外落水后,那惨白肿大的身体,眼看人要陷入魔怔之中,许安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家小子,你不是去镇上参加院试吗,这么快回来啦。”许安安的声音在院子中响起,他端着给许归然准备的吃食正要往里送,恰好瞧见院门前的秦明渊。
秦明渊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
吱呀一声,双颊酡红,裹着被子的许归然酿跄地从屋子里快步走出,视线之中,许安安和秦明渊都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缓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落下了。
还是少年郎却已长的高大壮实的秦明渊站在院门前,俊俏的脸一如既往的板板正正,望向许归然的眼中是明晃晃的担忧。
原来秦明渊有来,只是前世今日自己还在昏睡中。许归然在之前一直以为秦明渊连自己病了也没来慰问过,病好清醒后又不禁回想起那日与人争执中听到的话语,心中难受,单方面跟秦明渊打起了冷战。
许安安连忙把手中的碗碟递给许阿奶,几步上前扶住了许归然:“怎的起来了,刚好,快进去坐着吃饭了。”说着就把人往堂屋扶,见人的目光还停留在秦明渊身上,忍不住噗嗤一笑:“好了好了,阿爹知道了。”
说完这句,许安安对着风尘仆仆,手上还端着一簸箕桂圆的秦明渊说到:“是你阿爹叫你来的吧,快进来,牛车我停在后院了。”村里头虽然规矩没那么多,但还是不好直接把外男邀进来,许安安说成是秦明渊阿爹的叫儿子来拿回牛车,倒也合情理了。
村里人都知道许安安和秦明渊阿爹夏禾关系好,前两日许安安不在,夏禾只知道许归然一直没出门,猜人是不是病了,上门想看看人怎样了,却被许阿奶拦在门外不给进。
夏禾没法子,毕竟非亲非故的,他也不知道许安安具体去了哪户人家办席面,只能叫刚好要去那村子的人去跟许安安说一声,牛车也是他借给许安安的。
闻言,秦明渊终于收回粘在许归然身上的目光,淡淡说了句:“叨扰了。”便从大开的院门走进,他跟在许安安身后,将桂圆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向许安安解释道:“家里的桂圆树结果了,阿爹叫我拿些过来。”
许安安笑容灿烂,忙不迭说道:“哎呦,这桂圆一看就甜,帮我跟你阿爹说一声,等然哥儿好了一定来我们家吃饭,这次多亏你阿爹帮忙了。”哥儿语气认真,秦明渊也没推辞,点头说好。
许阿奶在屋外听着,面上有些难看,她不喜然哥儿和秦明渊有来往,自是不想和秦家有多联系。但她也没出声,这家现在全靠许安安撑起来,她自是不敢唱反调,何况这次确实多亏了夏禾一家。
“阿爹,我明日待日头出来,去山上摘点笋吧,刚好明日午食拿来招待夏阿叔他们。”许归然坐在椅子上,突然说道,他还对着秦明渊眨眨眼,这是他们从小的默契,去干活时顺便见面。
而且他记着,后面的日子许安安接了席面,招待秦家的事被放到了许久之后,还是趁明日有空办完这事吧,他也有话想和秦明渊说。
那成想,秦明渊和许安安同时说道:“不行,你病还没好呢/不急这一时。”两人面上是一样的不赞同,关怀之意再明显不过。
许归然被堵的一愣,他连忙拍拍胸脯,朗声说道:“我好多了,今晚再吃副药,明日肯定好全了。”见阿爹表情似有松动,乘胜追击地:“好阿爹,我躺了两日难受死了,就让我去吧,我不贪多,摘够我们吃的就回来,好不好嘛。”
见人实在想去,许安安无奈地点点头,说道:“行,那明渊,你跟你阿爹说声,明日中午来我们家吃饭。”明天跟你一块去,还没说出口,就换了句话,许安安看到了面前两人的眼神官司,他心下了然,也对从小看到大的秦明渊放心。
村里人结婚早,大多十五,六便定亲了,两人也到了这个年岁,既如此,许安安没说和许归然一块去,放任这两孩子了。
秦明渊低声应好,他也不好多待,便开声说家里还等着牛车用,先告辞了。许安安带着人去赶牛车,屋内只剩许归然一人。
见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都好好的,许归然终于放松下来,面前肉酱面和葱油饼的香味一下明显起来。半肥瘦的猪肉被剁成肉沫,再加入葱,蒜沫炒至猪肉变色,最后加上盐,一点点糖和许安安自制的豆酱翻炒均匀,肉沫黑亮浓稠,别提多香了。
成人一只手大的瓷碗,碗面上满满一层都是肉酱,上头还码了个猪油煎的荷包蛋,黄灿灿的,喷香扑鼻。
面条是许安安现擀的,他手艺好,面条粗细有致,开水烫熟后又过了遍凉水,吃起来口感微弹又不会过硬。许归然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拿起筷子将面条拌好,迫不及待夹了一大筷子混着肉沫的面条,跟着荷包蛋一起往嘴里送。
他吃的脸颊鼓鼓,脸上不禁浮现幸福的笑容,现在天热,虽然刚刚说了一会话,但面条还是跟刚出锅一样温热。
真的好久没有吃到了,变成鬼魂那十年,虽然不会肚子饿,但却能闻到食物的香气。而且他好像和话本里写的鬼魂不一样,不能离开秦明渊身边,就算是白日也能跟着秦明渊到外头。
每当走过街上,看着那些美味的吃食,只能眼巴巴望着别人吃,许归然别提有多馋了。
一旁的碟子上,码着3个小孩巴掌大的葱油饼,是面糊和葱碎混合而成,加了点盐调味,再放进熬过猪油的锅里小火煎熟,饼两边金黄焦脆,吃入口中只有满满的葱香味和猪油香,又没有葱的辣味。
许归然不知不觉把面和饼都吃了个干净,他满足地摸摸有些鼓胀的肚皮,溜圆的杏眼闪着亮光,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
他咂巴咂巴嘴,又把视线移到秦明渊送来的桂圆,黄色的外皮圆溜溜的,虽然个头不大,但是够甜,汁水也多很有桂圆味。许归然剥开一个品鉴着,核也小,他满意地点点头,拿去给阿爹吃吃。
吃饱饭又发了一身汗的许归然全身舒坦,他把被子放回自己的屋中,拿着满满一手的桂圆就跑去传来熟悉香味的灶房中找许安安,顺便烧壶热水擦擦身。
第3章 青鱼村3
许归然迈着轻快的步子刚走进灶房,一股花椒被猪油炸过的麻香强势袭来,他迫不及待地走到许安安身边,明知故问道:“阿爹,阿爹,你做坛子肉吗?”一边说着还将桂圆递给正在等肉炸好的许安安,双眼冒光地盯着铁锅。
滋滋冒泡的猪油中里是被切成方形的五花肉,做肉酱面时,许安安就将剩下的肉分好,一大块白板拿来炸油,余下的五花肉将肉皮用灶火烧过,用菜刀刮干净,加入盐,和在镇上买的花椒腌制。
送走秦明渊后,腌制的也差不多了,许安安便去灶房将猪肉洗净,切成了小孩巴掌大的方块。这是许安安在家时学的做法,叫坛子肉,他之前也做过,教过许归然。
许安安接过桂圆,摸了下许归然的额头,不似先前那般滚烫,他心安了些,出声应道:“天太热了,这样做好了不怕肉坏。”他没吃桂圆,顺手放到一旁的木桌上,抬脚往外走,嘴上说道:
“你先看着,阿爹烧了热水,拿盆添些给你擦洗一下。”他养大的孩子他能不了解吗,从小就爱干净,这两天卧病在床,能起身了肯定想洗洗,只是烧刚退不能洗澡,先擦擦吧。
灶台有两个烧火的坑,许归然这才注意到另一边的坑上正烧着热水,他又有阿爹疼了,许归然嘴角翘起,心里暖暖的。
许安安端着许归然房中的洗脸盆过来,拿木瓢舀了些热水,用洗净的手搅了搅确认冷热,对着不知为何一脸开心的许归然叫到:“去你房中吧,灶房油烟大。”拿着盆又往许归然屋中走,嘴里还碎碎念,还没好全,擦擦身就好,等明日看看,阿爹再给你烧水洗头洗身。
“好!”许归然迈着开心的步伐,像个小跟屁虫,几乎贴着许安安的身侧紧紧跟随着。
怎么今日这么粘人,许安安眼神带着几分莫名,但心里也开心,孩子又像小时候那样黏着阿爹,他自是欢喜的,想到此处,天下血缘最为紧密的两人脸上挂着如出一撤的笑容。
随着时间推移,锅中的猪肉漂浮起来,猪皮呈红褐色,表面被炸起油泡,这是炸好了。许安安放好盆回到灶房,时间正好,他拿着格外长的筷子将猪肉夹出,放在早准备好的碟子上,等晾凉后放入瓷罐再淋上猪油,封好盖子便可以了。
冷却后猪油会变成白色的固体,想吃的时候就拿一块坛子肉出来,只要面上始终有猪油覆着,猪肉便能保存好几个月不坏。
煮肉的香味顺着烟囱往外散,住在许家隔壁的王家自是闻到了,王婶五岁的儿子蹲在院子里玩沙子,被馋的口水直流,对着王婶叫道:“阿娘,我也想吃肉。”
“哪来的肉,从你娘身上割一块给你要不要。”王婶也在灶房里做饭,但只是煮了个杂粮粥,配个清炒豇豆,还是自家种的。
现在还不到农忙,村里人连在晚食焖个干饭都不舍得,哪会煮肉吃,也是许安安有厨艺傍身,能赚钱还有肉拿,不过也是人厨艺好,她也盘算着自家大郎娶亲请许安安来做席面呢。
味道又好,做出来的菜品也好看,够体面的,自家再跟着帮忙打下手,应该给个100文就行了。下月小麦收成,秋分时水稻也熟了,这两加起交个一成粮税,留些自家吃的就全卖了,手上攒够钱就能给大郎讨媳妇了。
王婶轻笑一声,世道太平,当今做皇帝的为百姓想,粮税收的少,按人头给她们分田,男子五亩,分别是3亩水田,2亩旱地。而女子哥儿三亩,1亩水田,2亩旱地。还研究出个增加收成的法子,她们如今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好了。
犯不着因为煮个肉就对许安安有意见,况且,王婶想到许建,不干活就到处胡混,连田都卖了,那可是在地里刨食了几代的他们的根呐。
还有许阿奶,对着来帮忙的夏禾闭门不理的,那可是读书人的阿爹,人儿子十三便中了童生,还是什么案首,村里人人夸,哪户人家不想把女儿哥儿嫁过去,读书可是能改换门楣的。
就算没能当官,但是秦明渊识字还懂学问,在镇上想找个活干还不简单,她娘家村里就有个童生,考中的时候年纪比秦明渊大多了,如今在镇上的钱庄里当账房先生,每个月工钱听说有4两银子。
王家男人多,一年到头的种地除去粮税,吃喝用,最多也就能攒个10两银子,要不是王婶只有两个儿子,都想舔着脸跟夏禾多多来往,做个亲家了。
许阿奶倒好,为了自己的私心,硬是不顾然哥儿的以后着想,给夏禾吃了个闭门羹。其他人可能以为许阿奶是爱惜然哥儿,怕门不当户不对,然哥儿嫁去会不好过,可王婶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独子的独哥儿,现如今也和前朝不同,朝廷颁了律法,女子哥儿都能自立门户,就连他们在村里头都听闻了这个消息。为了能给许家传宗接代,许阿奶是报了别的心思,也不看看家里被许建拖成什么模样了。
而且她今早看见许安安着急忙慌地买药回来,才知道然哥儿这两日没出门是病了,许阿奶能不知?她手上可能是没钱给人看病,但还把来探望的夏禾赶走。想到许阿奶给许归然看中的郎婿,王婶叹了口气。
哥儿也是亲生的呀,怎的就如此心狠。
若是换自己嫁了这么个人家,王婶摇摇头,那日子不知要多难过了。
“狗蛋,去地里叫你爹和大哥回来吃饭。”王婶将豇豆切好,没再多想,对屋外的小男孩叫到。
可还没等人应声,她揣着一文钱快步走出,对着小儿子说道:“你去隔壁问问你许阿叔有没做豆腐,要是有你就买块回来。
这村里只有许安安会做豆腐,卖的不贵,做的好没有豆腥味,只是用小葱清炖都好吃。
王婶想着家里男人好歹是个老实憨厚肯干活的,自己嫁过来没多久就分了家公婆都跟着大儿子去住了,现在自己小家过活,家里家外都是王婶把事,买个豆腐添个菜的闲钱还是有的,也不能苛刻了自家男人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