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霍越年欣喜地瞪大了眼睛,忙不迭点头道:“归然阿哥,你真好!”碰不着地的小脚丫雀跃地晃了晃。
许归然笑了下,摸了把小哥儿的脑袋,乐呵呵地说道:“小事一桩,你接着吃。”
“嗯!”霍越年应道,却没急着吃,他不知想到什么,转头看了眼某处,那儿放着张小床,云宝和舒宝正躺在里面上,咿咿呀呀地摇着摇铃玩。
幸好他长大了,要不跟云宝舒宝那样只能闻不能吃,霍越年只是想想都接受不了,他舀了勺拌着汤汁的饭,嗷呜一口,吃的香喷喷。
霍越年吃的这样香,除了许归然他们厨艺好,也是小孩跑饿了,又有团团在一边吃的可香,这才不同往常,毕竟宫里的御厨手艺也是相当不错的。
说回许归然这边,那女使听见这话讪笑了下,见许归然看过来,略有些讨好地应道:“怎会,郡主和许郎君手艺非同寻常,我家少爷只是胃口小,没有吃不惯的。”
吴钰轻轻点头,扯出个笑,轻声重复道:“是我胃口小,郡主手艺很好。”单薄瘦弱的一个人,面上半分血色也无。他像尊外表精致漂亮的琉璃盏,内里布满裂痕,碎了也就碎了,没人会在意个物件的。
许归然不冷不淡地看了女使一眼,意味不明地说道:“这样吗?”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女使手抖了下,心底头一次生出对许归然的惧怕来,这哥儿怎的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半点不像个从乡下出来的,倒是有几分她家夫人管人时的样了。
是了,这位可是郡主大人啊,连着老爷夫人都要对他行礼的,她怎的就昏了头觉着这人是个和自家少爷一样的软柿子了呢,女使这时才知道怕,脸都白了,在听见许归然让他下去歇着,不用她伺候时,是连连应好,毕恭毕敬地离开了。
殊不知许归然是见她这大半个月都管着吴钰,实在忍无可忍了才这般以势压人。
本想着是别人的家事,他多管闲事怕害了吴钰,但连饭都不让人吃饱有些太过分了吧,许归然眉头紧锁,他是饿过肚子的,在某次用过饭后偶然听到女使说吴钰胖了,不能再吃了,心底只觉荒唐,吴钰都快瘦成纸片了。
许归然用公筷夹了块鱼肉放到吴钰碗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说道:“吃吧,就说我逼你的,不吃以后不让你来了。”
听着身边人孩子气的话语,吴钰愣了愣,他盯着碗里那块鱼肉,许归然给他夹的是清蒸鲈鱼,很是清淡的一道菜,也是他爱吃的。
许归然夹完就自己吃去了,他只是顺手帮一下,想让吴钰在他这时能好过一些,旁人家的事不是他能如何的。
片刻后,而后突然传来轻轻的一声:“……归然哥,谢谢你。”
许归然拿筷子的手顿了下,轻轻地嗯了声。
这段小插曲没有引起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只有伺候霍越年的宫女在许归然和吴钰的女使说话时多看了几眼。
酒足饭饱,要到今日的重头戏了云宝舒宝抓周。
下人们早在许归然他们吃饭时将另一间厅堂收拾出来了,屋子中间铺了一块厚厚的毯子,四周角落点了暖炉,烘的里边暖洋洋的,就是在地上爬也不冷。
沈无虞和许安安带着一行人先移步至此了,在旁分为两桌闲谈着。
片刻后,许归然和秦明渊才抱着清清爽爽的云宝和舒宝姗姗来迟,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乐呵呵,只觉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阿爹和爹一直陪着自己,他们吃饱喝足,想拉就拉了,此刻真是舒服又开心。
唯余两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同宾客们解释了下,不过才百天大的孩子,没人会计较的。
此刻,做完前边的仪式,许归然和秦明渊让两孩子四肢着地的趴在毯子中间,而后即刻退开去,有两个女使围上前来,将托盘里的东西摆成个圈,围着两孩子。
毛笔、宣纸、砚台、书,都是他亲爹的;小木剑和小弹弓是沈无虞亲手做的;还有算盘、秤、银元宝、笛子、围棋、玉如意、甜糕、绣线、小锅铲,每样东西都是两份,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由着孩子选。
许归然笑盈盈地站在一边,轻快道:“云宝,舒宝,去抓吧。”身旁的许安安和夏禾他们也温声附和了几句,只是说没有催促。
在云宝他们斜前方,霍越年站在霍越泽身边,他抬手扯了扯大哥衣摆,好奇说道:“大哥,我小时候也这样吗?”
霍越泽几秒后才低头去看弟弟,敷衍地点点头。
“那我抓了啥呀?”霍越年歪了歪头,追问道。
霍越泽回忆了下,面上浮现几分笑意,“你贪吃的很,抓了甜糕往嘴里送。”那时可把阿爹吓坏,没想到霍越年动作这么快,拿起来直接就往嘴里塞,他们差点来不及阻止。
兄弟俩在这说着以前,毯子上两娃娃也动起来了,只不过一个是趴下不动了,另一个是到处爬。
云宝直直冲着甜糕去,小手拿了一个,小嘴咂巴了下却没吃,而是对着许归然和秦明渊站的方向伸。
本还担心云宝往嘴里塞的的许归然松了气,走过去蹲下接到了手里,笑着道:“云宝抓了甜糕,以后是衣食无忧,一生甜蜜。”
“咿呀!”云宝哼唧着,回应了阿爹后又拿了块,飞快地爬回去给弟弟。
片刻后,舒宝头边多了块被捏的皱巴巴的甜糕,他咕哝了声,兄弟俩对视着,不知交流了什么,云宝晃了下脑袋,又爬走了。
这次直直冲着小木剑去了,他抓在手里,好奇地看了又看,沈无虞在旁乐呵呵地笑,他身旁的友人夸着云宝是武将之才,将来要忠君报国,保护百姓。
夏禾在旁道:“云宝和舒宝将来一定顺遂平安,会大有所为。”大人乐呵呵地说着吉利话,都是夸两孩子的,连着舒宝趴着不动也夸了句稳重,这是要思考好了再拿呢。
听的许归然都觉心虚,他家舒宝只是不爱动弹罢了,不过没事,舒宝有两爹和哥哥呢,定会如夏禾所说的一生顺遂平安。
那好意头的甜糕舒宝也算是拿到了嘛,许归然理直气壮地想着,蹲下身对着舒宝柔声哄道:“舒宝,你看看有没想要的,拿了阿爹就送你。”
舒宝似是听懂了,他滴溜着大眼睛左右看了看,最后直接向阿爹爬去,恰好碰到了书和小算盘,他懵懵懂懂地抓了下。
大家都看着他呢,夏禾更是第一个开口贺道:“舒宝也抓到了,书和算盘,这可好了,我们家舒宝以后定是知书达礼、脑瓜子特别灵光的!”
舒宝本来还懵着,见大家笑他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可见许归然要站起来,他一下急了,“咿呀咿呀!”小手还往前伸想抓许归然的手。
见状,许归然哪能不明白,他一把抱起舒宝,笑着道:“好好好,阿爹抱,我们舒宝真聪明,一下抓了两个呢。”话落,他亲了口舒宝的小脸蛋,像怎么也疼不够般,低头想去找云宝,让秦明渊抱起来。
人呢?许归然呆呆地眨了下眼,侧边突然传来说话声:”云宝,你要送给我呀,那好吧,我收下了,谢谢你。”
还有霍越泽啼笑皆非地哼了下,“这小子。”
许归然循声看去,自家儿子不知何时爬到了霍越年腿边,将手中的木剑送过去还不够,还要伸长手去抓霍越年的手。
虽然霍越年不高吧,但云宝太矮了,还是趴着爬的,哪里够得到霍越年的小手。
云宝急了,啊呀呀的叫,都快哭了,还是霍越年好心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又摸摸云宝的脑袋,软声软气地说着:“云宝,你别急,哥哥来牵你。”
云宝乐了,笑的眼睛弯弯,没牙的嘴也露了出来,惹得霍越年好一阵好奇,怎么弟弟没有牙。
许归然转头同秦明渊对视了眼,夫夫俩是一言难尽,怎么儿子跟小狗似的,被人一摸脑袋就乐成这样了。
最后是秦明渊上前抱起了傻乎乎的儿子,同太子点了下头,“犬子无状,打扰小殿下了。”
霍越年半点不觉,是挺起胸膛说自己是哥哥,云宝想找哥哥而已。
小孩子间没人会因为这点小事计较的,厅堂内说说笑笑,多是夸两孩子,还有夸皇哥儿小小年纪就很有大人范了,不愧是当哥哥的,可把霍越年夸美了,都不想走了。
这儿有弟弟,有玩伴,能到处跑着玩,有好吃的,他还没待够呢。
霍越泽拿捏弟弟有一手,见此只说父后还等着他们回去用晚膳,难道要父后饿肚子吗?
那可是皇后,严思清怎么也不可能饿着肚子,但霍越年不懂,听见这话连忙说他要回去了,还催着霍越泽快点。
百日宴到此为止,宾客们各回各家,不过和许归然关系特别近的李小苗等人倒是留了下来,用过晚食再回家。
至于吴钰,吴家有规矩,就是许归然想留也不行,只能将人送回了吴家,不过临走前,许归然悄悄往吴钰手里塞了一小包肉干,油纸包好后用个小荷包装着的。
这个本来是许归然做来送给何青家小孩磨牙的,后面他自己爱上这样吃了,便多做了些。
“这个味道不大又小巧,也没什么油,悄悄吃一些没什么的。”许归然在吴钰耳边轻声说道。
吴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收下了,回家的路上他悄悄摸了下腰间的小荷包,心底又紧张又觉得松快。那女使被许归然吓到了,一路上也没注意到吴钰的不对劲。
回去后面对母亲的问询,吴钰只说是郡主送他的香囊,郡主自己做的。
听见这话,吴夫人也没了好奇的心,又不是什么名贵物件,她转而问起了太子和皇哥儿,是问吴钰有没好好表现,一定要让太子看上他云云。
吴钰垂着头没应声,任由吴夫人骂他朽木不可雕,那可是大越朝唯一的太子,未来的皇帝啊……
第218章 樊京30
戌时初, 用过晚食又聚在一块聊了好一会,也该散席回家了,许归然、秦明渊和睡过一觉精神奕奕的两孩子,还有夏禾和秦云, 亲自将众人送至大门。
许安安抱着舒宝, 沈无虞抱着云宝, 两当外公和阿公的格外稀罕这两孩子,许安安抱着都不想撒手了, 李小苗和江含雪两位亲阿叔, 也是一脸柔和地看着云宝舒宝。
下午太子、皇哥儿和其他宾客们离开后, 一群从同个地方来的、相熟的哥儿们是直接席地而坐,陪着三个娃娃在毯子上玩。
大部分时间是看着他们到处爬,大人们聊天, 或是拿着拨浪鼓和摇铃晃着哄人, 何青家的吴顺康大一点,差不多五个月了, 爬的老快。
半个月前吴顺康就见到啥都想塞嘴里, 当时听许安安和夏禾说这是要长牙了, 许归然才起了做肉干给吴顺康的念头。
也是许归然某日在集市闲逛的时候遇着个摆摊卖野货猎户, 直接把猎物包圆了,其中就有头野鹿,本想着做些不同口味的肉干, 知道吴顺康情况后干脆买了猪肉一块做, 野鹿腥臊味大, 不加调料不好吃, 做给孩子的得清淡口,还是阉过的猪才行。
做出来一尝, 淡淡的咸,一点点的甜,别有滋味,许归然就多做了些,包了一半连着一个银打的长命锁一块送给了吴顺康,在何青吴江给孩子办的百日宴上。
后来某次吴钰来家中做客的时候尝过看着很是喜欢,因此许归然知道吴钰会来百日宴便备了些,想着给人带回家吃。
被夏禾问起怎么做肉干时,许归然说他作为一个厨子,接受不了来自家吃饭的人越来越瘦。
是以今日才送了吴钰肉干,给何青也塞了一大包,这个能放,让吴顺康慢慢啃。
天黑了,外边冷嗖嗖的,一群人也没多寒暄,各上了马车离开。而许安安和沈无虞将孩子们送回许归然和秦明渊手上,许安安温声道:“外边太冷了,快回去吧,我和你爹也回去了。”
“好,阿爹明日见。”许归然点点头,抱着舒宝说道。
就住隔壁,许归然和夏禾几乎是日日带着孩子到隔壁找许安安说话的,或是许安安过来,没什么好不舍的。至于秦云,他现在同吴江搭上了线,给吴江和他工友打器具,就在郡主府内,特给男人准备了间打铁的屋子。
几人简单告别,各往各的院子去了。
郡主府比侯爷府还大,经由内务府的人修缮过,里边如何布置那是许归然和夏禾的主意,夏禾和秦云住的院子辟了地种花草,蔬果,是好看的和吃的两手抓。
而许归然和秦明渊的院子,那是扎了个大秋千,种了颗柿子树,空着的地方那是让许归然以后带着大了的孩子们跑着玩的。
片刻后,一家四口终是回到了院子,屋里头早有女使点好了暖炉,热水也都时刻备着。
给孩子们简单擦过身换好干净衣裳后,许归然先去洗漱了,让秦明渊看着两孩子先。云宝和舒宝下午玩累了就呼呼大睡,现在精神可好了。
厚厚地毯上,云宝绕着圈爬来爬去,时不时看一眼坐在毯子上矮桌旁的爹和弟弟,咕咕嘎嘎的不知道在说啥,而舒宝躺在爹身旁,抓着自己穿着小袜子的脚丫,呆呆地看着袜子上的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袜子上的桃还是舒宝阿公许安安绣的,两孩子都有,祈愿孩子平安长寿的。
秦明渊靠着矮桌在看书,父子三人各有事干,安安静静的。
直到许归然洗漱完,声比人先到:“秦明渊,云宝舒宝,我来了!”
云宝中气十足的啊呀了声,舒宝也不研究自己的袜子了,费劲翻过身,边咿呀叫着边爬,秦明渊早放下了书,站起身,一手一个捞起孩子,几步走出毯子穿上木屐,向着门口去了。
霎时,屋子里热闹起来,许归然将父子三人都亲了口,笑嘻嘻道:“阿爹来了,咱们等爹洗完,一块看你们今日收到的贺礼好不好。”
“啊呀!”
“咿呀。”
两孩子在秦明渊怀里乐呵呵地应着。
秦明渊垂头看了怀里孩子一眼,仗着孩子小,亲了亲许归然嘴角下那颗小痣,贴着人沉声道:“好,我很快。”
“不着急,我们等着你。”许归然嘴角翘起,顺势张开双手搭在秦明渊的肩头,笑眯眯地应道。
被夹在中间的云宝和舒宝以为被两爹一起抱着呢,还在傻乎乎地笑。
没一会,在搬开小桌的软榻上玩着的许归然父子三人等来了秦明渊,还有一大堆各式各样的贺礼,被春芳和夏雨暂时放在软榻脚边。
许归然拿起其中一个漂亮的木盒,这木盒高高的有两层,先拆了绸布绑带,又侧了侧身子好让两孩子能看到,这才一把拉了出来,露出里边一套精致的银环,总共五个,分别是脚上带的,脖子带的,手上带的。
看来下边那个是一样的了,许归然挑了下眉,拉出下面那层,果然,里边是一模一样的银环,是云宝和舒宝各一套,辟邪驱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