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云宝牵着舒宝走在最前面,面上喜气洋洋的,生病不能出去玩,舒宝又不爱动弹,总是懒洋洋的,现在能找和他一样爱玩的康康哥,云宝不知道多开心
走在后面的许归然看着云宝一蹦一跳冲在前面,还没忘了牵着弟弟,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由问道:“阿爹,我小时候也这样吗?”
许安安哼笑了声,毫不留情地揭了孩子的短,“你小时候牵的人还比云宝多呢,一边是明渊一边是小苗的。”
闻言,许归然半点不见被打趣的尴尬,是昂起头说道:“那还是我厉害些。”
许安安失笑,温声附和道:“是,我家然哥儿最厉害。”
“什么什么?”听见声的云宝好奇地转过头问道,他身旁的舒宝跟着歪了下脑袋。
许归然几步上前,两手摸了把两孩子的脑袋,笑吟吟地说道:”说我最厉害,是你们的老大!”
“那我是什么呀?”云宝眼睛瞪大了些,好奇追问道。
舒宝抿唇一笑,脆生生叫道:“阿爹老大!”
“,你们俩当然是我的小弟啦,就三弟、四弟吧。”许归然随口道。
云宝不解,“为啥呀,阿爹,二弟呢,二弟是谁?”他们三岁启蒙,已经会些基础的数数了。
“当然是你小苗阿叔,他可是从小就做我小弟的。”许归然言辞凿凿道。
云宝半点不介意排着李小苗之下的,小苗阿叔比他大好多好多呢,听到这他认下三弟身份,“那我是三弟,舒宝是四弟!”
忽的,舒宝问道:“那爹呢?”
许归然想也没想,说道:“你爹当然是和我一块做老大啦!”
听到舒宝这话,云宝才想起还有旁的许多人,跟风问道:“那阿公呢?”
被叫到的许安安几步上前,乐不可支地应道:“云宝和舒宝觉得呢?阿公该做第几个小弟?”是在故意逗小孩。
两小孩蹙眉思考好一会,都说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阿公,他们是小孩,该排在后面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酒楼后门去,这个时辰何青已经带着团团和吴顺康过来了。
第223章 樊京35
酒楼后门处, 砰砰两声后,响起孩子稚嫩的话语声:“何青阿叔,云宝来了,快来开门呀!”
话音落下没多久, 便听见何青应道:“, 这就来!”
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咔哒一声,后门被拉开, 露面的却不是何青, 而是个十四五岁的哥儿, 一身墨蓝棉布短打,面容清秀,看见来人笑了起来, 显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一点红痣落在左边的梨涡。
来人正是何顺宁,也就是团团, 四年过去, 当年豆芽菜一样瘦弱的小哥儿已出落的亭亭玉立, 气质平和, 瞧着比同龄人都要更加成熟一些。
“安安阿叔、归然阿哥、云宝、舒宝,快进来吧。”何顺宁浅笑着,一一打着招呼, 边侧开身让出位置。
四人应声, 刚迈步往里进, 就看见何顺宁身后冒出个黑壮的小男孩, 浓眉大眼的,瞧着就特别皮实。
小男孩吴顺康先是乖乖地同许安安他们问好, 阿爹和阿哥教过他的,这才看向许归然,说道:“归然阿叔,我能跟云宝和舒宝一块玩吗?”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渴望,被点到的云宝和舒宝也不例外。
三个年岁相差无几的小孩站在原地不动弹了,就这么巴巴地看着许归然,等人首肯。
许归然噗嗤一声笑了下,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去吧,别到处跑啊,要出去的话让春芳和李冲带你们。”他转头示意了下身后的女使和护卫,都是熟人了,当年在侯爷府时就伺候许归然的,搬到郡主府时也跟着过去了。
“好!”孩子们脆生生应道,一下就牵着手跑开了,孩子自有孩子的玩乐,春芳和李冲跟了过去。
这后边院子宽敞,现下酒楼也还没开业,上菜也是从廊道走,让他们在院子里玩不碍着什么,
有人看着,许安安和许归然也不担心,两人同何顺宁一起往灶屋走。
许归然看了眼只比自己略矮一些的何顺宁,想起个事,说道:“顺宁,我爹说齐之越应该要回来了,他……”眼见何顺宁面色一下变了,许归然顿了下,不知该不该接着说。
两年前,被派去镇守云州的将军传来消息,云州海匪猖狂,从前同前任知州和霍泽暗中勾结,害人贪财,如今也不见收敛,是上奏出兵剿匪,需要粮草。
圣上几经思量,同意了,这送粮草的任务不知怎的竟还有齐之越的一份,还是何青问了过来,许归然才知道这事,去问了爹。
原是齐之越去求了沈无虞,让他去云州剿匪,他要为被害死的家人报仇。
这话一出,许归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团团和何青好不容易找回了齐之越,如今又要眼睁睁看着人离开,赴往生死未卜的战场,叫他们如何接受的了。
特别是团团,他自小和齐之越相依为命,知道这事后是难受的不行,甚至不管不顾,哭着求齐之越留下了,要不他跟着齐之越一块去,可齐之越还是走了,没带上团团。
一去两年,此间偶有书信寄来,团团一封都没回,是齐之越丢下他了。
直到今日,盘踞云州多年的海匪被一锅端了,解决了大患,圣上特让镇守云州的将军带着将士们赴京领赏,齐之越定也在其中,这消息是沈无虞在朝廷上得知的消息。
许归然也是昨日才知道的,今日就来跟何青他们说了。
“齐之越应该还不知道这事,爹说圣旨才刚送出去呢。”说完这最后一句,许归然端起茶杯,喝了口酸酸甜甜的果茶,他对面的何青和何顺宁面色各异,唯一点相同,是都松了口气。
为时尚早,有帮厨们备菜,还不到许归然他们忙活的时候,四人正在后院堂屋里喝茶说事。
何青拍了拍胸口,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小越的仇报了,能平安回来了。”他扭过头看向何顺宁,轻拍了拍哥儿的右手背,温声道:“团团,你越哥很快回来了,到时让他和你赔罪,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的。”
他说的是当年齐之越在出征日上骗了团团出,直接离开的事。
一旁的何顺宁面色平平,眼底那一点喜悦转瞬即逝,只是轻轻嗯了声,再没旁的反应,唯有放在大腿上微微发抖的左手,透露了几分他此刻的心情。
何青说的这事许安安和许归然是知道的,许归然看了看何顺宁,放下茶杯,故意用逗趣的语气说道:“那可得让齐之越那小子负荆请罪才行,怎么能骗人自己跑了的……”
当年齐之越就瞒了团团一人,说怕团团知道会跟上来,这话是说准了,团团事后知道是真收拾了行囊要自己跟上去,还是何青和齐之越留下的信劝住了他。
凭心而论,许归然指责不了齐之越的做法,世事难两全,换作是他也不会愿意秦明渊因他而陷入危险,可齐之越不该瞒着团团的,两人连道别都没有。
思及此,许归然眯了下眼,接着道:“顺宁,何青哥,小苗他们要回来了,应该八月中旬到,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到庄子玩玩,避避暑。”
见两人有些意动,许归然笑眯眯地说道:“八月热的厉害,刚好让大家都歇一歇,不差这几天的。”他看向何顺宁,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顺宁,要是到时齐之越回来了,也叫上他一块吧,他也辛苦了。”怎么说也是为民除害。
何顺宁愣了下,垂下眼眸不知想了些什么,不过几秒,他点头应道:“嗯,到时看看吧。”
说了会话,时辰也差不多了,外面岑水、柳晴和许归然后面收的两个哥儿早到了,见许归然他们在说话就没过来打扰,都备菜去了。
云宝、舒宝和吴顺康是从外面回来的,手上都拿着个竹蜻蜓,身后除了春芳和李冲,还有去采买的秦云和夏禾,两人赶着骡车,车板上都是些时令菜,还有靠运气才能买到的山珍海味。
这几年,酒楼惯常有的菜肉都是跟摊贩定好的,每日早会送过来,不用秦云和夏禾亲自跑一趟,两人是去集市和码头买稀奇的菜去了,这些不定的菜都是酒楼里的老客才知道,能吃上的。
闲话几句,便开始忙活了,帮工帮厨各司其职,何青跟许归然他们几个大厨正在同夏禾说话,看他们买了什么,决定待会做什么,而秦云去陪三个孩子玩了。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平常普通,但对许归然和秦明渊来说,已是不可多得的幸福。
唯有云宝多了些烦恼,最近爹老抓着他们学字,还请了夫子。舒宝还好,本来就是个安静的性子,但云宝可就难受了,坐在椅子上好像有虫在他身上爬似的,总扭来扭去不想写。
但是爹和夫子太严格了,阿爹不帮他,爷爷阿爷也都说学字好,让他好好学,四岁的云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老实学字了。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天刚亮时,习惯这个时候醒来的秦明渊睁开了双眼,他今日休沐,没有急着起身,双眼还迷蒙着呢,就轻车熟路地拿起一旁蒲扇,转身给贴着墙面的许归然扇风。
虽说如今是大户人家了,屋里有放冰块降温,但一夜过去,凉气都散的差不多了,还是蒲扇的风够大够凉快。
察觉到凉意的许归然嘟哝了声,哥儿贪凉只穿了小衣,连薄被都没盖,后背光溜溜地露出一大片,本来白皙无暇皮肉上落满了点点红梅。
许归然忽的转了个身面向秦明渊,他小衣带子睡松了,有一半胸口都露了出来,那点尖尖红红的,往上翘起,周围有圈痕迹。
秦明渊双眼一下清明了,他伸手拉好了哥儿睡乱的小衣,大手不知有意无意,轻捏了下……
今日也是安然楼的休沐日。
许归然哼唧了声,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就看见胸前鼓起一个大包,小衣被撑起堆叠着,低头隐约能看见个脑袋,他还迷糊着,压根没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下意识软声喊道:“秦明渊,秦明渊,我热…好热…”
特别是胸前那块,热的奇怪,许归然不耐地哼了声,忽的轻微痛意袭来,有什么咬了他!
这下彻底清醒了,许归然毫不犹豫地往男人后背呼了一掌,骂道:“大早上的你干嘛呀,快起来!”
只是哥儿嗓子有些哑,喊不大声,骂声更像娇嗔,但抡铁锅的手劲不是盖的,特别许归然闲暇时还跟着沈无虞练了几年拳。
秦明渊闷哼了声,但没起身。
闹到日上三竿,云宝和舒宝都和阿爷他们吃完早食,在小屋骑了会木马,夏禾哄他们先适应适应,到时好学骑马。又过了好一会,两孩子说找两爹时,许归然和秦明渊才姗姗来迟。
两个娃,一个小嘴噘的老高,另一个瘪着嘴有些闷闷不乐,几乎是同时说道:
“阿爹,爹,你们怎么起的这么晚,不是说带我们出去玩吗?都这个时候了!”
“阿爹,爹,舒宝想出去玩。”
许归然扯了扯嘴角,含糊道:“你们爹太累了,睡久了点,马上马上,待会让爹陪你们玩。”手肘暗暗去捣给他揉腰的秦明渊,他已经不难受了,昨日夜里秦明渊就给他按过了,今早又按了。
“嗯,我的问题,陪你们玩。”秦明渊面无表情地淡淡道,半点不害臊的。
听见这话,云宝和舒宝却没一口答应,而是互相看了眼,云宝代表弟弟一块说话,有些委屈巴巴地说道:“阿爹,云宝想歇一歇,今日不学字好不好,舒宝也是这样想的。”两人近日学多了,以为爹陪玩就是要学字。
舒宝点点头。
到底是小孩,天性还是爱玩的。
许归然微眯了下眼,笑的不怀好意,说道:“今日不学字,让你爹带你们骑大马好不好?”
“好呀!”
“好。”
秦明渊唇角微勾,颔首应道:“嗯。”
一旁听了许久的夏禾适时道:“那让你们阿爹和爹吃东西先,都这个时候了,别饿坏了。”
云宝和舒宝自是说好,还去陪着许归然和秦明渊吃,不时蹭个两口,他们也玩饿了。
过了会,今日也休沐的沈无虞和许安安过了来,一家人在厅堂闲聊了几句,便要启程去樊京城边的小夫山玩,那边山矮矮的,山上有个寺庙,山脚很宽敞,可以骑马放风筝,多是平头百姓去玩。
见要出发了,昨日夜里就期待着的云宝和舒宝可高兴坏了。要上马车去了,云宝蹦蹦跳跳地牵着舒宝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许安安和夏禾他们。
不知不觉,许归然和秦明渊落到最后,两人手臂紧贴,不快不慢地走着。
许归然注视着前方,许安安和夏禾挽着手在说话,沈无虞和秦云突然一人一个把孩子抱起,抗在肩上,云宝和舒宝开心的不行,一边笑着一边紧紧抱住外公和爷爷的脑袋。
忽的,许归然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轻声唤道:“秦明渊。”
“嗯?”秦明渊有些疑惑,扭头看去。
许归然笑眼弯弯,他微歪了歪头,静静看着人,不说话面前的人也没急,只是定定地回望过来。
前方突然传来云宝的声:“阿爹,爹,你们在后面干嘛呀?快来呀!”
舒宝学着说道:“快来呀!”
说完话,两孩子又转过了头,他们还要小心自己不掉下去呢,因此没看到阿爹突然亲了爹的脸颊一口,只是听到一阵重叠的脚步声,伴随许归然轻快的声:“来了来了!我们来了!”
是许归然紧紧牵着秦明渊的手跑了过去,一如幼时,秦明渊紧紧回握,眉宇间满是笑意。
这双手牵住了,生生世世,再不会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