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见这行人里头有哥儿有小姑娘,店小二又接着道:“若是因夏日食欲不振,那我推荐这鸡丝凉面,味道酸甜,十分清爽。还有这三鲜面,是去了骨的鱼肉虾肉和笋丁拌的,滋味鲜美又好看,很适合小女娘吃呢。”
被点到的晚娘脸色一白,连连摇手想说她不吃。
许安安看了眼晚娘,那一眼带着安抚,他开口说道:“想吃啥点啥,我就不给你们做主了。”
“我要鸡丝凉面,秦明渊要三鲜的。”许归然笑嘻嘻的,第一个开声应道,顺便帮秦明渊做了决定,这是男人前世吃的最多的,果然秦明渊毫不犹豫地嗯了声。
秦云要了插肉面,他爱吃肉,这个还比软羊面便宜,夏禾要了鸡丝凉面,他凑在秦云身边说待会换着吃。晚娘没说话,许安安也不再问,转头对店小二道:“再来一碗鸡丝面和一碗三鲜面。”
许安安顿了顿,他看见许归然正双眼放光地盯着隔壁桌,又说道:“再上一盘软羊肉。”
话音刚落,许归然猛地回过头,双眼都写着阿爹你真懂我,被许安安摸了把头。一边的秦明渊看的手痒痒,满脸写着快提亲看向夏禾,哥儿正盯着自家男人压根没看儿子。
“得嘞,客官们稍等,马上就上菜。”店小二记下点菜,笑嘻嘻地往后厨去,片刻后,男人端着几盘小菜和茶水上来:“这是赠送的,客官们尝尝,要是爱吃再叫我添就好。”
三个小碟子分别装着酸萝卜,酸黄瓜和切成碎的咸菜,闻着就十分开胃,那茶水就是普通的粗茶,不过胜在都是凉的,喝一大口解暑气。
这面馆上菜速度还挺快的,没一会就上齐了,晚娘看着自己面前的三鲜面,她垂下头,眼眶悄悄红了。在窑子里只有剩饭剩菜吃,没甚滋味可言,只是用来果腹不让自己饿死。
在许家的几天有平常的饭菜吃已是十分满足,晚娘没想到,来到府县下馆子,许安安会给她也点了一碗。
明明他们都不是富裕的人,昨日赶路过来,都是吃的自家带的馒头饼,也就今日早上买了包子吃,可却没有说什么给她点一碗是浪费的话,晚娘将头埋进面碗,佯装在大口吃着的模样,掩饰着憋不住的泪珠。
许归然撇了下嘴,主动给晚娘夹了一筷子肉,就这样吧,他心想,记挂着一件事也是很累人的。他低头正想吃面,就见秦明渊将自己碗中的浇头舀了些过来,男人还没开始吃。
几个长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也没说。
许归然轻笑了声,专心吃起面来,一口下去,这店能开这么久是有道理的,哥儿双眼微眯,鼓着腮帮子感叹到。
面条弹滑爽口,鸡胸肉被撕成细条,肉感软韧,再配上调好的酸甜汁和清脆的黄瓜丝,太好吃了,这厨子手艺不错啊。
许归然吞下嘴里这口,拿了勺子舀了三鲜面的浇头,三种颜色混着确实好看,许归然看了眼才送入口中,虾肉脆弹,鱼肉紧实,笋丁鲜甜,丰富了口感。浇头是咸中夹着一丝甜,两种味道融合的十分恰当。
难怪秦明渊喜欢吃,这确实合他的口味,许归然嚼嚼,目光又放在那盘羊肉上,羊肉被切成厚薄恰好的块状,白花花的羊肉经过烹饪后变得赤红,上面裹满了酱汁,有其独特的香味。
许归然将羊肉送入口中,牙齿一咬,软烂的羊肉爆出肉汁,一丝膻味也无,他细细品味着,这羊肉应是羊腩部位,用香料卤煮而成,他在其中尝到了生姜花椒八角桂皮的味道,就是具体的用量还得自己做过才知。
不过他有把握,应该都做出个差不离的滋味出来,许归然嘴角翘起,这样回村里也能吃上了,哥儿喜滋滋地大口吃面。
桌上其他几人反应大差不差,除了许安安都没有许归然想的深,只是觉得滋味好,难怪有客。
一顿饱餐之后,许安安拿碎银子付了钱,苏夫人给了他一锭十两银子,剩下五两都是碎银子,刚好店小二能找开,许归然凑过来数了数找钱,这顿饭六碗面一个肉菜,总共花了108文。
府县人还是有钱的,许归然叹道,很好,以后来府县开食肆不怕没得赚,哥儿转念一想,把自己哄开心了。
几人没有多做停留,送完晚娘还得赶着回村呢,许归然是最后一个出店门的,他往旁边一看,哎,这隔壁怎么是胡饼铺子,生意还挺好的,怎么前世没见着呢,许归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作者有话说:==========
我爱体型差,这本每对cp都有体型差,写的我爽爽的嘿嘿
第27章 青鱼村27
隔壁胡饼铺子传来浓浓的芝麻油香, 有一壮实男子站在店面最前头,他接过后厨小工递来的大铁盘,上面摆满了刚出炉的酥脆胡饼,这一盘都是最朴素的, 看起来只是芝麻和面, 不过烤的焦脆, 格外香。
应该还掺了油酥,要不没有这么香和酥脆, 许归然看了眼吃着胡饼的食客, 那胡饼都掉渣了。
“还得是刚出炉的!”香喷喷的胡饼一入嘴, 食客不禁感叹道,他吃了一口后想了想,又回过头买了两个, 不过铺面前已站着三两食客, 这吃着饼的排了一会才买到。
秦明渊先许归然一步走出,见哥儿没跟上来, 男人步子一顿, 转过头就看见许归然的还站在面馆前, 正歪头瞅着隔壁铺子刚出炉的胡饼, 哥儿鼓着嘴,一副想吃又吃不下的纠结模样。
像秦明渊曾经在山中见过的小雀,圆鼓鼓的一团, 看着就让人心生怜爱。男人呼吸一滞, 差点耐不住, 想上手摸一摸, 那张脸是不是跟看起来一样软。
“回去路上也能吃。”秦明渊出声道,就看见许归然一脸欣喜地回望过来, 满脸写着秦明渊你真聪明,男人眉眼都软和了,拿出自己的钱袋就递给许归然,这钱是他在镇上抄书赚的。
不远处的一行人也听见了,夏禾想儿子说的对,回身刚想去买,就看见秦明渊递钱的动作,当即是懂了,面上的笑意止不住,打趣地看了秦明渊一眼,嘴上道:“我来买,刚刚安安哥都请客了。”说完,拉着秦云就往胡饼铺子去,不给许安安拒绝的机会。
他想着,做阿爹的正值壮年,那有让儿子掏钱的。
许归然闻言连忙跟了上去,他急着想吃刚出炉的呢,独留秦明渊在原地默默将钱袋放好。
那胡饼巴掌大,差不多一指节厚,没有馅,4文钱一个,夏禾大手一挥买了7个,还带上了王里正的一份。赶牛车回去约莫要3个时辰多点,路上垫巴一口够了,等到村里再做饭吃。
许归然拿到还冒着热气的芝麻胡饼,啊呜尝了一口,滋味不错,酥脆中带着咸香,就是刚吃完面肚子太饱了,哥儿用油纸包好饼等会吃,下回来再买别的尝尝。
就是不知这店为何不开了,走出一段路的许归然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眼。回过眼就看见身侧的秦明渊脸有点黑,若是外人来看,会觉得秦明渊跟平常没什么不同,但许归然何许人也。
“秦明渊。”许归然声音有些软,双眼弯弯地看着男人,手心朝上伸出勾了勾,意图再明显不过。
那装钱的荷包十分朴素,就是块素净的灰布,是夏禾拿做衣的边角料随手缝的。许归然却珍重地接过放进怀中,手中的胡饼被秦明渊接去拿着了。
秦明渊揣着两个胡饼,面上一点不见方才的郁色,许归然收了他的钱,男人嘴角微勾。
几人脚程快,那客栈又离衙门不远,没一会便回到了,王里正站在客栈门口,许阿奶在他身后,男人面上有点焦急,看着许归然一行人回来了才放下心来,他大步上前说道:“得抓紧赶路回去了,再晚点就要走夜路了。”
“行,现在就走。”秦云开口道,话毕跟夏禾点点头,转身去客栈后院牵牛车,王里正也是个利索的性子,都回来了也不会说些什么抱怨的话,跟在秦云后头去牵牛车。
许阿奶偷瞄了眼许安安和许归然,被许归然毫不留情地瞪回来,她吓了一跳,紧紧跟着王里正去了,好像许归然他们会害她一样。
许归然哼了一声,这坏人还咒他和阿爹,虽不在意但也不可能给好脸色的。
等秦云他们将牛车牵出来,许安安和夏禾也退好房了,就出来一天只带了钱,住的房里没有东西要拾掇的,几人赶着牛车就往县城城门去了,救济院在县城边边位置,正好顺路。
农户家的牛是用来耕田的,精贵着,秦云没舍得坐,怕压坏了牛,只让几个哥儿和晚娘往上坐,他和秦明渊块头大,走快两步就行。出了早上许阿奶咒骂的事,他想着许安安他们应是不再愿意和许阿奶一块坐的。
那哪成,许归然眼珠子一转,见阿爹面色就知道两人想一块去了,犯不着因为许阿奶还委屈自己人了,许归然和许安安带着晚娘就往里正的牛车哪去,许安安还笑吟吟地说道:“里正,麻烦了。”把许阿奶忽视个彻底。
王里正不是吝啬的,来的路上都让坐了,不可能回去就不给了,只点点头让人上车,驱着牛车先秦云一步出发了。
秦家人怎会看不出许安安他们的好意,也不废话,三人上车,秦云驱着牛车紧跟王里正。
都快到县城门了才看到救济院,因着位置偏僻,救济院占地不小,是个二进的院子,院墙有些老旧但很干净,院门关着,上头挂着个木牌匾写着救济院。
晚娘不识字,还是听许归然说的才知道,这就是她今后要住的地方,小姑娘有些慌张地看向那院子,再怎么样都不会比在窑子里坏了吧,晚娘心想。
牛车停下,晚娘没多做停留,她利索下车,回身跪下对着许安安和许归然嗑了个头。晚娘忍着眼泪说不出话,两人不计前嫌,没有将她送回窑子里,晚娘已是十分感激,没成想还给她找了个出路。
”快起来,犯不着这样。”许归然吓了一跳,连忙下车扶起晚娘,他回过头看向阿爹。许安安也叹了口气,知道这样晚娘心里才好受点,并没去扶人,只说了声:“快去吧,以后好好活。”
晚娘站在许归然身边,重重点了点头,双眼含泪最后看了眼许安安和许归然,便转身大步走向救济院,小手敲了敲门,片刻后门开了,里边出来个瘦弱的哥儿,他蹲下听着晚娘说话,又瞧了瞧不远处的许安安一伙人。
没一会,那哥儿牵着晚娘进去了。牛车没再停留,晃晃悠悠地往村子方向去,许归然坐在许安安旁边,面色有些奇怪,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林县严进宽出,两边站着守卫略微问了两句便放行了,不想来时那样还要看籍册和通行文书。
一路无话,就是胡饼也是在牛车上吃的,没有停留,就是这般,等快赶到村子时,日头都落下了。许安安和许归然早下了牛车,和夏禾他们走着回村,坐了一路,屁股都快颠坏了,几人巴不得走走。
王里正倒是带着许阿奶先回去了。
“阿爹,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帮帮他们。”许归然突然说道,那救济院的哥儿看上去和阿爹年岁相仿,却面容惨白,瘦弱地不成样子,想来救济院虽是收留了他们,但里头日子并不好过。
这莫名的一句,许安安听懂了,然哥儿是个心善的,看不得可怜人。许安安轻笑了声,说道:“好。”他何尝不是呢,若是有能力定是要帮的。
只要在苏征他娘的生辰宴上做的好,那他们的名声就能在县城打响了,高林县有钱人可不少,想来很快能在府县开食肆了,到时可以请救济院的人来做工,许归然眯了眯眼,面上绽开笑容。
许安安多活了那么多年,想的更深,虽说苏征当年跟他也算是朋友,但这么多年未见,苏征当了官,还如此热心地帮他,让然哥儿叫他叔,许安安眉头微皱,看来二哥在京都做的官不小啊。
他还不至于那么单纯,真以为苏征是馋他手艺才让他接手席面,县城里有专门操办生辰宴的,做的可以说是十全十美,犯不着找他来。
若是真想吃,直接请他到府里做一顿就是,而不是在这样重要的场合找上他,这是帮他跟府县的富户搭线,让许安安就此欠下人情了。
许安安扭头看了眼跑去找秦明渊的许归然,轻轻叹了口气。
夏禾正仔细瞧着村口方向,没听见身旁人讲的话,他快步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哎呀了一声:“那是不是小苗,他旁边那男人是谁,怎么没在村里见过。”
!许归然瞪大了眼睛,顾不得秦明渊了,急匆匆跑上去,低声道:“夏阿叔,你确定吗,真是小苗吗。”
被质疑的夏禾也没恼,他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这天都快黑了,小苗怎么会独身跟陌生男人走在一块,这要让村里人看到了可不得了,不知得嚼多少舌根。
“然哥儿你别急,我们一块去看看。”眼瞧着许归然已经跑去了,许安安也急了,一边说着一边跟上去了,秦明渊跟夏禾自是跟着,秦云还赶着牛车,慢了几人一步。
离的没有太远,许归然又着急,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跑到村口了。真的是小苗,许归然眉头紧锁,视线扫过那面对着自己的陌生男人,看上去和许建差不多岁数了,正一脸□□地盯着李小苗,一只手放在哥儿腰上。
许归然没有说话,飞快上前拉走侧身对着自己的李小苗,一切发生的太快,那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李小苗就已经到了许归然身后。男人正想发火,就看到许归然身后来了一堆人,还有两个高大男人。
那陌生男人脸色铁青,知道自己不占理,只留下句:“这是我定了亲的夫郎,你们别想岔了。”便快步走了。
倒是夏禾见男人眼熟,多看了两眼,突然他啊了一声,面色复杂地看向瑟瑟发抖的李小苗。
==========作者有话说:==========
许归然没来得及拿钱袋
秦明渊:许归然不要我的钱呜呜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许归然主动要钱袋后
秦明渊:太好了,许归然愿意要我的钱肯定是要我的
叹气的许安安:老攻官太大,怎么破
第28章 青鱼村28
明明是炎热的夏日, 李小苗却如身处寒冬,一阵微风吹过,哥儿身子打了个颤,抑制不住的泪水滴滴答答地掉, 他抬手想擦眼泪却牵扯了背后的伤, 痛的倒吸凉气。
李小苗咬紧牙关抬头看向许归然, 带着鼻音叫了声:“归然哥。”崩开流血的伤口染湿了单薄的夏衣,这小哥儿面色苍白, 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人吹倒。
日子怎么就那么苦呢, 李小苗想不通。
自他记事起, 被喝醉的他爹打已是家常便饭,阿娘只护着弟弟,从来不管挡在自己身前的哥儿。郑春花总说弟弟是男娃, 金贵, 挨不得打,李小苗也难受过, 但是他挡在前头被打了, 阿娘就不用挨打了, 那就他来吧。
阿娘说这个男人虽然年纪大了点, 但是彩礼给了5两银子,李小苗就是个不值钱的哥儿,能得这么多彩礼不知多好了, 自己当年的彩礼才半两银子呢, 况且家里养他这么多年, 该是回报的时候了, 小弟还要用钱娶媳妇呢。
看着阿娘粗糙开裂的手,李小苗心想, 有了这个钱,娘是不是不用那么辛苦了,那就嫁吧。
李小苗时常想,是不是都怪他是个不值钱的哥儿,他阿娘才更疼弟弟。
可是,李小苗眼眶通红地看着面前的人,安安叔从来没有因为归然哥是哥儿就不宝贝了。
“小苗,先去我家处理一下伤口。”许归然眉头紧锁,他鼻腔皆是浓重的血味,故而语气肯定不给李小苗拒绝的余地。其他事等会再说,先把伤口处理了,他记得家里还有些草药的,他上次摘的多。
许安安点头附和:“是了,你们先回去,我去跟你阿娘说一声。”
说谁谁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传来,许安安抬眼一看,是郑春花,女人脸上挂着一丝担忧,见着他们了露出个有些尴尬的笑,说道:“我看苗哥儿半天没回来。”她不知这些人有没看到那男人。
现在天都黑了,未嫁的哥儿独自和男人在外头走,被人知道传出去可就完了。
都怪李大壮,说什么天晚了外边也没人,未来夫婿说不知道路,让小苗送送。有什么不知道的,又不是头一回来了,可郑春花不敢反驳李大壮,男人容不得被质疑,脾气一上来,清醒的时候也是会打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