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许归然歪了下头,有些意动,他扭头看向许安安征询意见,哥儿对着他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了,等会我们跟你一块过去。”许归然朗声说道。
白砚珩温和一笑,摇摇头说道:“没什么麻烦的,小苗之前在我家店里受了委屈,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次雇请画师的钱就让我包了吧。”
“这哪行,明明是那书生的错,怎能让你承担,我们自己出就好。”许归然连忙拒绝道。坐他身边的李小苗也直点头,哪能因这个占人便宜。
白砚珩眨了下眼,笑意盈盈地:“不如这样,画师的工钱你们只用出一半就好,不然我真是没颜面再同你们打交道了。”说到最后,男人愧疚地垂下眉眼。
见方才拒绝的两人表情有些摇摆了,白砚珩乘胜追击:“不管怎么说小苗也是在店里出的事,是我御下不严了,应该补偿你们的。”
许归然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的人,许安安和李小苗也是面露纠结。江含雪面色平静,只要是许家人决定的他都支持。
最后是秦明渊出声应下了:“那就多谢白兄了。”男人拍了拍许归然的手,示意人不用多纠结。
白砚珩这般作为他前世就所耳闻,以退为进让许归然他们接受白砚珩的好意,借此加深交情。
凭着今日这顿饭,想来白砚珩也能看出许家人是不愿占人便宜的。如今白砚珩这么一帮,往后许归然他们也会还回去,这一来一回的,可不就慢慢熟络起来了。
可是为何他要会如此热络于想跟他们结交,秦明渊眉头微蹙,思索着缘由,是因李小苗吗?还是另有所图。
秦明渊看向白砚珩,两人视线相交,彼此心知肚明对方可能看出来了,只是各为了自己的目的,没有一个人戳破这件事。
应都应了就不多纠结了,到时白砚珩来店里吃饭,他给人多送一道菜好了,许归然心想。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后,许安安因腰酸借口他和江含雪看家,余下几人结伴向书店走去。
许归然拉着李小苗遥遥走在前头,两人凑的有些近,许归然正低声问着:“小苗,你吃饭时怎么看着不太开心,是因为我说的话吗?”他说完那句话后看到李小苗神色有些不对,当下就有些懊悔了,是以后头没有接着说。
是他太过冲动了,或许小苗压根就没想到要和白砚珩成亲那么深,他若是再去接着追问白砚珩他家中怎么没给他定亲什么的,怕是白砚珩也会觉得奇怪。
可能还会怀疑自家是不是想和白家攀亲,白砚珩看着和秦明渊差不多年岁,他们家和白砚珩适龄的小哥儿可不就李小苗一个,而且也只有李小苗和白砚珩有过接触,若是被人猜到当面说开拒了,李小苗肯定要伤心了。
李小苗重重的摇了摇头,他斩钉截铁地:“才不是,归然哥你又没说什么。”哥儿悄悄地回头瞄了白砚珩一眼,落寞地在许归然耳边低声道:“我只是在想白秀才那么优秀,以后肯定是要娶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的。”
“你也很好啊。”许归然忍不住说道,他拍了拍李小苗的肩头,真心实意地轻声说道:“我们小苗做事认真,性子和善,学字绣花样样都能耐得住性子,而且学的也快,要我说,你配白秀才绰绰有余。”
除了家里的光景,可是投胎到哪家又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单论个人来说,他不觉得李小苗有比不上白砚珩。
李小苗忍不住笑了下,在他眼中许归然也是样样都好,从前在村里大家都说许归然配不上秦明渊,可在他看来,是秦明渊配不上许归然。
归然哥勇敢、善良、仗义、开朗,他厨艺很好,还认识很多字很多草药。在李小苗被打的浑身是伤,路都走不了时,是许归然跑到李家找他,听到他娘骂他装模作样偷懒时,是许归然顶了回去,还拿来草药给他。
也是因为许归然,他才能过上如今不用挨打每天都有肉吃,干活也能被夸的好日子。李小苗鼻头有些酸,他垂下头借着挠脸的动作,擦去眼尾那一点泪水。
许归然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这世上所有的好事都应该发生在归然哥身上。
要他说,只有这世上顶顶好的男人才配得上许归然,不过更重要的是许归然自己喜欢。许归然喜欢秦明渊,那他就觉得许归然和秦明渊是世上最相配的夫夫。
白砚珩和秦明渊隔着一臂距离并肩走着,他们俩离前面的两个哥儿有快一丈的距离,只能看见两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具体说些什么。
“秦兄可是高林县人士?”白砚珩边双眼盯着李小苗,边问道。他故意问的,方才在许家只瞧见了许归然的阿爹,并未看见秦明渊的,两人即已是夫夫,按理来说应是许归然在夫家住。
如今这状况,秦明渊莫不是上门婿。
许安安可是县令的同乡,两家一直有来往,这事在府县的大户人家中都传开了,能给哥儿招个上门婿也说的通,白砚珩余光打量了下秦明渊的面色。
秦明渊面上波澜不惊,淡淡道:“不是。”
安静了会后,白砚珩转过头看着秦明渊问道:“…那是何处人士?”
“青鱼村。”
白砚珩皱了下眉,青鱼村,他有些印象,是在高林县管辖下的一个海边小村。
一个村夫名次竟压了他一头,男人挑了挑眉,温声道:“方才没见到秦兄的爹娘。”他停了下,话锋一转:“秦兄可是许家的上门婿?”
这话问的有些刺人了,如今的世道,少有能对自己是赘婿身份坦荡荡的男人,就算不是,几乎是在说人是吃夫郎家软饭的了。
白砚珩冷眼盯着秦明渊,似在等待人变脸,就像白砚珩的爹那样,一边靠着吃软饭发家一边不准任何人提起,一听就炸。
“是阿爹。”秦明渊沉声道,他这时才收回看着许归然的目光,扭头对上白砚珩的视线,语气平平地:“不是。”
语气淡然的让白砚珩噎了下,男人移开目光,本来要说出口的:做男人要坦坦荡荡,秦兄你如实说我也不会瞎说什么的。他把这话咽回了肚子里,总觉得说出来,这人还是会板着个脸淡然地说不是。
真不知道许夫郎怎么受得了这样的闷葫芦,白砚珩没再说话,秦明渊也不是个多话的性子,两人就在沉默中步至书店。
白砚珩和掌柜的说了来意,一叠话本子被递到许归然手上,两个哥儿头抵着头仔细瞧了又瞧,最终看到个心仪的。许归然对着秦明渊招了招手,语气高昂地说道:“你看这个怎么样?”
“不错。”秦明渊就着许归然的手看了两眼说道,他感觉哥儿的手突然放在了他腰间,顿了下接着道:“画的很像,颜色上的也好。”
“是吧,我也觉得,就他了。”许归然满意地笑弯了眼,他看向白砚珩,将册子递给人,直接道:“就他了,后日让人上门来吧,我和阿爹会做好菜让他看着画的。”
白砚珩敛去眼中的一点恍然大悟,温声道:“好,我待会让人去跟画师传话。”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所以来晚了
不好意思啊嘿嘿
小剧场
围观了面对许归然时的秦明渊
白砚珩:变脸大师啊我的天
他们俩现在是塑料兄弟情
第77章 高林县46
未时过半, 下午的日光照着这一方院落,方才拆下的砖石暂时堆放在院角,三位小工按时接连回到院子里,接着拆墙。
其中一个最早回来上工的男子格外眼熟, 正是之前来装修灶屋的吴江, 男人还是那副少言的样子, 就是和许安安认识也没去寒暄,满心满眼都是手中的活。
吴江是到了这才知道这墙是拆来和许家院子合并的, 之前许家人没嫌何青是救济院的哥儿, 也没怪他们一开始瞒着, 愿意招人,他不知有多感谢,现下只想给人把活干好了。
烈日之下, 男人满头的汗, 但手上的动作不见一丝懒散。
其他两人见他如此,互相望了对方一眼。这工钱是一日一结, 这主家哥儿面嫩, 一身衣裳面料可好, 肯定不懂这拆墙的活多久干完才是正常的。他们都想着偷偷懒, 多干一天能多一天工钱,这吴江这么勤奋,他们还怎么拖日子。
明明方才都好声好气跟这人商量过了, 这毛头小子怎么有便宜不知道占呢, 两个男人没好气地暗骂道。
主家就在旁边屋子里收拾着, 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跟着吴江的速度奋力拆起墙来,要不等会主家看见了说他们耍赖, 明日不要他们来可就完了,这家工钱给的可比旁家的高些,还让他们避开最晒的时段再干活。
如此宽待,两人才动了磨洋工多干几天的心思。
突然,远方传来许安安的声:“含雪,绿豆糖水煮好了,你帮我搭把手端一下。”
闻声望去的两人只感觉眼前一闪,江含雪已经走过砸开的墙,去到了隔壁院子的水井旁。
这..这走的也太快了吧,两人惊叹着。
“他应该是镖局出来的,会功夫。”吴江瞄了两人一眼,一边拿脖子上挂着的布巾擦了把汗一边说道,他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略矮壮一些,别人都叫他老李的男人看向吴江,下意识质疑道:“他一个哥儿怎么可能是镖局出来的?”他嗓门大,这声回荡在三人耳边,老李猛地闭上了嘴,尴尬地挠了挠头,找补着:“我就是没想到而已,你可别瞎告状啊。”
另一个额头很宽的老郑脸上也写着不相信,不过他机灵些,此刻压低声量问道:“不是,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这主家?”
只见吴江摇了摇头,老李和老郑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正想出声嘲笑时,就听见吴江开口道:“我先前在隔壁院子干过活,主家的相公是在镖局干活的。”
“那也是隔壁主家的相公,和我们现在这个主家有啥关系,怎么能说这个哥儿是镖局出来的,镖局哪会要一个哥儿。”老李面上带着轻视的笑说道,还会功夫,这吴江怕是以为自己在说书吧,男人好笑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老郑却少见地没有附和,男人眉头微皱,似在思考着什么,他伸手拍了下老李的肩头,示意人别笑了。老郑看向吴江,试探道:“老王先前是和你一块在隔壁干过吧?”
吴江眯了下眼,沉声道:“是。”他想了下,接着道:“就是他出事之前,结工那天隔壁院主家的相公回来了。”
高林县就这么大,他们这些工人相互之间大多都认识,这个老王是出了名的好色,一月的工钱大半都花去了窑子里,还常约他们一块喝花酒去,在路上见着貌美的哥儿女子独身出来,少不免出言撩拨两句,若是见着性子软和的还会上手。
要说他们怎么知道的,是因这人曾经被调笑过的哥儿相公当街揍了,在家里躺了一天,顶着个被打青的脸来上工,老王气不过,还到处去说是那哥儿不要脸勾的他,引人去骂那哥儿。
那哥儿性子软和,被周围人围着一问,话都说不利索了。
幸而邻里街坊也知道这哥儿性子,面团似的一个人,整日都是我相公说,我听我相公的,哥儿相公每日都是留给我夫郎,买给我夫郎的。
两夫夫感情那么好,而且人相公是开猪肉铺的,高大威猛的一个人,长的也算端正,那哥儿又不是眼挫,在大街上勾引一个三十好几的丑汉做甚。
老王见没人帮他说话,又被哥儿相公堵在巷口威胁了一番,最后就闭嘴了。但他还是死性不改,只是会提前看好这人相公在不在附近,因着他这个性子,三十好几了至今没成家。
前些时日,老王一直没来上工,有人上门去看,发现老王手断了,那人问起,老王硬说是不小心摔的。
好端端地怎么会把手摔断了,还刚好是结工那天出的事,而且前几日老王和他们吃酒时,还在那说这次做工的主家的几个哥儿各有各的风味,家里还一个男人都没有。
他们暗地里都传,老王这次是惹到不能惹的人了。
老郑和老李面面相觑,没敢再说话了,这两家院子是要合成一起的,他们能看不出来这次的主家和隔壁的是一家的吗。
“这次的主家是跟着隔壁主家的相公一块回来的。”吴江垂眼说道。
听吴江这么一说,那看起来面嫩的哥儿说不准还真有两下,要不怎么能走的那般快,两人暗暗想到。
不远处,江含雪动了动耳朵,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三人,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许安安,一眼一板地劝道:“郎君,歇会。”将军临走前和他交代过别让许安安太劳累,要他多劝许安安休息。
许安安笑了下,手背碰了碰江含雪泛红的脸颊,温声道:“还说我呢,你自己都热成这样了,拿了糖水过去,你也喝点休息会。”
哥儿话音刚落,屋外传来敲门声,接着是李小苗的声:“许阿叔,含雪哥,是我。”
“,马上来!”许安安扭头喊道,他将手中装满绿豆糖水的碗放到托盘上,对着江含雪说道:“你端去吧,我开完门就去歇着。”
江含雪微垂下眼,盖住眼底情绪,他轻轻地点了下头,端起托盘往隔壁去。
“小苗,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许安安拉开院门,外头只站着李小苗一人,哥儿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问道。
李小苗笑着说道:“归然哥说想去逛一逛,我嫌太热就回来了。”他边说着边往里走。
闻言,许安安了然地笑了声,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半点责怪意味都没有地:“这么热的天,真亏他想的出来。”他看向李小苗:“阿叔刚煮好了绿豆糖水,要不要喝点。”
“要,谢谢阿叔。”李小苗双眼放光地说道,糖金贵,他长这么大人都没吃过几回,更别说用很多糖煮的绿豆糖水了。第一次在许家吃到时,哥儿都舍不得往嘴里咽了,只想多甜一会。
许安安摸了把人的头,和蔼道:“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
恰在此时,一片云飘走了,日光照耀到许安安脸上,他眯了眯眼,就是太热了,糖水也是热乎的,然哥儿说的那个制冰法子可以用上一用了。
之前在村里人多眼杂,院子都是露天的,真是一家出了什么稀奇事,不用半天就能传遍整个村了,是以生辰宴上他们虽然提起了,却没有在村里制冰,后来又忘了这事。
如今在自家院子里,关上门让自家人凉快凉快还是成的,等然哥儿回来跟他提一声,许安安心想。
街上,走在里边的许归然突然打了个喷嚏,哥儿揉了揉鼻子,闷闷道:“怎么感觉有人想我呢。”
秦明渊垂眼看去,不解地嗯了声,他伸手撩开哥儿黏在面颊上的发丝,低声问道:“要不要回去?”
“不要,我都还没和你一起逛过高林县。”许归然摇了摇头,他鼓了下嘴说道,眼底闪过几分固执。
秦明渊眉头微皱了下,他移开目光四处看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