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许归然本就是个心大的性子,事情没水落石出之前再心烦也无用,哥儿眨了下眼,许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或是为了让秦明渊能心宽些,他突然说起了晚间按摩时发生的事。
“今天那个要方便面的客人你还记得吗?”
“嗯,我给他端了菜。”
“我们遇到他夫郎了,我问了他是什么,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原来是我用辣椒做菜的法子很像那客人家乡的做法,他以为我跟他是一个地方来的,这才问有没有方便面,这也是他家乡的美食,他夫郎说他可馋这一口了。”
“他夫郎还说抱歉吓到小苗了,请我们喝了奶茶嘞,他人挺好的。”
夜已深,说着说着,许归然的说话的声越来越模糊不清,他起的早,又忙了一日,老早就困了,在秦明渊轻缓地拍背下,困意渐渐袭来。
“……方…面…啥味呢?”
秦明渊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客人按摩手艺很好,他给许归然按的那一手就是从那客人身上学来的。
第113章 高林县82
次日一大早, 天才蒙蒙亮。
许家院子里,大片的日光透过窗缝照进屋里,床帐轻薄遮不住光,里头一身形高大的男人跪坐在哥儿分开的□□, 借着这日光正端详着什么。
秦明渊半垂着眼, 侧头虚虚俯在哥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白嫩肚皮上, 男人鼻尖翕动,转过脸娴熟地亲吻着许归然柔软的肚子, 头顶突然传来声响, 哥儿不知做了什么梦, 突然咂巴了下嘴,呢喃着:“……秦明渊…”
“嗯。”秦明渊抬头应声道,他唇边含笑, 突然低下头顺着肚皮一路往下亲, 男人只觉哥儿每一寸皮肉都透着馨香,勾的他停不下来。
许归然就是在这样的处境下醒过来的, 他睁开迷蒙的双眼, 怎么感觉腿痒痒的, 哥儿下意识看向自己□□, 那儿俯着个大脑袋。
察觉到哥儿醒了,脑袋的主人侧头轻咬了哥儿腿肉一口,这才坐起身。
“秦明渊!你是没断奶的小狗吗!”许归然蹙眉轻声骂到, 痛到是不痛, 但是他看着自己从小腹到□□错落不一的红痕, 说话的同时抬腿踹了人一脚。
没成想秦明渊一把握住哥儿踩在自己肩头上的脚背, 抬起,侧头在人细瘦的脚踝处亲了下。
炙热的鼻息有些烫人, 哥儿骨肉匀称的长腿不自在的一颤,这下连小腿肚都被男人亲吮了口。
许归然瞥见秦明渊翘起的嘴角,这人就是看着闷,他没话说了,哥儿使了把劲将腿收回,没好气地说道:“去给我拿衣服。”
“嗯。”秦明渊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他边应道边想上前再亲亲许归然,却被哥儿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许归然鼓着一边腮帮,语带几分嫌弃地:“亲了脚不准亲脸。”话落,哥儿就看见秦明渊顶着一双桃花眼,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啵的一声后,许归然手指轻点着男人刚被自己亲过的脸颊,眯着眼说道:“行了吧,快起来穿衣洗漱。”
秦明渊轻笑了声,方才那可怜的神情已烟消云散,快的好似从未出现过。
片刻后,屋门被推开,几乎是同一时刻,隔壁两间屋子的门也被推开,四人前后脚从里走出,简单问早后,便各去洗漱了。
这个早晨和以往大差不差,许安安和许归然煮好了早食,几人吃饱喝足后,也到了秦明渊上官学的时辰。
许归然送秦明渊到门边,他伸手抚了抚男人挎包的肩带,目送秦明渊离去后才关上门转身回了院子里。
今日安然居要营业,一大早便得去采买一日的食材,猪肉是提前和人定好的,因为量大,是有专人送来的。
大灶屋里的铁架上已挂着昨日晚去香水行前便处理好的鸭鹅,晾皮晾到今日才能烧,而下午卖的得现在准备。
许归然按着昨日的菜量写好了单子,而后揣着单子和江含雪一块驾着骡车离开了家,许安安和李小苗在家等着猪肉送来。
清早的正街已很热闹了,卖各种早食的铺子都开了门,或多或少都有人上门帮衬,小贩们正收拾东西准备出摊。
江含雪拿着缰绳驾驶骡车,他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许归然,语气平静地说道:“昨日中午那秀才闹事时,食肆外头有陈泽天的人。”
“什么?”许归然转过头,瞪大了眼说道。哥儿歪了歪头,眉头蹙起,满脸不解地问道:“他是故意派人过来的吗?。”
江含雪点了点头,淡淡道:“他们看到那人去和那秀才搭话,然后把秀才带回了陈家。”他也是昨日晚从香水行回到家才从沈无虞留下的人那里得知这些消息,那时许归然已睡下了。
“可能还会有人来闹事。”江含雪眯了眯眼,一抹暗色从他眼底闪过,说话时的语气却是沉稳的。
闻言,许归然眉头皱成了一团,忍不住道:“这陈泽天真是没完没了,在官学里莫名其妙地看秦明渊不顺眼,现在还要找上家里来。”哥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含雪也皱了皱眉,沈无虞此行是来巡查边防水军的,于情于理,任何关于沈无虞的消息都不该出现在高林县,要不他们怎么可能让陈泽天这样的人在许归然眼前蹦哒。
一旁的许归然突然凑近了江含雪,他直视着前方的双眼透着一股不会消散的韧劲,言辞凿凿地说道:“咱们行的正坐的端,不怕他。”
江含雪点了点头:“对。”
“不过既然让我们提前知道了,可不得想个对策让他计谋落空,还要让他自食恶果。”许归然哼哼两声说道,哥儿眼底透着狡黠的光,他可不会放过欺负秦明渊的人。
江含雪毫不犹豫地应道:“好。”看向许归然的双眼透出了和李小苗一样的神色,一副任凭许归然要做什么都会全力支持的样。
骡车溜溜达达地驶进西市。
本来只驮着人和几个空木桶的车板去了一趟西市后变得满满当当,三个竹笼里各关着六只鸡鸭鹅,木桶里有黑鱼、虾和鱿鱼,还有旁的瓜果蔬菜,许归然和江含雪都快没地方坐了。
回家的路上,日头逐渐变得刺眼,许归然早拿了席帽给江含雪和自己带上,此时正晃着腿四处看,哥儿余光瞥见什么,他看向不远处家的方向,突然眯了眯眼,安然居前好像站着两个有点眼熟的人。
头带席帽的尖脸哥儿抬着头看着顶上的匾额,他不认字,但他们问了旁边面馆的伙计,那小哥说这家人是姓许,原来那几乎包圆了他们摊位上东西的哥儿是开食肆的啊。
尖脸哥儿身旁的壮实男人一手一个筐,身后还背着一个,他一直牢牢盯着身旁的夫郎,没错过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男人抿了抿唇。
“相公,你说他们会要荔枝吗?”尖脸哥儿突然转头看向男人,他面上有些忧愁,怏怏地问道。
男人目光沉沉地看着哥儿,他面上没什么波动,沉声说着:“先问,不要我再想办法。”他顿了顿,有些生涩地哄道:“果子,别怕。”
“哎呦,你咋学了我娘的叫法,怪羞人的。”大名是王小果的哥儿瞪大了眼,他白皙的面皮霎时多了两团红云,也顾不得荔枝的事了。他面上有羞涩也有几分不可思议,没想到男人竟然听到了他阿娘叫他,还记着了。
食肆前站着的两人正想往后头巷子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叫唤声:“夫郎,大哥,你们是找着菌子了吗?”
王小果转头一看,就瞧见了许归然,他余光扫见车板上的东西,本想说对,出口时却变成了:“哇!”
男人瞥了眼自家夫郎,眼底闪过笑意,紧接着他看向许归然点了点头说道:“对,我们找到了,你先前说多少都要可还算数。”说最后一句时,他面庞有些紧绷,也是怕人不要,他们来不及再找买家。
许归然连连点头,笑着道:“算数当然算数。”他看了两人一眼,热情说道:“外头这大热天的,进我家说吧。”
说完,许归然下了车,一手招呼着,一边说着:“快来快来!”
见人如此热情,王小果和他相公对视了眼,也笑着走上前:“好嘞。”
几人往巷子里走,江含雪驱着骡车跟在最后。砰砰敲了几下门,许归然喊道:“阿爹,小苗,我们回来了!”
不远处传来一声:“!归然哥,我这就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院门被打开,李小苗扫见外边的人愣了下,他想起什么,随即笑着道:“是你们啊,上次的鸡枞菌可好吃了。”
“是嘛,好吃就好,我今日也带了好些来呢。”王小果眨了眨眼,笑呵呵地应道。哥儿眼底转瞬即逝几分渴望,他其实没吃过,一找到就全拿来换钱了。
说话间,李小苗和许归然一起将门槛卸下,期间王小果要来帮忙,就被许归然几句话劝进了院子里。
许安安见着来人了,便端了水过来,温声让人坐下歇歇,喝口水先。
驮着一堆东西的骡车也进了院子里,期间一直没说话的男人随手放下了筐,上前帮人把板车上的食材运下。
东西多但人更多,没一会,食材都被放到了院子的空地上,江含雪把骡子赶回骡圈后,男人也把车板推了过去,一切安置好了。
“多谢你了,不知二位如何称呼?”许归然眨了眨眼,对着面前坐着的两人问道。
王小果面上挂着笑,乐呵呵地答道:“我叫王小果,我男人叫梁实。”他摆了摆手:“我还要谢谢你们让我们进来歇会呢,这天真不是人能受的了的,太热了。”说完,哥儿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他和梁实天刚亮就上山找菌子了,今日运气好,不仅找到了菌子,而且还不少,他们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
就是,王小果瞄了眼格外沉的那个筐,笑容淡了些,眼底是沉甸甸的忧愁,他抿了下唇,看向许归然的面上多了几分期许,哥儿问道:“许夫郎,你们要荔枝不?”
第114章 高林县83
掀开背筐上的白布, 里头是堆积如山的新鲜荔枝,一颗颗圆滚滚的挂在枝丫上,绿叶在旁点缀,层层干草铺垫其中, 看着就能察觉到卖主的上心, 怕一路颠簸会让荔枝品相不好, 这才多加防护。
许归然挑了下眉,边接过王小果的递来的荔枝, 这次的比上次的大不少, 荔枝香味扑鼻而来, 哥儿娴熟地剥开壳,将有些透明的果肉往嘴里一送,充盈的汁水在口中迸发, 哥儿满足地眯起眼。
见状, 王小果面上的笑越发深,他乘胜追击地说道:“要买些吗?”一边还将荔枝递给了旁边几个哥儿, 他语气比上次卖荔枝时要殷切许多, 面上还带着不自知的期盼。
许归然鼓着腮帮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他将口中的壳吐到手里, 探头看向那筐荔枝,垂眸思索着什么。
这几瞬的沉默让王小果心都快到嗓子眼了,他下意识看向梁实, 心底浮起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这哥儿不会和上次一样全要了吧, 下一瞬
许归然扭头看向王小果, 面上挂着笑,哥儿轻快声说道:“这一筐我都要了吧, 能不能给我算便宜些?”他犹嫌不够般接着道:“小果哥,你家还有荔枝吗?”
头顶的日光照的许归然整个人都透着光,王小果瞪着一双眼,许是日光太盛,哥儿眼眶突然红了,一滴泪滚落而出,他扯住了身旁梁实的衣袖,不可置信地轻声道:“相公,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梁实见夫郎这般样子,不由鼻间一酸,他轻叹了口气,缓声道:“是真的。”男人半垂着眼看着王小果,低声说着:“秋儿的药有着落了。”这话既是说给王小果的,也是说给他自己的。
什么秋儿?什么药?哥儿蹙着眉,满心不解,许归然偏了偏头,目露迟疑地看着面前两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果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旁边站着的许安安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知怎的,他好似在这俩人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哥儿眨了下眼,心间有些酸涩,从背后看向许归然的目光中透着几分心疼。
还嚼着荔枝的李小苗呆愣愣地和他旁边的江含雪对视了眼,两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疑惑。
王小果抬手抹了把眼角,面上露出个歉意的笑,忙不迭说道:”抱歉,吓着你们了,我…我。”他怕不说清他们会觉得他奇怪,不在他这买东西了,哥儿抿了抿唇,缓声解释道
高林县郊外有一荔村,王小果生在这,长在这,后来也嫁给了同村的梁实,男人是个猎户,虽然生性木讷,但待他很好。
梁家没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块,各人赚的钱全要交给梁实的娘,由她管着账,可人在王小果怀孩子时也不舍得给人吃口蛋肉,还要哥儿托着个大肚子下地干活。
梁实三天两头地便要上山打猎,一去便是小半个月,他根本不知道他亲娘做的事。等他在家时他娘就变了个态度,他当时问王小果怎么这么瘦,他娘就在旁说怀胎都这样,之前小果害喜厉害。
男人不懂这些,他夫郎也和他娘一个说法,梁实便信以为真,只是看王小果在他身旁吃的香,便承诺说:“我会在家里待久些,你想吃什么就和我说。”
王小果想点头,可桌子下娘的手在掐他,耳边同时传来女人的声音:“那哪行,你不上山那家里不就少了笔进项。”
梁实沉着脸没应声,女人声音放软了些:“这赚来的钱不还是给你们用的,娘也是为你着想,这有了孩子花销可就大了,你放心去就是,小果娘会看着的。”女人突然看向身旁的哥儿,笑着道:“小果,劝劝你男人。”
“……是啊,相公,你安心去吧,我现在好多了。”王小果咽下嘴里那块煎鸡蛋,抬起头看着梁实说道,话落,哥儿又将头埋进饭碗里,大口吃着。
不是王小果不想和梁实说,可说了又能如何,难不成男人会为了他分家吗,梁实整日在山上,他还得在梁实娘手下过活,他哪里敢说。
王小果在孕期吃了不少苦头,足月时人都瘦巴巴的,后来孩子生下来也是小小的一团,是个小哥儿,没一个月就发热喘咳,吃了同村赤脚大夫抓的药一直不见好,那时梁实在山上,王小果想带孩子去县里的医馆看看。
可他这话一出,梁实娘就骂了他一顿,一直说犯不着去医馆,一个小哥儿命那里就那么金贵了,还得去医馆看病了,他阿奶生病那不都是扛过去的。
那是王小果头一回反驳了女人,他高声喊着:“我孩子你不心疼我心疼!我就要带他去!”
一个巴掌落到了哥儿脸上,女人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混说什么呢,这是我亲孙子我怎么不心疼了,还敢和你娘顶嘴了是吧!”
王小果左脸火辣辣的痛,眼泪一下掉了出来,他也不想再和女人多说,泪眼朦胧地跑去屋子里抱起刚睡着的孩子就想往娘家跑。
女人在身后叫喊他也不理,跟无头苍蝇一样抱着孩子垂头往外跑,怎料刚出院门就撞到了什么,哥儿抬头一看,是梁实,男人灰头土脸,身上还有股血腥味,显然是刚从山上下来。
那只身形矫健的猎犬对着王小果身后汪汪直叫,似在护着王小果和他怀里被惊醒,小声哭着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