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厨夫哥儿重生之幸福人生

第70章

  许归然倒嘶了口凉气,他看着人的伤,眼睛一下红了,这得多痛啊,哥儿急急说道:“刚刚还没这么严重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夫你快给他看看!”他面上满是不解。

  周平平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右眼清楚地瞧见了许归然发红的眼眶,他没再发抖了,只是轻声道:“许夫郎,我没有银钱,不用看了,我,我,我没事,我忍忍就好了,会好的。”他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温声安慰着这位素不相识却为他流泪的哥儿。

  “我给你出。”许归然想也没想地说道,他坐到人身旁牵住了哥儿的手,垂着头吸了吸鼻子。

  许归然自小就这般,见不得有人被欺负,更见不得人被打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让他别担心。

  李小苗是这般,许安安是这般,秦明渊也是这般,明明被欺负,受到不公对待的人是他们,可反过来说自己没事,让他别担心的也是他们。

  “我给你出。”许归然又重复了遍,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周平平,心里头最后那一点因为人来找麻烦的膈应都没了。

  这一切明明都是张志的错,是那背后撺掇的陈泽天的错,周平平只是被夹在中间罢了。

  第120章 高林县89

  堂屋门旁, 一人坐着,几人都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大夫给坐着的周平平做诊断。

  “视物时可会觉得眼前雾蒙蒙的?”大夫在日光下仔细瞧了瞧周平平的眼睛,一边轻声问道。

  周平平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右眼半眯着, 可受伤的那只左眼直视着日光时却一动不动, 不似正常人那般畏光,大夫凑近了些看才发现周平平的眼睛还覆了一层血膜。

  “大夫, 他怎么样?能治好吗?”许归然看着大夫逐渐凝重的面色, 心头一急忍不住出声问道。

  大夫循声看向许归然, 叹了口气后轻声道:“这位夫郎眼骨错位,瞳孔散大又不畏光,恐是伤到了根本, 我医术不精, 只能帮他复位后再开些活血化瘀的药,让瘀血散尽, 若是散尽后还是不见好, 这只眼睛怕是保不住了。”

  听见大夫这样说, 周平平似是早有预料, 他右眼缓缓地眨了下,双唇微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汪淮在旁听了个清楚, 男人撇过头暗骂了句什么, 余光恰好看见周平平的反应, 男人眼眶一红, 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怎么会这样……”许归然眼睫微颤, 满面不可置信地道,哥儿身后的秦明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无声宽慰着人。

  周平平见状竟是露出了一个笑,两个小小的梨涡也显现出来,哥儿笑的极真情实意,他温声道:“就算真的好不了我不是还有一只眼睛吗,我没事的,你们别为我伤心,不值当。”

  说到这,周平平微微摇了摇头,他面上半分对自己的担忧都没有,只是挂怀着旁人,不愿劳烦旁人为他费心。

  许归然蹙着眉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时,耳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你跟他和离,我养你。”

  “对,和离,他这样打你是该坐牢的。”许归然毫不犹豫地接声应道,他身旁的秦明渊颔首附和道:“嗯。”

  周平平还在讶异汪淮说的话,又听见许归然和秦明渊说的,哥儿脑子都乱套了,他没把汪淮说的话当真,下意识说道:“他不会让我走的,而且我没有娘家,什么也不会,和离了我就……”哥儿突然顿住了。

  和不和离不都一样是死路一条,这次事情没办好,回去张志会放过他吗,怕是另一只眼睛也要瞎了,成了废人后等着他的会是什么他不用想也知道,周平平垂着头自嘲一笑。

  许归然歪着头轻声问道:“什么叫没有娘家?”难道?哥儿眉头皱起,心间的念头下一刻就由汪淮证实了。

  “…他是张志的童养媳,六岁时就来到我们村住进张家了。”汪淮默了会才缓声说道。

  汪淮说的是住进,不过在座大家都知道这和被卖进张家没两样了。

  童养媳在大越朝不算稀奇,大越朝人口众多,多的是家贫卖儿卖女的,而娶童养媳的人家也是想着少花些银钱,家里还能多一个人干活,村里人养人随便,给一口吃的不饿死人就好,比明媒正娶个回来要便宜的多。

  难怪张志敢对周平平下如此重手,是知道哥儿背后无人撑腰,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若是周平平自己一个人,除了死几乎没有别的法子能离开张家。

  许归然紧紧皱着眉头,他没再多提而是转头看向大夫说道:“先按你说的给他复位上药吧,可需要别的什么吗?”

  一直没说话的大夫开口道:“夫郎家中可有白酒,若是没有的话热水也行。”说完,他看向秦明渊和汪淮:“劳二位搬多几张椅子来让他能躺下,我要先将固定的器具准备好。”

  许归然点点头应道:“有的,我现在去拿。”说完他没急着走,而是握住了周平平的手,哥儿定定盯着人,说道:“先治眼睛,旁的我不多说,只是你若是想和离我一定帮你。”

  “我……”周平平刚开口说了这一个字就被打断了,许归然轻轻摇了摇头,“别急,你先好好想一想。”

  许归然微微偏了下头,他眼底转瞬即逝一抹悲伤,对着人缓缓说道:“你得好好活着,活着才有以后,死了就什么也没了。”他这话像是对着周平平说,又像是对着从前的自己说。

  他们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明知深陷死胡同,一样的不愿或是没法挣脱出来,不一样的是许归然还有死后重来的机会,还有阿爹和爹,还有秦明渊、夏禾和秦云,和那些帮助他的人,可他想不出来周平平还能怎么做。

  如今让他碰上了,那就是他们的缘分,许归然会帮周平平,就像帮这个世上的另一个他,另一个深陷困境无可奈何的他。

  两个哥儿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对方一会,片刻后,周平平开声另说道:“夫郎,待会我想和你说些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许归然笑吟吟地说道,他起身去拿白酒。秦明渊寸步不离地跟在人身后,他面上挂着几乎凝成实质的心疼,只是碍于还有外人在不好多说。

  莫大夫走开了些,和周平平保持着距离,只有汪淮还站在原地,他虽然身形高大面庞成熟,但身上还透着几分少年气,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一站一坐的两人差着岁数。

  “平平哥,我发誓我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你跟张志和离吧。”汪淮蹲下身抬起头看着哥儿,一边轻声说道。汪淮长了一双大眼,这样仰视着人时,给这五大三粗的男人都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汪淮许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周平平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人时好像看到了从前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八岁小孩,那时他已经十四岁了,距跟张志成亲也就两年多。

  所以他压根没将这毛头小子说要娶他的话放进心里,可他没想到男人现今二十一了都没成家,他这么多年不敢想也不愿想。

  张志第一次打他时,他哭的厉害面上又带着伤,村里都传开了,汪淮来找他让他和离,他一时气极,对人放了不少狠话。

  “汪淮,你还是三岁小孩吗?你说的轻松,和离?张志会同意?和离之后你让我去哪,你娶我?你家里人会同意吗,你能让我过上好日子吗?张志现在是童生,往后我保不准还能做个秀才夫郎,你呢,你除了在这里缠着我,害我被张志打还能做什么!?”

  最后周平平对着红了眼眶的少年说道:“你要是真的想让我过好,就别来找我了!”

  此后,汪淮果真没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了,连之前那送吃食的举动也没了,周平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其实是有些难过的,汪淮是他长这么大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周平平以为没了汪淮示好,张志就不会再说他乱勾引人来打他了,可男人像是从第一次打人中得到了某种乐趣,往后只要有不顺心的事就要打他,还一直在他耳边说,他是张家好吃好喝把他养大,他挨打是应该的。

  去年,张志考中秀才,婆婆让他和男人一块到府县里,要他好好照顾男人,还说府县开销大,要他去找活干,他什么也不会,最后就找到个浆洗衣服的活,他就这样一边照顾男人一边干活。

  周平平没想到汪淮也考中了,还和张志是同一年的。

  虽然早在村里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但张志在官学里见着人,回来又在他耳边冷嘲热讽,说他放荡不要脸,当年勾的汪淮直往他身边钻,如今人家考中秀才早就看不上他了。

  张志字字句句说他粗鄙,还让他在外头别和自己站一块,男人丢不起那个脸,周平平不在乎,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就连他今年才九岁的儿子也是这副嘴脸,看不上他这个阿爹。

  许是在县里有别的事要忙,张志下了官学也不着家,他每日也要去外头干活,男人没空对他动手。

  直到昨日,周平平趁着张志上官学在家歇息时,等到了面色灰白的张志,男人一进门便拽着他的手把他甩在地上,接着便是数不清的虐打,耳边同时响起男人的自言自语。

  周平平将这些话语串联到一块,听明白是张志被官学开除了,他没法接着科举,多年苦读全部白费了。

  被男人拽着头发往桌上砸,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周平平只愿自己再也醒不过来,要不等回到村里,除了喜怒无常的张志,他还要受公婆和儿子的谩骂。

  再醒过来周平平还在屋子的地上躺着,他许久没有体会到这份钻心的痛了,哥儿挣扎地爬起身,他抬眼向外头光处看,明明天是亮堂堂的,可他看着却像糊了一层雾,周平平试探地摸了摸眼睛。

  一阵剧痛传来,手上多了一道血迹,周平平下意识转头看向桌子角,哪儿也有一道血迹,张志就坐在桌子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有的举动。

  明明是燥热的夏日,周平平坐在地上却在瑟瑟发抖,像冷极了,也像怕极了,恨极了,但他什么也没说,他什么也说不了,他就静静地坐着,听着男人对他下发的命令。

  回忆不过一瞬,堂屋外,汪淮还在等着周平平回话,而周平平只是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手,他好像又看到了那抹黏在手上化不开,擦不净的血迹。

  第121章 高林县90

  跟在许归然后头的秦明渊突然轻轻地唤了一声:“许归然。”他牵住了许归然微微发颤的手。

  两人刚走到通往大灶屋的拐角处, 周平平那边还在等着,许安安这边一人忙活着,虽说菜都做好上了,也还没有新的客人来, 但这样不算忙碌的时候不会太久, 他们没有能说话的空隙。

  许归然眯了眯眼, 手指不安分地轻挠了下男人的掌心,哥儿回过头, 一双眼飞快地瞥了下秦明渊, 转回头前他丢下一句:“今晚你得给我按摩。”

  话音刚落, 秦明渊颔首应道:“好。”男人轻轻笑了,他知道许归然这是在讨安慰,也是让他别担心。

  他们脚步都没停, 像从前的十几年一般牵着对方的手往前走, 一路从两个小豆丁走到如今两个少年郎,往后年岁还长, 直到青丝变白发他们也不会松开对方的手。

  许归然走进灶屋, 他一边找着架子上的酒罐, 一边对着正擦汗的许安安说道:“阿爹, 我来拿白酒,那大夫说要给周平平的眼骨复位。”说到这,哥儿轻叹了口气, 闷闷不乐地说道:“大夫说他的眼睛可能好不了了。”

  闻言, 许安安眉头一下蹙起来了, 哥儿放下手中的布巾, 唇瓣翕动,缓声叹道:“怎会如此。”话音刚落, 他眼睫颤了下,突然几步走近许归然,在人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许归然听完面上一下精神了,他激动地连声道:“是了是了,怪我,一下没想起来爹。”沈无虞眼旁那道伤看着可比周平平的严重多了,保不准沈无虞那有医术更为精湛的大夫,能治好周平平的眼伤。

  可是真能把大夫找来吗?许归然咬着下唇看向许安安,面上挂着明晃晃的忧愁,他不用说,许安安就明白了。

  许安安摸了摸许归然红扑扑的面颊,温声道:“先问问,多个法子总归是多一分希望。”话毕,他转头扫了眼架子,将装着白酒的陶罐拿下递给许归然,接着说道:“快去吧,别耽搁了大夫给人治伤。”

  “嗯!”许归然点头应道,他抱着酒罐子就大步往外走,秦明渊跟在人身后。

  两人走后,阿月悄悄地转头看了看,眼底闪过几分担忧,她方才有看见周平平,又听了几耳朵许归然他们说的话,隐约知道人说的是那哥儿眼睛可能好不了了。

  这世道女子和哥儿的处境是一样的,若真瞎了只眼那哥儿以后可怎么办啊,阿月摇着头轻叹了口气。

  待许归然和秦明渊走回堂屋前,就瞧见汪淮坐在柿子树旁的桌子前,垂着头几乎快埋进饭碗里,正大口大口往嘴里扒着饭,许归然转回头缓缓地眨了下眼,他好像看见那秀才眼眶红了。

  堂屋里,周平平背对着屋门坐在木椅上,哥儿正垂头盯着脚旁挨着他腿的白猫,声音低低地说了句:“蠢猫,怎么跟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讨食。”不知是在说人还是说猫。

  许归然走近周平平时刚好听到这么一句,哥儿若有所思地左右看了看,恰好瞥见秦明渊带着莫大夫走过来了,哥儿轻咳了声,偏头说道:“雪花你先让让,大夫要给平平哥治伤呢。”

  雪花头也不抬地喵了长长的一声,窝着没动弹。

  许归然把陶罐往桌上一放,这才弯腰去抱那只不愿挪动的大白猫,哥儿哎呦一声两手一块才将猫抱了起来,哥儿边往角落的猫窝走去,边嘟嘟囔囔地:“雪花你壮实不少啊,之前还轻飘飘的。”

  这白猫自从生了崽便一直住在许家,许归然他们看着雪花瘦巴巴的一只又在坐月子,日日大鱼大肉地喂猫,是以短短十来日这猫胖了不少,而且见雪花不走,他们前日还给猫洗了个澡,现在雪花是一只名副其实的白猫。

  家里还专门去集市给猫咪们买了猫窝,比先前用旧衣团的那个要大和结实,里头三只吃饱的小猫鼓着肚子呼呼大睡,半点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许归然蹲下身把猫放进窝里,他手法娴熟地摸着猫又圆又大的脑袋,一边哄道:“雪花,你先陪你孩子啊,晚点我再给你添食。”哥儿余光瞥见碗里的骨头,揉猫的手一顿。

  “雪花你这只大馋猫!又去缠着人要吃的是吧!”许归然眯着眼狠狠摸了把猫软乎乎的身子,一边指控道。

  雪花半点不怵,有气无力的喵了声,任由许归然对它上下其手。

  耳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许归然循声看去,只见周平平笑的开怀,那只完好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周平平见许归然看过来,连忙解释道:“是我想给猫吃的,不怪,雪花。”说到猫的名字时哥儿顿了下,才学着许归然的声说出,他不知道雪花是什么。

  “喵”雪花像是听懂了,连忙应声道。

  许归然瞥了眼猫,无奈地嗤笑了声,他站起身走到周平平旁边本来想和人说话的,却在扫了眼桌上突然多出来的小竹片条、长布条和软布时一下忘了,哥儿喃喃道:“这是用来干啥的呀?”

  “是莫大夫拿进来的,我也不知。”周平平摇了摇头说道,他下意识看向屋外的两人,双手不知何时握在一块,一张脸绷的紧紧的,他有点害怕。

  许归然眨了下眼,他轻轻拍了下周平平的背,一边温声道:“平平哥别怕,我陪着你,治好就不痛了。”哥儿偏了偏头,笑着道:“咱俩别那么生疏了,我叫你平平哥,你叫我归然就好。”

  “…好,归然。”周平平抬头盯着人看了会,他缓缓地眨了眨眼,将那点抑制不住的泪水藏了回去,一边说道。

  两个哥儿说话的工夫,外头劳秦明渊帮忙在院子里用白酒洗净手的莫大夫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走进来开声说道:“周夫郎,劳你躺下我给你正骨。”

  待周平平躺倒椅子上后,大夫转头对着许归然道:“劳你像这样固定住周夫郎的头,以免他因疼痛乱动让骨头错位的更加厉害。”他一边说着,一边虚虚地在周平平脑袋两边比了比,示意许归然上手。

  许归然却摇了摇头,他急急丢下一句:“等下,我去洗个手。”就往屋外跑。

  没一会,许归然回来了,他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会按好他的。”哥儿上手牢牢固定住周平平的头,小脸一丝表情都没,却在瞥见周平平紧张的神情时轻轻地笑了下,对着人轻声道:“别怕,会好的,都会好的。”

  趁周平平注意被许归然引走的空隙,大夫眼疾手快地摸着那块骨头对准位置往下一按。

  一声痛呼响彻堂屋,连在院子里不敢近周平平身的汪淮也听个清楚,啪嗒一滴泪落在饭碗里,男人不管不顾地站起身就往堂屋里走,他顶着满脸的泪水对着哥儿喊道:”平平哥,我不会再让你回那个家了!”

  周平平痛的神志不清,许归然又还按着他的头好让大夫给他上板子固定骨头,他根本瞧不见汪淮的样也没听清人说的话,只是下意识虚虚地应道:“什么?”

  误以为周平平还是拒绝他,汪淮一股脑说道:“你不想同我成亲也没关系,我不读书了我去干活,我赚银钱给你,你别回那个家了,我会解决张志的,我长大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了!”他急的前言不搭后语,只是把这么多年想的全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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