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张嗯嗯/可怜的傻子受

第24章

  张嗯嗯“嗯”的一声,挪到沈主镰的臂弯里,靠进去。

  张嗯嗯撕下脸颊的贴纸,捧在手掌心里,注视了贴纸大概半分钟,才疑惑的向上仰头抬眸看过去。

  为什么会不懂呢?

  张嗯嗯又开始咬嘴巴,咬得下嘴唇破了一层苍白的皮,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点,他浑然不觉得痛,沉浸的想着如果我会说话就好了。

  是的,都是嗯嗯的错,是嗯嗯不会说话的错。

  怎么可以怪主人,怎么可以生主人的气呢?

  嗯嗯不可以有不好的情绪,真是该打。

  张嗯嗯把贴纸重新贴回脸上,转过身来面对面的抱住沈主镰的脖子,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对方鼻梁上,脸颊被沈主镰鼻尖戳的凹下去一个坑。

  因为张嗯嗯不想挨打,所以笑着讨好。

  可他又因为自己不会说话,很不高兴。

  张嗯嗯用很不高兴为您服务的笑容,啄了啄沈主镰的嘴巴。

  沈主镰看了以后,赶紧两只手按在张嗯嗯的脸上,强行抹了一圈,把这奇怪表情通通抹走,恢复成呆呆的出厂设置,这才放心放开张嗯嗯。

  “怪我,怪我太笨。”

  沈主镰当着张嗯嗯的面,左手打右手,右手打左手,各打一大板。

  突如其来的巴掌声,哪怕是发生在张嗯嗯的注视下,他也被吓得够呛,脖子断了般低下头,哆嗦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很快,张嗯嗯就意识到这巴掌声不是在打他,而是沈主镰被打了。

  他赶紧捧着沈主镰的手,担心的左右翻看,像兔子捧着自己生出来的小兔子,护在手掌下和注视下,珍惜的揉吧揉吧,放在鼻子下嗅闻,嘴巴上亲亲,搓得热乎乎以后往自己软绵绵怀里放,

  张嗯嗯对这只手做过的事情,又用同样的动作去宠爱另外一只手,并且五官端正,表情严肃的表示:“嗯嗯!嗯嗯!”

  不许打!嗯嗯不和你一般见识啦!

  挂着墙上的钟表哒了一下,代表十二点钟已过。

  沈主镰从床边站起身,同张嗯嗯说:“睡觉时间到,你该睡觉了。”

  张嗯嗯开始脱裤子,两条白净的肉腿黏在一起,左右左右的彼此蹭动,一双细嫩的手勾在裤腰上,往下压,他的手陷进胯部两边的白肉里,肥莹莹的肉光已经从他的指缝里乍现。

  他弓起的背,像一枚光滑的白贝壳。

  他露出来的白肉,就是贝壳里嫩的掐出水的蚌肉。

  不止于此,他的喉咙里喊出色.情的声音。

  “不是的,不是这个睡觉。”沈主镰赶紧打断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动作。

  他抱起张嗯嗯,把被子撩开一半,又把张嗯嗯改成横抱,慢慢的从半空下放,直到张嗯嗯的后背碰到床垫并陷进去时,他才放心的收手,同时把张嗯嗯身上的衣服、裤子整理好,最后盖上被子。

  张嗯嗯的两只手从被子里冒出头,捏着被子的边缘,呆呆的望着沈主镰。

  不用脱衣服吗?不用发出声音吗?不用肚子里涨的难受吗?

  这是睡觉吗?这不是“躺下”吗?

  虽然主人的用词很怪,但是张嗯嗯没有反驳,只默默记住,下一次的命令他就会乖乖照做。

  沈主镰摘下张嗯嗯脸上的贴纸,顺手贴在床头上,和床头的孤单小狗贴在一起,作了一对笑脸和呆呆脸的伙伴。

  沈主镰没有给张嗯嗯吃巧克力,强行给自己最后一次猜谜机会。

  他指着床头的贴纸,一脸这次绝对没错,肯定的说:“这个是我,这个是你,我们两个贴在一起。”

  张嗯嗯把被子扯起来,失望的蒙过脑袋。

  如果可以说话,他会大声埋怨:“笨蛋!你根本就不懂我!”

  “啊……看来又猜错了,我再猜猜。”

  沈主镰依然没有给张嗯嗯吃巧克力,他批准自己有无数次“最后一次”。

  他想了想,撕下呆呆小狗贴纸,粘在张嗯嗯的枕头边,他用稚嫩的语气轻声笑道:“你想说你和这个小狗一样吗?是一只最听话、最可爱的乖乖狗。”

  毛茸茸的白色头发从被子里冒出来,像轻盈漂浮的水母,一挤一挤的往上浮,终于那双的确很像小狗眼的圆眼睛,睁圆了看着沈主镰,白色睫毛甚至遮不住非人感的红瞳孔。

  一眨不眨。

  沈主镰紧张的连呼吸都停了,他有一种高考开分前的紧张,而他是那个落榜了四次的差生,他在心里祈祷:老天,就让我中吧!我必须要做最懂张嗯嗯的人,我不能再错了!

  张嗯嗯的眼睛缓慢的眨了一下,两颊慢慢的,却清晰可见的,和瞳孔一起融成了相似的红色。

  他没说话,但沈主镰很确定,自己答对了。

  “乖狗狗。”

  沈主镰如他所愿的喊他。

  “嗯嗯!”张嗯嗯的圆眼睛笑得眯起来,成了拱月牙。

  沈主镰摸了摸张嗯嗯的脑袋,着手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顺带着掖了一把被角:“把脑袋露出来,不要蒙着被子睡觉。”

  张嗯嗯眯着眼睛看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张大的嘴巴占了半张脸,鼻子又被挤得没地方去,皱巴巴缩起来。

  “嗯嗯可以自己睡觉吗?”

  张嗯嗯没吭声,捏着被子,一双眼睛好奇的望着从夜灯里投射出在天花板的小花。

  沈主镰仍放心不下,他捏着张嗯嗯的下巴往自己脸上带,贴在张嗯嗯的耳边嗦嗦的念叨:“嗯嗯真的可以一个人睡觉吗?这是你第一天第一次在这个房间一个人睡觉,嗯嗯可以做到吗?嗯嗯不会害怕吗?”

  沈主镰想,只要张嗯嗯稍有不愿意,他就立马把张嗯嗯抱出去。

  但张嗯嗯还是没理他,一边困得睁不开眼,一边又舍不得闭上眼睛,眼睛一顿一顿的跟着天花板的光跑。

  “嗯嗯真棒。”他的语气有些遗憾。

  沈主镰退到门边,道了晚安,关上灯,带上门。

  沈主镰在门外站了一会,他再一次确认房间里没有“闹老鼠”的声音后,这才放下心转身去了书房。

  沈主镰把手机开机,同时也把邮箱打开。

  手机嗡的一声弹出许多未接来电,邮箱里塞得就像个垃圾桶,什么人的都有,什么事都有,但他只给自己妈妈回了个电话。

  沈主镰揉了揉疲倦的眉心:“妈妈,什么事?”

  “哦哟,我们的大忙人终于想起妈妈了哟,不知道的还以为妈妈是洗了,阴间的电话打不到阳间去哦。”南方女人的口音婉转,阴阳怪气都像是说笑话的撒娇,让人生不起气。

  沈主镰解释:“没有,只是最近确实很忙。”

  电话那边的女人咯咯笑,发出几声语气词:“行啦,知道你忙。但是呢,你表哥要结婚了,你得回来参加婚礼呀,你们两个小时候玩得可要好了,怎么大了这么疏远了,还要我这个做长辈的来传话捏?”

  沈主镰算了算日子,他回去一趟至少要待三、四天,那这三四天里,张嗯嗯给谁照顾呢?或者谁又能照顾好他呢?

  就在沈主镰这样想的时候,张嗯嗯房间的门拉开了一条深黑的缝隙,白色的灯光斜着搭进去,能看到门边抵住了一个白色的小人,像长在阴暗泥泞地里的小蘑菇,一动不动的扎根在那。

  张嗯嗯没有迈出房门,他停在暗处。

  漂亮的脸蛋痛苦的拧着,两只手焦虑不安的攥在一起,手指拧巴的打成结,两只脚也完全赤.裸的踩在地上,脚踝已然冻红。

  张嗯嗯不是突然开的门,他脚上冻红的痕迹,证明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实在是崩溃到情绪需要出口释放,才下定决心,壮起胆子开门。

  即便如此,他也不吵不闹,静静的伫立。

  当他从缝隙里看见沈主镰的时候,他浑身都在使劲的发抖,他下意识把头发挽到耳后,这样巴掌打过来的时候能更方便一些。

  因为张嗯嗯违背了主人的命令,他没有在房间里躺着,主人前脚出去,他后脚就站在地上。

  沈主镰放下手里在忙的工作,赶紧走过去把张嗯嗯抱进怀里,同时对电话那头一口否决:“我这阵子很忙。”

  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里喊出来,严厉批评:“哎!不可以这样子拒绝的,很没礼貌哒!小时候妈妈就教过你正式的拒绝,你要是真的不想去,你要跟人家好好说的啦,不可以一句‘很忙’就打发了,显得我们家很没家教的。”

  声音是家长对孩子的说教,语气算不上多重,可听到张嗯嗯的耳朵里,就变成训斥。他以为对方是在训自己。突如其来闯进他耳朵里的陌生的尖锐声音,让他陷入更加深的焦虑恐慌里,他以为他要接客了。

  明明没有挨打,张嗯嗯先一步双手捧着脸,一副被打惨了的模样,哀痛的呼吸声从手指缝里流出来。

  “我会给他回信息认真拒绝的,晚安妈妈。”沈主镰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转头就低下去看张嗯嗯悲伤、惊恐的模样。

  他担心的看着他。

  “嗯嗯,我在这里。”

  张嗯嗯摇头。

  你不在,你刚刚就不在。

  一个只装得下他的小小房间,只有他,和他的床,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睡觉,睡觉不是这样的,该是两个人脱了衣服抱在一起直到筋疲力尽才被允许闭上眼睛躺下。

  房间的床上只有张嗯嗯,那叫禁闭。以前在铂金华庭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的。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张嗯嗯不明白。

  因为我贴小狗贴纸吗?因为我耍小脾气吗?

  我是不是做错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就惩罚我呢?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明明你最喜欢抱着我了,你在哪里都会抱着我,在地上,在床上,在沙发上你都会抱着我。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一个人过。

  张嗯嗯的眼泪流到了沈主镰的衣服上,他在沈主镰面前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思来想去,他不能责备沈主镰,他只能说: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下次不会这样了。

  原谅我吧,我已经把小狗贴纸撕下来了,就不要再惩罚我了。

  张嗯嗯的眼泪浸湿了他自己的手掌心,摊开的手掌心里,是两枚被泪水泡烂的小狗贴纸。

  开心小狗和呆呆小狗,作为他对他自己的惩罚,破碎的死在他手中。

  张嗯嗯的嘴张开,发出无声的急迫的解释:

  我没有不听话,我只是离不开你,我想要抱抱。

  张嗯嗯仰头,追逐沈主镰的视线,他急迫的需要一份爱意安慰。

  而沈主镰早已经在张嗯嗯看向他之前,先一步的看住张嗯嗯,嗯嗯的眼泪都快把他的眼睛哭碎了,他抹着张嗯嗯的眼泪,悄声感叹:“可怜的嗯嗯,我的可怜的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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