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张嗯嗯/可怜的傻子受

第48章

  密密麻麻,全是咬痕,轻咬的是粉红色,重咬的是紫红色。

  昨晚上他差点就要被张嗯嗯活吃了,这家伙幼儿期没满足的口欲一个劲全发泄在沈主镰身上。

  张嗯嗯嘴巴里的两颗大门牙,再也不是沈主镰心目里的兔牙,那简直是老鼠牙齿。小鼠的牙不尖利,不强壮,没有足够的力气咬断什么东西,却又极其的贪吃、贪婪。

  小鼠揪住食物后,即便知道自己吃不着,也要用着鼠鼠牙贪吃的来回磨,直到磨得自己口干舌燥,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

  张嗯嗯总是牙齿痒的原因找到了。

  啮齿动物的门齿无根,能够终生生长,需要不断啃咬来磨短。

  张嗯嗯咬住沈主镰的手指,又惊又喜,天呐,怎么能刚刚好眼前就有个现成的磨牙棒呢?!

  真是幸运呢。

  沈主镰从镜子前走开,这时身边响起小老鼠钻洞的。

  沈主镰侧头看过去,是张嗯嗯醒了,没叫沈主镰去扶、去抱,小小一个白玉似的人儿自觉从床上坐了起来。

  松软的被褥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赤裸裸如羊脂玉般的肌肤细腻的暴露在空气里,他的颈子往上扬,脑袋没劲的向后仰,胸膛高高隆起吸进一口气锁在肋骨下,两条腿规规矩矩压在丰腴的屁股下,粉藕做的手臂随意的向两侧摆开。

  纱帘外的日光温柔的泼洒在他身上,他身上像披了一层风做的雾纱,清清爽爽,舒舒服服。

  他看上去像是一只小鸟叼来的玩偶,漂亮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该是天赐神赐的礼物。

  张嗯嗯慢悠悠把胸膛的气排出来,他缓缓扭头,和沈主镰对上视线。

  张嗯嗯的鼠鼠牙露出来,咬住下嘴唇后,无声的害羞笑笑。

  风吹过,他额上的刘海拨过卷翘的白色睫毛,惹得他重重打了个喷嚏,闭上眼睛失了重心,“哎”一下狼狈倒在被子里,撅着屁股拱来拱去好几下,才像一个蘑菇嘿咻一声,使劲从被子做的沼泽地里冒出毛茸茸的蘑菇脑袋。

  今天张嗯嗯没再闹脾气不去上课,相反他很主动。

  这样的主动一直持续了一个月,可把老父亲沈主镰感动的不行,就是身上的咬痕越来越多,旧伤没来得及好又添上新伤,孩子牙齿痒的毛病实在难治。

  张嗯嗯学东西很快,但又很慢。

  他可以用语言清楚表达自己基础的需求,也开始听得懂大部分的话,可他的行为始终只是停留在一个无法自理的程度饿了会指着嘴巴喊饿,困了会哭哭喊困,下雨会望天张嘴接雨水喝。

  对此,负责行为纠正的医生颇为无奈的表示:“张嗯嗯在耍赖,他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愿意好好学习,找不到原因,他自己也不愿意配合。”

  沈主镰亲了一口张嗯嗯,全肯定的夸道:“聪明宝宝。”

  “嗯嗯,今天我们学习正确的拿勺子。”

  这一项已经学了三节课,毫无进展,医生仔细又耐心的一遍遍的教,手把手的一次又一次把勺子送到张嗯嗯的手里,又一遍遍的演示如何用勺子把桌子上的零食喂到自己嘴唇边。

  张嗯嗯懵懂的注视着面前穿白色衣服的人,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所有动作,听着他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教学的话。

  张嗯嗯对此没有任何回应,红通通的眼睛缓慢的转动,脑袋空空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观察里。

  张嗯嗯呆呆的注视着自己的两只手,若有所思后,他忽然很不高兴的把勺子丢在地上,两只手暴躁的拍在桌子上使劲捶打了好几下,又把胳膊搭在桌子上,当做一根棍子,把上面烦人的小东西通通扫到地上去,也包括扫走身边烦人的白大褂。

  真无聊,张嗯嗯不想陪你玩过家家啦。

  张嗯嗯抬头,茫然的在房间里寻找沈主镰的身影。

  没有找到。

  张嗯嗯便开始嚎啕大哭,哭得干巴巴的,见不到半滴眼泪。

  医生没来得及安抚他,张嗯嗯自己又毫无征兆的突然安静下来,两只胳膊耷拉下去,自顾自的站起来,闷头往治疗室的门走过去。

  医生跟着张嗯嗯过去,蹲下来牵着张嗯嗯的一只手,耐心询问:“张嗯嗯,怎么了呢?”

  张嗯嗯把手抽走,两只手一起搭在门上,尝试的拍了拍门。

  张嗯嗯抿着嘴巴等了一会,见这扇门外没有人回应他,于是他径直奔着门把手去,尝试性的摸了摸,又捏了捏,最后上嘴亲在门上,虔诚的闭上眼睛,双手合一做祷告。

  门神,嗯嗯求你啦,开开门。

  沈主镰就在门外,不过他早就没以前那么紧张的盯着门听里面的一举一动,他放松的很,还不忘跟别人家的孩子攀比自己的聪明宝宝。

  瞧着别人家孩子崩溃的做出各种奇怪的行为,心里想的全是我的张嗯嗯最聪明了,方方面面的跟你们这些蠢笨的家伙都不一样。

  然后他面前治疗室的门爆发出了惊人的拍打,所有人都视线通通看过来,以至于那些原本闹得打滚的孩子,都忘了打滚,安安静静呆住。

  医生不得不把门打开,护着张嗯嗯,双手把人送出去。

  “今天治疗就到这里,嗯嗯的情绪不稳定。”

  医生跟沈主镰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同时也开了一些镇静的药。

  沈主镰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怀抱里的张嗯嗯就跟没了骨头似的,怎么说都不肯从沈主镰的臂弯里出来。

  沈主镰只好把张嗯嗯抱回家。

  哭了一路的张嗯嗯在踏进熟悉的环境后,无法沟通的胡闹情绪才稍微稳定下来。

  张嗯嗯鞋子都不脱,一个人蹬蹬的往前跑,跑到厨房里,左手指着冰箱,右手指着自己的嘴巴,“吃吃,吃吃。”

  沈主镰还在玄关处挂张嗯嗯的书包,张嗯嗯一秒钟都不想等,想也不想的开始干哭,拉出响亮的警报。

  “呜呜嗷嗷”

  沈主镰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一切,在张嗯嗯催促的叫声里,赶紧去给张嗯嗯开柜子,拿出一枚张嗯嗯最喜欢的巧克力。

  但意外的是,张嗯嗯对巧克力没有兴趣。

  他全程都只是以观察者的姿态,有所图谋的死死盯着沈主镰一举一动。他看见沈主镰被他的哭声吸引过来,又被他使唤的去开柜子,然后自觉拿出巧克力的一系列行为,脸上的表情逐渐邪恶,那是一种不善良的、得逞的笑。

  张嗯嗯这样闹上一通,不过是想在测试一个答案忠诚度。

  现在张嗯嗯得到确认的答案,心满意足的点头。

  对的对的,所有人就该这样伺候张嗯嗯呀。

  不可以对张嗯嗯叽里呱啦的要求那么多,不可以用张嗯嗯的手去拿冷冰冰的勺子,所有的东西就应该直接喂到张嗯嗯的嘴巴边上,还要低声下气的恳求张嗯嗯赏脸吃一口,这样才对,这样张嗯嗯才是世界上最宝贝的宝贝。

  沈主镰瞧着手里的巧克力,不由得想到那天在停车场的场景,那天的张嗯嗯自己把巧克力的外衣撕开,亲手把巧克力喂到他的嘴里。

  沈主镰把没拆开的巧克力交到笑哼哼的张嗯嗯手里,打了个手势,学着张嗯嗯讨东西吃时的模样,一手指着巧克力,一手指着张嗯嗯的嘴巴。

  笑哼哼的脸一下子肉呼呼的凝固。

  你干什么叫张嗯嗯自己吃?那张嗯嗯呢?你不养啦?!

  沈主镰以为张嗯嗯没听懂自己的意思,于是他从冰箱里拿出一条新的巧克力。

  张嗯嗯看得眼睛都亮了,口水在嘴巴里搅来搅去,原来闹脾气可以多吃一块巧克力。

  沈主镰弯下腰,把自己的手和巧克力展示在张嗯嗯面前。

  手指仔细从巧克力包装袋有锯齿的地方,沿着锯齿凹陷的方向缓慢的撕开一条裂缝,巧克力也从小荷才露尖尖角,变得越来越坦荡,白色的巧克力就像张嗯嗯似的,越来越坦荡,让张嗯嗯垂涎三尺,馋得直咬手指,从鼻子里嗡出催促的呼吸声。

  沈主镰捏住巧克力一边,不急不慢的拿出来,转着圈展示在张嗯嗯眼前。

  张嗯嗯自然的以为这是喂给自己的吃,他的身体往前扑去,变成小狗双手双脚撑在地上,脑袋向上抬起“啊”的大大张开嘴,嘴巴把柔弱的鼻子挤的往上躲,鼻子又把两个眼睛挤得闭上,小小的脸上,是挤在一起的大大的五官。

  “嗷”

  张嗯嗯果断咬了一口。

  “miamia……miamia……”

  张嗯嗯嚼呀嚼,越嚼越不对劲。

  张嗯嗯睁开眼睛,手指往嘴巴里摸,摸了一手的口水,他什么都没吃到。

  张嗯嗯再看,却发现那枚本应该在自己嘴里的巧克力,居然!

  居然咬进沈主镰的嘴巴里!

  张嗯嗯垂下的手捏成拳头。

  一直在挑衅张嗯嗯!

  第42章

  冰箱是张嗯嗯的冰箱,巧克力是张嗯嗯的巧克力,张嗯嗯没有允许你可以吃巧克力!

  张嗯嗯的拳头捏紧了,可当他低下头看去时,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枚吃饭用的勺子又出现在他手掌心里。

  尽管那其实是一枚巧克力,可他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什么,他满脑子都是欺负人!

  全世界都在欺负张嗯嗯!

  “嗯嗯,你不是会自己吃巧克力吗?自己试试,这样以后嗯嗯想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不用找别人帮忙。”

  沈主镰蹲下来,捏起张嗯嗯攥紧的拳头,安抚的摸摸。

  张嗯嗯摇头,他把手收回来藏在背后。

  他不要,他也不会,他也不要学。

  张嗯呢对“独立”这件事是自骨头里生出来的抵触。

  他想

  如果没学会呢?没学会的话沈主镰会不会觉得他蠢得无可救药呢?会不会就觉得他不再是聪明的张嗯嗯了?会不会不喜欢他了?

  如果学会了呢?学会了是不是沈主镰就不需要张嗯嗯了?

  哪有养宠物养得好好的,忽然就不喂了?那不就是不养了!养小猫小狗要往碗里添粮,养小猪小兔要往饭槽添菜,从来没有说让宠物自己去觅食的道理。

  这么做似乎就只有一个原因不养了。

  沈主镰不养张嗯嗯了。

  张嗯嗯抬起头,不安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他一下子就觉得男人好陌生,和以前的客人似乎也没有区别,反正就是要欺负他是个傻子。

  而张嗯嗯也不会被需要了,他想他又孤零零不被爱了。

  张嗯嗯的眼睛在不停的颤抖,他没办法好好的看住某一个目标,他的眼神上下左右乱晃,在乱看的碎片里,沈主镰的模样才堪堪拼凑出一个人形。

  张嗯嗯的手仍然是拳头,哪怕在抚摸里,也没办法好好张开,手指肌肉早就因为紧张而痉挛在在一起,病理性的抽动。

  沈主镰赶紧把张嗯嗯抱起来,把矮矮的傻子捧成高高在上的主子,“嗯嗯不想自己吃,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强迫嗯嗯了。”他一边说,一边把脸贴在张嗯嗯冰冷紧绷的脸颊上,脸贴脸的蹭弄,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张嗯嗯的嘴角上。

  张嗯嗯缓缓扭头,迷茫的注视着对自己示好的男人。

  张嗯嗯的脑袋像老旧的电风扇,开始僵硬、酸涩的摆动,摆动时隐约还能听见他骨头打架的声音,嘎吱嘎吱

  沈主镰把额头垫在张嗯嗯的额头上,把张嗯嗯当做神一般的存在,虔诚祷告:“对不起,是我让嗯嗯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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