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张嗯嗯很习惯被这样伺候,所以并没有任何抗拒,自然地咬住递过来的菜肴,发出吧唧吧唧的嚼动声。
张嗯嗯眼睛一亮,吧唧嘴不动了,他也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阿金。
“嗯嗯!”张嗯嗯捂嘴,催促阿金看他。
阿金对准张嗯嗯的脑门就是一个爆栗子,“说了多少次,自己吃过的东西不可以喂给别人吃!”
张嗯嗯捂着脑袋,从鼻子里吭出两声原来如此,我知道了的声音。
阿金把话题重新拉回男人身上:“他啊,他喜欢我,我可不喜欢他。”
张嗯嗯呆住了。
喜欢?
谁喜欢谁?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我喜欢我?
总之不管是哪一句,张嗯嗯都急忙忙摇头,脑袋晃成拨浪鼓,头发甩得耳朵飒飒响。
张嗯嗯惊恐的把两只手捂在脸蛋上,在心里一个劲地重复念: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可以喜欢我!我是属于爸爸的!
阿金看他这激烈模样,以为张嗯嗯对男人的看法,就和阿金对沈主镰的看法一样,都是劝分型闺蜜。
他心想:不亏我俩是朋友,都看不上对方的追求者。
阿金捏住张嗯嗯的手,拿下来裹在手掌心里拍拍,保证道:“我不喜欢他。”
张嗯嗯看着阿金说话时碰来碰去的嘴唇,粉色的亮面口红已经没有出门前那么亮了,但仍然是水汪汪的。
张嗯嗯的注意力又开始乱跳,从眼前的话题跳出去,他咬住自己的嘴唇,他也想涂,他觉得自己涂了会变得更漂亮。
“我把他纯当饭票,没他,你哪里吃得到这么贵的漂亮饭?”阿金哼笑:“这事你可别跟沈主镰说,不然他又要骂我是卖的,这不叫卖,这叫颜值支付。”
阿金显然对沈主镰怨气很大,说完这句还不够,还要反驳一句:“我漂亮,所以有人心甘情愿为我花钱,这能叫卖吗?”
张嗯嗯听不懂,但他点头,对于阿金说的一切,他都全部认同。
“说真的,我真的不喜欢谁,喜欢一个人,还不如喜欢自己呢。”
阿金长出一口气,他嘴上说着不喜欢,但表情多少有些落寞,不过这只是一个情绪的小插曲,很快阿金就提起精神,把手指往张嗯嗯脸上捏,展示自己漂漂亮亮的美甲。
“你瞧我这个美甲,漂亮不?花了我两千呢。”
阿金的手指一抖一抖,指甲上亮晶晶的装饰品就像星星一样,熠熠生辉。
正经话聊不到两句,阿金话锋一转,吹着张嗯嗯的耳朵调皮道:
“抠死你这个漂亮的小骚货刚刚好。”
张嗯嗯入迷地盯着指甲上漂漂亮亮的图案,突如其来的调笑声钻进耳朵里,他一瞬间忘不掉,他多看一眼指甲,脑袋里就会响起一声“小骚货”。
一个词,马上就要从张嗯嗯的嘴巴里蹦出来。
小。
骚。
货。
张嗯嗯的嘴皮子嗫嚅着碰碰,这个词呼之欲出。
嗯嗯是小烧货。
张嗯嗯的脸蛋红红,他觉得这个词说得很好。
小小的,骚骚的,货物。
简直就是张嗯嗯。
张嗯嗯以后干脆不要叫张嗯嗯,就叫小骚货好了。
“喜欢吗?”
阿金把指甲怼在张嗯嗯的眼睛上,嘴角捏着高高撅起的笑容,对于自己这两千块美甲很是满意。
十根指甲来回敲击几声,敲出快板的感觉,连说话都变得很是有节奏。
这时,侍者的勺子喂过来,示意张嗯嗯吃饭。
张嗯嗯的脑子瞬间忙不过来,他的眼睛被亮晶晶的漂亮指甲吸引,他的鼻子嗅到香喷喷的菜肴,可他的嘴巴却在练习小骚货这个词。
好忙好忙。
张嗯嗯赶紧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把脑袋歪过去不去闻气味。
直到张嗯嗯冷静下来,他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也只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直直地看出去,明明白化病导致他的眼睛高度近视,他的眼睛却越过重重花哨的人群、灯光、装饰品,直直地落在一个男人身上。
张嗯嗯笃定,那一定是沈主镰,是他的爸爸。
他听不见其他声音,闻不到多余的气味,只看得见他最喜欢的爸爸。
张嗯嗯的两腮发烫,嘴角咬出害羞的笑。
阿金不满意张嗯嗯不回答他的问题,他主动的抱住张嗯嗯晃了晃,撒娇的催他说话:“张嗯嗯,喜欢吗?这可是我的两千块钱,你必须说喜欢!”
张嗯嗯摇头。
张嗯嗯不喜欢阿金的指甲,不喜欢那个男的。
张嗯嗯喜欢
注视的越久,张嗯嗯脸上害羞的笑越发的红扑扑,热腾腾。
情窦初开,久别重逢,破镜重圆……?
哎呀,张嗯嗯也说不上,总之是很喜欢爸爸。
“嗯……”张嗯嗯要说话。
阿金问他:“嗯什么?”
张嗯嗯轻声笑:“爸爸。”
阿金:“哈?”
“嗯嗯喜欢爸爸。”
说一遍不够,张嗯嗯还要再说一遍:“嗯嗯,喜欢,爸爸。”
张嗯嗯浑身一哆嗦。
不对不对,不是喜欢,应该是爱。
张嗯嗯兔牙咬出来,他变得像一株被抚摸过的含羞草,羞答答的低头含胸不敢看人,只能两只手从下方托住烫红的脸颊,口齿清晰的小声窃窃:
“爱,爱爸爸。”
阿金:?
第50章
阿金把张嗯嗯更加用力的抱进怀里,左手掐腰,右手掐脖,在怀里把这株不争气的恋爱脑含羞草,前后左右的重重摇晃,从阿金的鼻子里沉痛哀呼:
“沈主镰你到底都教了嗯嗯什么?!”
阿金抢走男性侍者拿着的勺子,冲人摆手:“你忙去吧,我自己来。”
蛋羹被强硬塞进张嗯嗯的嘴巴里,他喊爸爸的声音被堵住。
阿金问他:“你平时都叫沈主镰爸爸?!”
张嗯嗯点点头,勺子碰到牙齿,在张嗯嗯的脑袋里敲出当当的响。
“死变态。”阿金咬牙切齿的骂,又戳了戳张嗯嗯的脸颊肉,把张嗯嗯一起骂了:“你也是个赔钱的小骚货。”
小骚货。
张嗯嗯在心里默默地念,巩固练习。
小骚货,爱,爸爸。
张嗯嗯把一句完整的话联系起来,连贯的在脑子里一遍遍复读。
勺子从他嘴巴里拔出去,他张嘴想把这句话念出来,可“小”字才冒头,张开的嘴巴就被顺理成章的塞进一勺香喷喷、甜滋滋的蛋羹。
张嗯嗯吧唧了两下嘴巴,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阿金。
阿金捏他嘴巴,皱着眉头,加重声音警告:“自己吃,”
阿金又开始骂沈主镰:“你爸爸教你这么做的?真是臭不要脸。”
张嗯嗯咬住勺子,从鼻子里吭出一句含糊的反驳:“爸爸,好!”
张嗯嗯不许阿金说沈主镰的坏话,生气地把眉毛和眼睛一起往下压,把鼻翼压出一道道的褶子,嘴唇也往上撅起,上嘴唇差点就能亲在鼻尖上。
阿金把脸颊鼓起的气掐破,看张嗯嗯跟个漏气的气球一样怏掉,他捏住张嗯嗯的脸颊,严肃说:“但凡我是个坏人,我对你有想法,你这种嘴对嘴的喂饭,跟把自己的嫩小b掰开给别人玩有什么区别?”
张嗯嗯的脑袋总会在一长串话里捕捉到最下流的那个词,并以最快速度学会。
张嗯嗯复述:“小b……?”
不等阿金说话,张嗯嗯就开始自顾自的学:“小b,小b,小b……”
学会以后,张嗯嗯歪头疑惑地看着阿金,他在问小b是什么。
轮到阿金捂嘴,脸上露出惊慌,惩罚似的给了自己嘴巴两下。
“你真的神经病,不可以再在张嗯嗯面前乱说话了!”阿金自己骂自己。
骂完,他连忙把话题从“小b”上转走,粗暴的给张嗯嗯塞了两勺蛋羹,让张嗯嗯忙着吃东西的东西,他对着张嗯嗯的耳朵一连说了好几遍:“不可以把自己嘴巴里的东西喂给别人吃。”
“嗯嗯。”
张嗯嗯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但其实根本没懂,单细胞生物张嗯嗯在吃东西和认真听话之间,选择了认真吃东西。
蛋羹吃了半份,又嚼了几根菜叶子和几块切好的牛肉。
张嗯嗯嚼累了,勺子递过来,他摇头拒绝。
阿金放下餐具,拿着手帕给张嗯嗯擦脸,这时一位侍者端着一道菜走近,碟子里是一道白宝石草莓嘉宝果冻糕,糕点的旁边摆着一张银行卡,侍者说:“这是那位先生托我转交给您的。”
侍者的手掌引导视线看向一个方向,正好是他们正后方的最后一排座位,视线越过中间的无数个人头,看见了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静凝视张嗯嗯背影的沈主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