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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本能失陷 二师叔 3500 2026-09-03 13:48

  走廊里的冷空气透过薄薄的睡衣往骨缝里钻,冻得陈育痕打了个颤。

  等电梯的时候,他很不情愿地抖开那件过于宽大的黑色羽绒服,将胳膊伸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光可鉴人的轿厢壁映出他们的影子,陈育痕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和摩尔那件是同款。

  裴屿个子高,骨架比陈育痕大一圈,衣服穿在陈育痕身上,肩线松松垮垮地往下掉。原本只到裴屿大腿中段的长度,完全盖住了陈育痕的膝盖,袖子滑下来把指尖都装进去。

  陈育痕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脸没洗,头发也乱。他面无表情把帽兜拉起来扣到头上,拉链拉到最上面,将半张脸都遮住。

  那股属于裴屿的味道因此被拢得更近。

  草木气质的淡淡甜味,温暖得有点讨厌,像整个人都被包进了另一个人的体温里。里面穿的是丝质睡衣,外面却裹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厚重羽绒服,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贴在一起十分别扭。

  陈育痕垂下眼,不再看镜子。

  右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轮廓,摸出来一看,是辆冰蓝色的小回力车。陈育痕面无表情,把它重新塞回口袋里。

  雪下了一夜,地面铺着层柔软的白。刚走出单元门,冷风就从帽檐里钻进来,吹得陈育痕脸颊发麻。

  摩尔四爪一落地,状态立刻变了。狗鼻子一边急切地闻,一边不自觉往前冲。虽然它性格温顺,但毕竟体力和重量都摆在那里,一提速,牵引绳就绷得笔直。

  陈育痕被它拽得脚下打滑,差点在门口的瓷砖上摔一跤。

  这开路的架势明显是被纵惯了,大概平时裴屿遛它都是带着疯跑。不像他以前养的贝果,出门都是慢悠悠的,像国王巡视领地。

  等它在角落那颗大树下解决完急事,赛级大狗的精气神一下顶起来,前爪在雪地里兴奋地踩了踩,一副想要冲出去撒野的架势。

  陈育痕看它那样,太阳穴又开始跳,“你敢。”

  然而,那条蠢狗已经窜出去了。牵引绳猛地绷直,陈育痕单手根本牵不住,被迫滑出去三米远,鞋底在雪上擦出两道长痕。他一脚踩在旁边花坛的矮沿上,借力卡住步子,双手攥紧牵引绳往身侧狠拽,才把这条大狗逼得停下来。

  “裴、摩、尔。”

  摩尔鼻尖上沾着一点雪,又蹦又跳地跑回来,亲亲热热用脑袋蹭他。陈育痕抬手,不轻不重地打了它一下。它咧开嘴吐舌头,对着他傻乐。

  陈育痕拽着绳子让它转身,“走,回去了。”

  回到家,摩尔在门边抖了抖身上的雪,等陈育痕解开它的项圈、脱掉羽绒服、拿湿巾给它擦干净脚,它才欢快地跑进门。

  陈育痕脱掉羽绒服,瘫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有一通未接来电,是裴屿打来的。

  时间在十几分钟前,大概正是他在楼下被狗拖着滑行的时候。

  下面跟着几条新消息。

  “上完香了,但住持要给爷爷奶奶做新年祝祷,还安排了斋饭。”

  “我爸像狱卒一样盯着我,溜不掉。要午后才能回来了。T_T”

  “我给您叫了外卖。”

  “您记得给摩尔喂一下狗粮,谢谢学长。[比心]”

  谁要吃你的外卖?

  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答应得倒是干脆,结果又要拖半天。

  烦死了。

  陈育痕本想直接按灭手机,聊天框里那段视频却闯入视线。

  视频的封面定格在摩尔的屈辱时刻上。赵不凡圆滚滚的灰蓝色猫拳,凌厉地拍在摩尔脸上,把狗脸拍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蜜糖色大脑袋拼命往后缩,挤出好几层厚厚的肉褶子。

  这玩意儿在一只小猫面前怂得连饭都吃不上,居然还敢把他当雪橇拖着跑。

  昨晚半夜三点被吵醒是因为它,今天早上八点被迫下楼也是因为它。还因为它,穿了讨厌的人的衣服,到现在身上都还有那股烦人的味道。

  陈育痕盯着那张蠢脸,越看越生气。目光一转,落到茶几旁那台小投影仪上。

  正好窗帘还没拉开,关了灯屋里便暗下来。陈育痕把手机投屏到整面墙,冷酷无情地放大那张被猫拍扁的狗脸。

  “裴摩尔,”陈育痕声音不高,语气平淡,“你看看你自己。”

  摩尔看见那个巨大无比、正在挨揍的自己,明显愣住了,对着墙“汪汪”叫了两声。

  陈育痕把遥控器扔回沙发,起身去给它弄狗粮。

  那只白色行李箱还摊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挤作一团,他忍着嫌弃弯腰翻找。

  箱子里都是摩尔的东西,狗衣服、狗玩具、小毯子……

  狗粮口袋从毯子下面露出来。

  陈育痕伸手拨开那条黄色的毯子,动作忽然顿住了。

  毯子里裹着件眼熟的白色衬衫。

  他把衬衫拎出来看,领口内侧印着他常穿的品牌,码数也是他的。

  陈育痕呼吸停了一瞬,难以置信地拉开窗帘,在光线下反复看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衬衫左边胸口有一点污渍,是他春节前在林意乔那儿蹭到的机油,当天他就放到脏衣袋里送洗了。

  而现在污渍还在,形状都一模一样。

  衬衫皱巴巴的,沾着浅金色狗毛。袖口的布料卷曲,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像被反复啃过。

  这是他的衣服,被塞在狗毯子里。从时间上来看,绝对不会是摩尔自己干的。

  他嫌购物麻烦,买衬衫都是一次性买好几件,丢一两件也不会太明显。

  所以……有人把他的衣服拿去给狗闻,给狗啃,给狗盖着睡。

  难怪摩尔第一次见他就那么亲近。

  原来不是它自来熟。

  带它来也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春节前,裴屿就偷了他的衣服,拿他的味道训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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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多,玄关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动静。

  裴屿一只手拎着两个大塑料袋,另一只手抱着个大纸箱,用肩膀顶着门挤了进来。摩尔早就在门口守着了,看见他便摇着尾巴扑上去。裴屿差点被它扑倒,手里的东西丁零当啷掉了一地。

  裴屿声音带笑:“我才走了多久,你演什么生离死别。”

  摩尔嗷呜嗷呜地黏着他,非要裴屿抱一下它才肯放开。

  陈育痕坐在正对大门的单人沙发上,视线越过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眼旁观这场热闹的重逢。

  地上掉的那个箱子是口不锈钢锅,而那两个塑料袋,红红绿绿的看起来像装着食材。

  陈育痕没吭声,裴屿跟他打招呼他也没回应,只垂眼继续看向电脑屏幕,听着那一人一狗把东西往厨房搬。

  过了一会儿,裴屿对狗说:“车上还有一大堆,再跟我下去。”

  摩尔兴奋地摇尾巴:“汪!”

  那俩来来回回搬了三趟,东西堆满岛台。几口功能不同的锅、一套刀具、两个砧板、一套碗盘,还有几大袋食材。

  裴屿隔着餐厅看了陈育痕好几眼,陈育痕既没有开口问,也没有表现出关心。

  “我给摩尔买了新鲜的肉和蔬菜,”裴屿站在岛台后面,边拆箱子,边解释给他听,“您这儿什么都没有,我顺便把锅也买来了。摩尔不能天天吃狗粮,我在这儿给它开下火。”

  陈育痕心里冷笑。

  给狗开火,需要一整套人用的东西?

  是准备把狗赖在这儿修炼成精?

  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完全不接裴屿这些鬼话的茬,只看这家伙准备怎么一个人把这场戏演下去。

  直到裴屿打开橱柜开始往里放东西,陈育痕才淡淡地开口:“别往我柜子里塞,用完你自己带走。”

  裴屿顿了下,转头看他,笑了笑说:“好,那我就先放岛台上。”

  陈育痕没再理他,只看到厨房渐渐被他弄乱,像龙卷风扫过一般。

  裴屿做事完全没有任何规律,锅从泡沫里拽出来,转头又去拆刀具;刀还没摆好,又把餐具全部拆出来;水槽里冲了两把青菜,马上又湿着手到处翻砧板。

  拆开的纸盒、泡沫、塑料膜散得到处都是。

  陈育痕看到那片狼藉,感到一种荒谬的割裂感。就是这样一个做事毫无逻辑、连整理东西都手忙脚乱的人,居然能把偷拿私人物品,用气味训狗这种事,做得步步为营。

  厨房那边终于传来开火的声音,热气在整个空间弥漫开来。摩尔急忙放下玩具,叼着饭盆跑进去。

  没过多久,裴屿端着一盆狗饭从厨房出来,像是怕摩尔吃不饱,又倒了些狗粮进去。

  那袋狗粮还是陈育痕今天早上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行李箱还平摊在地上,黄色小毯子就在最显眼的地方,裴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这人究竟是聪明还是蠢?

  狂妄到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吗?连证据都不屑于藏?

  陈育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冷淡地看着他。

  大概是察觉到了陈育痕的视线,裴屿主动找话:“学长,摩尔今天乖吗?”

  陈育痕垂眼,“挺乖,除了差点把我拖死。”

  裴屿听起来很高兴:“您遛它了啊?”

  “不然让它尿在我的地板上吗?”

  裴屿更高兴了:“那我替它谢谢您。”

  陈育痕不理他了。

  狗饭拌好,摩尔埋头狼吞虎咽。裴屿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撑着膝盖站起来,自言自语说:“狗吃的做完了,我去做人吃的。”

  虽然陈育痕对裴屿会下厨这件事感到很意外,但他仍然没有搭理对方。

  厨房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水声、切菜声、碗盘碰撞声,叮叮当当响了大半个小时。

  之后“滋啦”一声,菜下到锅里,紧接着传来某人被烫到的:“嘶我操!”

  陈育痕眼皮都没抬,只听见水龙头开了一会儿又关上。

  摩尔吃完自己那盆,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吐着舌头“啪嗒啪嗒”跑进去。

  “你吃完了?这么快?吃饱了吗?”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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