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米安觉得可惜:“其实亚雌出去的太早不是什么好事,找不到雄虫匹配的。”
说到这里,米安又看向芬恩,半开玩笑似的:“不过,洛菲斯,你介意你的另一半是亚雌吗?”
芬恩被他吓一跳:“你又在拿我开玩笑。”
米安哈哈笑了两声:“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很符合我对雄虫的想象,我可以勉为其难把你当雄虫,跟你过日子。”
芬恩让他别闹了:“亚雌和亚雌能有什么前途,哥哥你还是找只雄虫。”
米安再没说什么,帮他把东西拎到帝后独居城堡的一楼走廊尽头,推开一间不大的房门。
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米安说:“前两天帝后让我把这里打扫了给你住,我看得出来他对你这只亚雌是真的很看重,洛菲斯你真不打算当下一任总管吗?”
芬恩礼貌道谢:“米安哥哥的盛情,我本不该推辞,可我能力有限,年纪小,没有经验,会出事的。”
米安让他别妄自菲薄:“你勤快,好学,肯定能做好。”
芬恩笑着摇头:“我还是更乐意服从命令。”
当了亚雌总管,他就离不开这里了,那样他还怎么忘掉泽费里诺。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念,可始终做不到,眼神总是不经意往雌君的寝殿方向看。
他问得漫不经心,尽量表现得正常:“雌君用完膳午休了吗?”
米安说:“跟虫皇出去了,都说了他俩最近感情很好,形影不离。”
芬恩“哦”了声:“那就好。”
那他就可以想办法遗忘了。
侍奉花草是一份轻松的工作,翻土,浇水,施肥,让花有足够的光照,也能让他沉淀一身浮躁。
搬来寝宫一整天都没看到泽费里诺的影子,傍晚的时候,夜幕四合,他才听到了寝宫外的飞船机动声,在这皇宫里,也只有虫皇的飞船能到处乱停。
想来应该是虫皇送帝后回来了,芬恩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后花园一院子里几百株花,他忙了一天都没忙完。
无意间瞥见了喷泉池附近的假山,他蹲在那里看了许久,思绪被拉回了那个易感期的晚上。
他那时候认为泽费里诺是在意他的,在他最煎熬的时候,还能让他抱着撕咬腺体,疼了也不吭声。
没想到是他想多了,换成任何一只雄虫,成为帝后的抚慰品之后,也会得到这种优待吧?
他终于明白,他并不是那位雌君的例外,虫皇才是。
出轨了还能原谅,那说明虫皇的位置至关重要,谁也比不得。
什么精神力和信息素专一,都是骗局。
不喜欢了,可以直接洗去,重新接纳新的雄虫。
芬恩的心发凉。
专心地做好他的本职工作,侍奉完那些花之后,夜色已经尽黑,周围的机器虫夜灯亮了起来。
他把工具收拾好,放去工具房,回到房间开始洗漱,洗去一身疲惫。
他和泽费里诺不会再见了吧,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近在咫尺,却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想念折磨着他,辗转反侧,他真的想不顾一切冲进泽费里诺的寝殿,狠狠地拥抱他一次。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只会害了泽费里诺。
身为高级雌虫的抚慰品,本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更别说爱上一只不可能的雌虫。
芬恩觉得自己这辈子有了。
半夜三更,睡不着,他还是起身披了衣服走出了城堡,去后院看他侍奉的花。
将那些翻过的土又翻了一遍,这些花都叫不上名字,却一株比一株娇艳。
像雌君一样,美的热烈。
他透明的翅膀合在背上,银色长发落在脚下的泥土里,沾上一点杂色。
不知道谁的手,将他落在泥土里的长发拿起,低沉悦耳的声音也轻轻传来:“这么漂亮的银发,怎么能落在泥土里?”
芬恩的身子一僵,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从四肢百骸向心脏蔓延,他停下了手中翻土的动作,缓缓抬头。
身后的雌虫将他的长发挽起来:“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芬恩的心跳从停滞一瞬,到剧烈跳动,却是颤着声反问:“雌君这么晚了不休息,来这里干什么?”
泽费里诺让他起身:“去你房间找你,你不在,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芬恩放下工具,站起身子,回头望向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心跳不听他的使唤:“您找我有事儿?”
泽费里诺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一会儿,薄唇慢慢吐出两个字:“想你。”
轰隆
一整天刚做好的建设,在这一刻轰然坍塌,芬恩的眼尾开始泛酸泛红。
他喉结滚动,忍不住想把所有思念倾诉出来,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无尽的沉默。
相互对望着,视线交汇,无言的凝视比任何亲密行为还要缠绵。
他的嘴动了动,还没说什么,黑发雌虫猛地凑近,薄唇狠狠地碾在他的唇上。
芬恩出了一口长气,沾着土的手捧住雌虫绝美的一张脸,张嘴,唇舌纠缠,一气呵成。
夜色寂静,虫灯昏暗。
他将泽费里诺推到不远处的墙角,没放开雌虫的嘴。
一只胳膊将雌虫的一条长腿捞起挂在自己的臂弯,另一只手摸向雌虫的腹。
“我就当你是来找我索求的,我给你,我把一切都给你,泽费里诺,我的这条命你要不要?”
第22章
做好了平静接受雌君和虫皇复合的准备,回来的路上,米安在喋喋不休地说,而他沉默未语,是打算放下了。
可当泽费里诺亲自来找他,芬恩就很没出息地原谅了所有,他本就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没有贪心不足。
只要泽费里诺愿意为他花一点心思,他都能把自己的所有奉献给雌虫。
在地球的时候,恩爱的父母常告诉他:“做人要专一,对任何事情都要抱着负责的态度,尤其是对待恋爱,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让她看到你的真心,她才敢爱你。”
虽然他喜欢的人不是女孩子,甚至不是人类,但芬恩觉得自己的真心不假,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很想和泽费里诺过一辈子。
可阻隔在他俩之间的,又何止是一个不同于人类族群的制度。
这拟人雌虫明明在他怀里,他却觉得那么遥远。
泽费里诺享受于他难得的失控:“我要你的命干什么?虽然一开始对你下手时,确实没想过放你走。”
芬恩就想试试雌虫拟人态会不会有人类才有的东西,泽费里诺也没有阻止他的行为,他成功触碰到了。
确实有,和作为人类的他,一模一样。
芬恩并未着急将手拿回来:“不想放我走,让我看着你和虫皇复合,怀孕,生子吗?”
芬恩真不想用敬语了,起码在这样的时刻,让他无视虫族的等级制度,把泽费里诺视为“男朋友”一样的雌虫,而不是主子。
泽费里诺不习惯别人这么碰他,以前除了塞塔斯,他真没想过会被另外的雄虫这样肆无忌惮地探索构造。
但芬恩就很例外,和这只小雄虫连虫族最隐秘禁忌的事都做了,那就没有什么不可以。
泽费里诺喜欢吓芬恩的恶趣味还是没改变:“不是,我想利用完你之后,处死你。”
原以为雄虫听到这句会害怕,可小雄虫沉默片刻后,却是说:“那在我死之前,雌君能说一声爱我吗?”
泽费里诺真是诧异,高贵的头颅枕在雄虫肩上:“都要死了,还在乎爱不爱,虫族哪有你这样的雄虫?我没见过,所有虫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努力,情和爱并不是主流。”
芬恩轻轻嗯一声:“我也想活下去,不过雌君要是愿意分点爱给我,我可以死在你身边。”
泽费里诺:“……”
芬恩侧头,温热的薄唇落在雌虫颈项间:“死在老婆怀里,有什么可怕的,我一点都不怕。”
泽费里诺心情复杂:“我当不了你老婆。”
芬恩表示没关系:“希望以后会有机会,在我和你亲密无间时,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觉得这段感情值了。”
泽费里诺长臂抱着他的脖颈,不发一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芬恩把他摸出感觉来了,手掌心感觉到雌虫的动静,他小声问:“原来作为虫族,这样也会有感觉吗?”
泽费里诺觉得他有点天真的可爱:“叫你不好好读书,连虫族最起码的拟人常识都不懂,经过这么多年的进化,肯定得追上人类,人类男人身上有什么,我们就有什么,他们没有的,我们也有。”
芬恩觉得真神奇:“还不小。”
泽费里诺让他别摸了:“就是排泄用的,没有实际意义,你也有。”
芬恩当然知道自己有,毕竟他是雄虫,有也很正常,没想到作为雌虫的泽费里诺也有。
所以他爱上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只是这个男人会怀孕,这是人类男人迄今为止没进化出来的功能。
芬恩真想用人类的方式和泽费里诺合尾,以此证明,他真的拥有过雌虫。
内心蠢蠢欲动,芬恩拿出了自己的手,搂住雌虫精瘦的细腰,邀请雌虫同榻共眠:“去我房里吗?”
泽费里诺整个人枕在他肩上,其实这些天他的心也没放松过,一直紧绷着,天天都要应付塞塔斯,还得强颜欢笑,没有做过真正的自己。
只有在小雄虫身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才是自己:“去待会儿我就得回寝殿,虫皇早上会过来。”
芬恩点头:“好。”
泽费里诺离开他的怀抱,将衣服整了整,在前面走了。
芬恩将工具放好之后,跟在了他身后。
踏进城堡走廊,推开最后一间房的门,机器虫灯应声而亮,泽费里诺进去坐在了床沿。
芬恩去洗了手,拿了毛巾出来,给雌君擦脸,白玉无瑕的脸因为他不久前的举动,沾上了点泥土。
芬恩仔细地将他的脸擦洗一遍,刚开始侍奉雌君时,他干什么都笨拙,惹得雌君经常不乐意。
现在倒是很熟练了,但雌君不需要他侍奉了。
泽费里诺将他的房间打量一番:“小是小了点,但至少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就不怕亚雌欺负你。”
芬恩去浴室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是怕我被欺负才把我调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