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谨清了清嗓，似乎想要强调接下来说的话的重要性：“好了，重点来了，他们为了找这条小狗，悬赏十万元。现在已经上了本地头条了。”

　　十万，师父听了以后也睁大了眼睛。

　　十万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裴汇朗的年薪。

　　他突然想起两天前，褚兆对他的提议。

　　“裴哥，你要不要加入我们10886号医死队？”

　　***

　　裴汇朗当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我就算了吧。”

　　他说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走到厨房去给自己倒水。

　　他发现水壶里面的水是温热的，估计是褚兆烧的。

　　不然他家里总是冷茶冷汤。

　　“裴哥，你再考虑一下呢？我们真的很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褚兆也站了起来，跟着裴汇朗也走进厨房。

　　他急切的说辞更让裴汇朗觉得这个什么医死队的组织是个传xiao组织了。

　　裴汇朗笑了笑：“我算是什么人才？你真是抬举我了。我这眼睛时灵时不灵的，说不定下次再进到你所说的‘诡梦’里面，它就看不见了，到时候岂不是给你们添麻烦吗？”

　　褚兆跟了上去，说：“哥，我们报酬很丰厚的，你再考虑考虑……”

　　“报酬多丰厚我也无法胜任。要不这样，褚兆，我考虑考虑你说的话，给我几天时间。不过……你看在我外婆刚去世的份儿上，让我休息两天，好吗？”

　　裴汇朗在明目张胆地用苦肉计。

　　他还在说话的时候故意流露出难过的神情。

　　褚兆看他的表情，也软了下来，不再强迫他当场表态。

　　裴汇朗突然问道：“报酬是多少？”

　　褚兆认真地解释道：“一般破除一个未成型的诡梦是两千，就像今天咱们进入的无脸鬼的梦；简单的诡梦是五千，更大一点、难度更高一点的会加钱，上不封顶。”

　　“人民币？”裴汇朗挑眉。

　　褚兆一怔：“是的，人民币结算，不过你要是想要美金的话也可以……要是想要冥币的话也……”

　　“诶，打住，冥币等我死了以后再要吧，谢谢啊。”裴汇朗一抬手，止住了他的后话：“我再考虑考虑。”

　　***

　　其实裴汇朗当时说的“考虑”，就是无限期地拖延时间而已。

　　可今天这丢狗的案子一出，悬赏金实在让裴汇朗眼红。

　　什么狗，找回来就给十万？

　　金狗？

　　他仇富，有点后悔当时那天下午没有答应裴汇朗的邀请。

　　“我怎么听说岭东那边经常丢狗。”师父说道。

　　“是啊，我最近也有所耳闻。”许谨附和道：“我有个同学，现在在岭东区分局做痕检，他说他妈养的小狗也丢了，找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找到。”

　　“放弃吧，估计是让那儿的狗肉馆买走了，早就被人吃了吧。”裴汇朗说。

　　“科长……你怎么总是用这么无所谓的表情说出这么残ren的话……”许谨听了他的话，哆嗦了一下。

　　好像被吃掉的不是狗狗，而是他。

　　裴汇朗不明所以：“残ren吗？小同志，现实都是残ren的。只有你一直生活在童话里罢了。”

　　师父举起茶缸，喝了一大口茶水，啼哩吐噜的声音占据着这个安静的空间。

　　裴汇朗对许谨微笑了一下，然后拿起自己的杯子：“许谨，有时间的时候，一定要盯一下花山区的抛尸案，像那些有钱人狗丢了的小事，就不要在市局里大肆宣扬了，好吗？”

　　“我，我知道了。”许谨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孩子。”裴汇朗顺口夸了一句，拿着杯子去接水了。

　　他走以后，许谨用极其哀怨的眼神看向裴汇朗的师父丁良。

　　丁良已经五十九周岁，还有三个月就退休了，所以早就退居二线。

　　裴汇朗能这么年轻就当上科长，其实还要多亏师父的栽培。

　　许谨脸上的五官拧成一团：“他是不是讨厌我……”

　　丁良摇了摇头：“你说你，明知道他讨厌这些，还偏要去打听，打听完了还总到处传。”

　　“我就是……我就是怕办公室的环境太闷了嘛……”许谨哭丧着脸说。

　　“行了，你也别沮丧，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还没到讨厌你的程度。”丁良看着裴汇朗离开的方向，说道。

　　“是吗？那就太好了！”许谨立马松了一口气。

　　丁良：“他是嫌弃你。”

　　“丁主任，你还不如不说呢……”许谨要哭了。

　　他们话音刚落，裴汇朗就拿着水杯回来了，看着丁良一脸老神在在的表情，又看了看许谨那窝囊样。

　　他神奇地问道：“你俩刚才说什么了？”

　　可惜没人告诉他刚才的对话，这世界上只有许谨一个伤心人罢了。

　　裴汇朗扫了一眼内网的信息。

　　今日太平，只有上了城市热搜的寻狗启示在他手机上一扫而过。

　　那只白色的贵宾犬戴着金项圈和粉红色的蝴蝶结，印在照片上，显得比人都要矜贵。

　　“这狗打扮的，不像小狗，倒像是皇帝家的二公主。”裴汇朗仅扫了一眼，就将页面关闭了。

　　他对这种丢狗的小案子不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天呐，谁能想到我加班加了三天，去了趟河北，今晚才到家，晚点还有一章哈！

　　第12章 礼尚往来

　　裴汇朗已经渐渐过了下班就会开心的年纪。

　　到点下班对他来说只是突然让人松了一口气。

　　仅此而已。

　　之前不忙的话，他会去外婆家坐会儿，跟她说说话，陪她看会儿他觉得乏味的抗日神剧。

　　而他现在，就算下了班，也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了。

　　回家之后，裴汇朗准备给自己做点吃的。

　　他不常开火，今天格外想念外婆煮的排骨汤的味道。

　　他把排骨解冻好，刚提起刀来，就听隔壁哗啦啦一阵响动，像是酒瓶子砸碎了的声音。

　　裴汇朗手中的刀顿了顿，权当没听见。

　　“啪”地一声手起刀落，排骨在他手下断成两截。

　　结果隔壁的噪声比他剁排骨的声音都大，弄得他切菜的节奏完全被打乱。

　　几根排骨把他切得无比烦躁，那几根骨头好像长了脚似的，在菜板上到处乱滚。

　　裴汇朗左手按住一根排骨，右手急于将它就地正法，手比脑子快些，刀就直接切到大拇指了。

　　“啊！”

　　裴汇朗一挑眉，冷静地把流血的手指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

　　他瞪了一眼隔壁的方向，恨恨道：“我切到手，你鬼叫什么？”

　　是褚兆的声音。

　　凄惨的叫声还在延续，这意外的巧合像是褚兆替裴汇朗喊了一声。

　　“你冷静点儿！”褚兆又喊道。

　　裴汇朗无法无视了，这感觉像是褚兆那边正在经历入室抢劫。

　　他出于一个警察的职业道德，和褚兆确实帮过他的情分，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裴汇朗顺着窗台直接爬到了褚兆家里。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趴在阳台窗口，试着看清里面的情况。

　　透过玻璃窗，裴汇朗看到拉门的门锁是开着的。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如此一来他进去的时候就不用把玻璃拉门打破，以免打草惊蛇。

　　再往里看去，只见房间里面，褚兆双脚已经离地，整个人被一团黑影掐住了脖子双，脚悬在空中。

　　他脸上和脖子上已经爆出青筋来，即将窒息。

　　机械性窒息死亡，裴汇朗心想，因机械性暴力作用引起的呼吸障碍所导致的窒息只是如果褚兆被一只鬼掐死，那么尸体尸检的时候会呈现什么样的特点呢？

　　他脖子上的应该是鬼的手指留下的痕迹，还是其他怪异的痕迹？

　　他的求知欲在作祟，可现实并不允许他如此任性。

　　裴汇朗观察了一下，房间里冲只有黑影和褚兆，没有所谓“入室抢劫”的罪犯。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驱鬼，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再不进去，褚兆就真的被掐死了。

　　“哗啦”一声拉开阳台的拉门，裴汇朗几乎飞到褚兆身边。

　　那黑影似乎随着他带进来的流动气流，在空中晃动了一下。

　　裴汇朗无瑕细想，直接抓住了厄住褚兆咽喉的那截影子。

　　影子有实体的触感，裴汇朗竟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他原以为手感会很轻……就像是纱。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