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牌子裴汇朗略有耳闻,他总能听见警花同事聊天时提起,这个死贵死贵的大牌,让多少女生为止倾倒的同时又对其价格咬牙切齿。
于是裴汇朗体内的爱财基因就又开始作祟:“不给你买,褚兆的钱现在都是夫夫共同财产,出账需要我的同意。而我……不同意给一个总是气我的小鬼消费。”
小喇叭恨得咬牙切齿,裴汇朗脸上绽开一个满意的笑,果然控制别人的感觉真的很好。
褚兆看着说笑的两人,笑着摇了摇头。
食物的香气传来,随后就是微波炉“叮”的一声,褚兆把简单的饭菜热好端到餐桌上,他本人在裴汇朗对面坐下。
闻到食物的味道,裴汇朗这才觉得饿了。
要是在自己家,面前这点猫食他两分钟就能吃完,可是褚兆就坐在对面,裴汇朗突然变得斯文起来。
他用勺子把温热的米饭送进嘴里,又夹起一块加热过后表皮重新变得酥脆的炸鸡块。
褚兆问:“好吃吗?”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买来的饭菜,味道还真是不错,只是量太少了。
“好吃。”裴汇朗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后说。
褚兆似是意会了裴汇朗的思想,解释道:“今天太晚了,我就没热那么多饭菜,免得吃太撑睡觉难受。”
“嗯。”裴汇朗答。
此时面对褚兆,裴汇朗倒变得乖巧了。
“你之前说,黄小柔的魂魄会不完整……”裴汇朗问。
这件事情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或许会吧。”褚兆说:“魂魄残破的情况不是没有,但像她这种只缺了一只手的情况也不是很多,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影响。”
裴汇朗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块小镜子来。
那是一面形状不规则的七边型镜子,每条边上都被一种黑色金属包裹,镜子背面也是同样的黑色金属缠绕掐丝的繁复花纹,花纹样式是裴汇朗没见过的,看起来就像是褚兆画过的那些符咒,又似乎有些差异。
褚兆拿起小镜子来回端详,镜子似乎在灯光照射下闪出银光。
他奇道:“这镜子是从哪儿来的?”
既然从诡梦里面出来了,那么线索就已经用过了,裴汇朗在心里判定为可以说,于是他道:“就是黄小柔梦里出现的线索,就是沾了我的血之后好像才激活,照在你身上才帮你恢复记忆。”
“原来是它……”褚兆恍然大悟:“哥,把道具从诡梦里面带出来是很了不起的能力,诡梦里面的东西一般到了现世也就变了,大概就是诡梦里的飞机到了现世也就是个飞机模型这样子,你竟然把它原样带出来了,这太了不起了!这道具肯定有特殊作用,兴许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裴汇朗试探地看向褚兆:“我在想……这东西会不会对恢复黄小柔的魂魄也有点作用?”
第94章 他走了,你来吧
灵光一闪,褚兆脸上浮现兴奋和激动,他顾不得裴汇朗还在吃饭,冲上去把他抱了起来,还抱着他在餐桌前转了一圈。
裴汇朗脑子里面晕晕乎乎的,甚至忘了让对方把自己放下来。
“哥,我想到了!是有办法把灵魂补全的!”他没说太多,只是把裴汇朗放回椅子后抄起手机,忘我地联络起人来。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跳动,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裴汇朗吃下最后一口饭,餐具刚被他放下,就被褚兆顺手捡走了。
沙沙的雨声打在纱窗,裴汇朗回忆起不久前的一个晚上,他不情不愿地留在褚兆家里过夜,也是个相似的雨天。
“你还挺自觉。”裴汇朗在厨房门口站定,肩膀靠在门框上,他意有所指地看着褚兆手里的碗碟,实则已经开始发困了。
“那当然……”褚兆看出他的困意,“哥,赶紧回去洗漱睡觉吧,你们今天确实太辛苦了。”
愚蠢的猪头。裴汇朗的食困醒了几分,在心里骂褚兆太笨。
“所以到底什么办法,你还没说……”他找着话题,想要延长和褚兆在一起的时间。
“哥,我这水流声太大听不清,等下和你说。”褚兆笨拙地说道。
打了个哈欠,裴汇朗去刷牙,出来后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小喇叭精神百倍,带着阴气飘在他周围,打扰着他的困意,裴汇朗没好气地问:“你有事吗?”
“没事,感觉你最近变了。”
“哪里变了?”裴汇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以免真的睡过去,他心里有一块地方还想在睡前和褚兆腻乎一会儿。
小喇叭打量他:“给人的感觉变了,没那么讨厌了。”
裴汇朗嗤笑:“跟这人相处久了,谁都让磨平了。”他伸手指着厨房里的褚兆。
可就算在说话,裴汇朗的意识也逐渐离他远去了。
雨声在他耳朵里越来越远,和褚兆手下的水声纠缠在一起,就像他和褚兆日渐纠缠的人生。
老沙发不如他单位的舒服,但提供了一种安全感,让他落进名为褚兆的陷阱里面。
“裴哥?”
“嗯……”褚兆听到自己的声音黏黏糊糊的,被他无意识地拉得很长,可他却无力拽回思绪了。
“哥,这儿不舒服,进屋睡吧?”
“嗯……”
褚兆的的手伸过他的后颈和一双膝盖,他整个人身下一空,被打横抱了起来。
裴汇朗把头埋在那一团熟悉的清冷气息里头,鼻头动,轻轻嗅了嗅。
你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他脑子里浮现这句话,但还没说出口,就完全掉进了梦里。
***
叫醒裴汇朗的是瓢泼大雨,是雨声中格外刺耳的电话铃声。
让人san值狂掉的手机铃声第一次没给他带来愉悦,手在床上随意摸索,最先摸到是皮肤细腻的触感。
褚兆还在睡梦当中,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扰了梦,皱着眉头发出呓语。
裴汇朗轻笑起来,手指不安分地往上摸去,从褚兆的胸口路过,一路向上,穿过领口摸到他的下巴。
那上面有一圈胡茬,摸起来扎扎的。
因主人的三心二意,电话铃声断了,没过几秒又响起来。
这次裴汇朗没有等,而是直接接了起来,一般这种急促的电话都是有紧急情况。
“来局里。”刘奕杉的声音完全不见疲惫。
“你是电子驴啊?谁能像你似的天天高精力,我都说了今天要请假在家睡觉。”计划即将被打破,裴汇朗还想挣扎一下。
刘奕杉:“来吧,有案子。”
“又?我市的治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好了……”裴汇朗慵懒地往褚兆怀里钻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犯太岁,今年治安是有点问题。”刘奕杉下了最后通牒:“半小时之内到局里啊,今天不批你的假。”
“你又管不着我。”裴汇朗听着电话里面的忙音,把手机丢到一边。
他虽然嘴上叛逆,可还是用手撑着床,缓缓起来。
起到半路,一只大手攥住他的小臂,又将他拉回触感细腻的怀抱里头:“又办案啊,哥……别走了。”
完全是一只大狗,裴汇朗忍不住伸手掐他的脸:“是啊,有案子,老刘就给我半小时时间,我再不出门就迟到了。”
“就不听他的,讨厌,我们好不容易有时间在一起的。”
这会儿褚兆嘴上厉害起来了,也不知道昨晚是那根木头,都到家门口了也不知道邀请别人来家里坐坐,还得裴汇朗开口。
其实,裴汇朗自己也想不清楚,要是按照他以往的交友标准来说,远远到不了和一个人认识不到一个月,就发展成同床共枕的关系,可他现在好像迫切地想要这么做。
只可惜现在,他不得不从这个细腻的怀抱当中脱离,去迎接他生命中的另一个爱好。
“不行,真的要走了。”裴汇朗在褚兆额头落下一个吻,然后起身洗漱。
在他身后,褚兆像是被王子的吻唤醒的睡美人,睁开清亮的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纸,纸上透出里面朱砂色的笔痕:“你过来吧,他走了。”
***
走到半路的时候就又下雨了,裴汇朗出门的时候连把伞都没带,下车到楼里只能淋雨狂奔,虽然路程没没多远,可雨下得又急又大,他还是成了落汤鸡。
在一楼看了一圈,按了指纹通过密码锁,进了办公区域。
刘奕杉和刑侦队的同志正在开会,裴汇朗敲了门直接走进会议室:“怎么不去现场?”
“现场早就破坏了。”刘奕杉道:“是从交警那边转过来的案子,肇事逃逸。”
“处理肇事逃逸不是也有相应的流程吗?按照流程走就好了。”裴汇朗坐在靠门的一把椅子上,水珠顺着他的发丝落下来,弄得会议室湿哒哒的一片。
刘奕杉一边摇头,一边顺着桌子给他划过去一大盒纸巾:“这次有点儿不一样。”
他按动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投影仪上的图片滚动了一下,看起来是会议才开始,红色的激光笔痕迹在图片上划过:“大家看这个,这,就是犯罪嫌疑人王立军,他于两周前肇事逃逸,但其实这个案子并没有案发,也就是说他肇事逃逸的地点并不是在监控录像密集的道路,当时也并没有任何目击者看到这起事故。
“两周之后,也就是今天早上9点,王立军到交警处自首,自述在自家小区撞死了人,因为害怕警方处罚,所以将尸体拖进后座,并搬到自家楼上,想要将尸体保存起来,以免被发现。
“但是近期天气炎热潮湿,小区前几天晚上有过一次停电,那天王立军刚好在出差,回到家里后发现尸体出现腐败迹象,就算开着空调也会散发出臭味。王立军出于害怕心理,来到交警大队自首。”
简单说案情,大家都很唏嘘。
许谨难受的直摇头:“这死者也太冤了……不明不白就被撞死了,还被人藏起来……他都失踪两个礼拜了,他的家人都不知道吗?”
队里边有一些人也知道裴汇朗的家庭情况,或多或少也都听到过一些他孤儿的身份,听到许谨这么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旁边坐着的女同事用胳膊肘戳他,示意他别说了。
可许谨根本体会不到同事的意思,这个愣头青简直坚守自己的理论:“我说的没错,就是挺惨的……”
裴汇朗对他翻了个白眼,他用纸巾攥干头上的水,可淋湿的衣服就没那么容易弄干了,他简单擦了两下,干脆放弃,接着刘奕杉的话头说:“所以你现在怀疑……王立军并不是无意撞到被害人的,而是有意犯案。”
“对,我看到那个人就觉得不对劲。什么人能有这么好的心态,撞人撞了两周了,把尸体放家,放到发臭,那屋子他能待?他自己都不害怕吗?我觉得只有一个杀人凶手才能有如此好的心态。”
刘奕杉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而且案发两周,他去交警自首,不就是觉得没有人看到吗?觉得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视频佐证,自己就可以认下一个相对较轻的罪责,他说自己是肇事逃逸,我还说他是故意杀人呢。”
裴汇朗也跟着附和:“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不对劲极了。”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问题的答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插一脚,所以交警那边一说,我就和他们沟通,先转到咱们这儿来。”刘奕杉点头。
会议室里,大家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刘奕杉拍了拍手,道:“老裴,许谨,你们俩还是给被害人做尸检,看看死因。不过那个尸体挺臭的,你俩自求多福吧……”
“小王,小李,你们去排查被害人的身份。王立军说他是在小区里面撞到的被害人,那一定也有相关的监控视频,我去调视频,开工!”
随着刘奕杉的又一声拍手声,刑侦队员领了任务逐渐散去,裴汇朗几乎湿透,身体的轮廓从白色T恤中露出来,路过的警花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