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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错误预感 青水幸 4180 2026-09-03 16:50

  陶逍:“嗯。”

  谢延:“那个方案改完了?”

  陶逍:“嗯。”

  有问必答,但是答得很敷衍。谢延还想再说什么,电梯到了。他跟着陶逍走进去,门关上以后,碍于空间的狭小二人的距离便近了许多。

  谢延按一楼,陶逍没动,说明他今天也没开车来。意识到这个以后谢延的心脏开始活蹦乱跳,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一个人如果连对方和自己去同一层楼都要心跳加速,那他大概率已经完了。

  出了公司大门,谢延又问:“你往哪边走?”

  陶逍:“地铁站。”

  “我也是。”

  从公司到地铁站最快的路线就是二人惯常走的那条。谢延想起来,他们分手之前也经常一起坐地铁回家,不过那时候是一起在校外合租,路线是从学校到租房,已经不是同一条路和同一个站点了,但临道两侧种着差不多的绿植,让人恍惚有了时光倒流的感觉。

  那时候他们还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最近的创业大赛,之后的论题选择等等。俩人都不是话很多的人,但偶尔会在聊到点上时心照不宣地笑,只是一起走路心情都会很好。

  后来就不一起走了,毕业之后各奔东西,陶逍主动搬离了合租房,谢延也碍于实习的地方太远通勤时间长,一个人住了半个月也搬走了。

  现在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再说话。谢延余光看到陶逍的手插在口袋里,没看手机,可能在等他主动发起话题。

  他开始在脑内疯狂搜罗现在可以聊的事。问最近忙不忙?太客套了,同事之间天天见,忙不忙还用问吗。问吃没吃饭?都快九点了,俩人从上班打卡到刚刚,出办公室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没有半小时,肯定没吃。

  那……问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一起走路去地铁站的时候?

  谢延把这个选项划掉了,划得很用力。左右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结果先开口的是陶逍。

  “你今天好像一直在看我。”

  谢延差点左脚绊右脚当场摔倒。

  “有吗?”他干笑一声。

  “嗯。”陶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跟着我进电梯的。”

  “……我也加完班了。”

  “你以前加班从来不跟我一起走。”

  这句话尾音方落,谢延视线里有一片树叶被风卷着吹来,马上就要撞过来了。陶逍一伸手抓住了那片叶子,手挡在谢延身前,迫得他脚步顿了一下。

  陶逍很快收回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谢延也在这个间隙找到借口:“啊……我最近睡眠不太好,脑子有点糊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可能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也可能是想看看陶逍听到这话后的反应。

  结果陶逍没接话,他也没有再开口的心情了。

  地铁站到了,两个人刷二维码进站,要坐的是不是一个线,谢延往左,陶逍往右,两个人在岔口分开。

  谢延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陶逍的背影在扶梯上慢慢降下去,很快消失在视野里。谢延转回去接着走,那句对方在梦里说的“下班了,回家吧”恍然间又浮现在耳畔。

  走着走着,他低下头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那个记录预知梦的文档。最新的那条是他早上记的:【梦到陶逍主动找我,说“下班了,回家吧”。】

  他沉思片刻,在后面加了个括号,写着【等待验证】。

  现在他盯着这四个字,指腹蹭着手机壳边缘,不知道该改成什么。

  如果改成【部分验证】,那【部分】在哪里?梦里的陶逍是主动来他工位说的,现实是路过随口说的;梦里的那句话有六个字,现实只有两个字。可如果改成【未验证】,好像也不太能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

  谢延想了很久,最后把括号里的内容改成了三个字。

  【验证中】。

  改好之后他把手机熄屏,走上扶梯。地铁进站的轰鸣声混着风声与人声自下方扑来,他站在扶梯上往下沉去,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这个梦真的会成真……

  那“回家”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谢延是攻。

  第2章

  谢延又做了一个梦。

  这次的梦比上次清晰得多。梦里陶逍站在茶水间,手里端着那个印着公司logo的白色马克杯。谢延认得那个杯子,是两年前公司周年庆发的纪念品,每人一个,他的那个早就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里落灰了。陶逍居然还在用。

  梦里的陶逍把杯子放在饮水机旁边,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大概是中午,临窗有阳光照进来,映得他眉目柔和许多,还让谢延从中品出几分温柔意味来。只见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谢延没听清,他往前凑了一步,陶逍又说了一遍。这回他听清了。

  “……你杯子呢?”

  然后谢延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瞥见窗帘缝里透来一线天光,又要被迫面对悲催的早晨。

  谢延侧身摸到手机解锁,回忆着梦里陶逍的样子,说话的语气,然后将【茶水间】和【你杯子呢】几个关键词录进备忘录里。

  录这个还挺醒神,谢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一个大活人,连续两天梦到前男友,梦的内容还一次比一次生活化。昨天的梦好歹是“下班了回家吧”这种带点情绪指向的句子,今天直接降级成了“你杯子呢”这样让人辨不出意味的话。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明天的梦可能就是陶逍问他借支笔,后天是“今天午餐吃什么”,大后天是“打印机卡纸了你会修吗”之类的剧情……

  谢延越想越觉得离谱,又感觉自己在杞人忧天,其实只有这两天会梦到他而已,说不定明天就梦不着了。

  而且就昨天那情况来看,这预知梦也不怎么灵啊。是针对陶逍所以才不灵吗?

  谢延想不明白,决定起床洗漱清醒一下。在刷牙的时候又不可控地想起一件事:陶逍日常工作确实还在用那个周年庆杯子。他有印象还是因为他昨天在茶水间看到过,好像这一层几个部门就他一个人在用。

  不对,好像不是昨天。总之他确实看见过陶逍端着那个杯子从茶水间走出来,杯身上印着的公司logo已经磨得有点掉色。当时他还在心里评价了一句“真能凑合”,然后转头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现在再把这件事从记忆里的角落里刨出来,翻来覆去地琢磨,谢延越想越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他记得陶逍应该不是个念旧的人。在一起的时候谢延送过他一个杯子,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做工很普通,就是家庭旅游时在文化街看到的一个陶瓷杯,杯身上印着一只奶牛猫,他觉得可爱就买了。

  送给陶逍的时陶逍也没什么特别反应,谢过他以后捧在手里摸了几圈,看不出来喜欢不喜欢。同居的时候谢延偶尔会看到他拿着泡咖啡或牛奶喝,后来分手,谢延不清楚那个杯子归属去向,想来大概率会被扔掉或者被收进杂物储物柜深处不见天日,总之他也没机会看陶逍再用那个印着奶牛猫的杯子了。

  想到这里,谢延把漱口水吐掉,对着镜子里的帅脸骂道:“你有病。”

  脸是帅的,但睡不好的倦意抹不去,他眼底的青色有点明显,看着确实病得不轻。

  ……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八点四十五到公司,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谢延自己都惊讶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不是他动作变快了,是他今天起床前少做了一个流程。平时起来洗漱前他会在床上躺十分钟刷手机,今天没刷,光用来想陶逍了。

  不对,是梦里的陶逍。

  上午过得风平浪静。谢延开了一个组会,回了几封邮件,改了一份方案的第四版。期间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往陶逍工位飘去几次,第一次陶逍在打字,第二次在接电话,第三次在写东西,第四次人不在工位上。

  第四次他多看了两眼,发现陶逍桌上确实放着那个白色马克杯。杯子就摆在显示器旁边,杯里有东西,还冒着点儿热气。谢延盯着那缕热气看了一会儿,然后被路过的林姐拍了下肩膀吓得差点跳起来。

  林姐:“看啥呢这么入迷?”

  谢延忙打哈哈:“走神呢,在想方案怎么改。”

  林姐狐疑:“你走神老盯着人小陶的工位干什么?找他有事?”

  谢延赶紧左右看一圈做噤声手势:“没有没有……只是想起来打印机好像没纸了。”

  林姐“哦”了一声,施施然走了,此番这才算是有惊无险地忽悠过去。

  只是个杯子而已,那么在意干什么?

  谢延懊恼地叹气,决定一头扎进工作里不再想这些。

  -

  中午准备在公司食堂吃,谢延一向喜欢错峰出入,等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过去。打好饭菜后他拣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刚吃没两口,对面就坐下一个人。

  是陶逍。

  谢延:“……?”

  在食堂偶遇陶逍的概率有多大?本来无限趋于零,但由于今天发生了于是上涨到百分之二十。毕竟这事实在太罕见,在谢延的记忆里,陶逍在大学时期就不喜欢食堂这种人多的地方。

  其实他也不太喜欢,但胜在便宜,现在工作了又是包午餐的,不吃白不吃,于是只要得空他就会来。

  那人从容落座,却让谢延吃饭的动作无法抑制地僵住一瞬,陶逍也没跟他打招呼,坐好后就那么自顾自地开始吃饭,动作极其自然,好像对面根本没坐人,有人也不是他的前男友。

  谢延喉结滚了滚,很快调整好心态故作淡然地低头扒饭。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吃着,谁都没说话,周围的嘈杂声便将此处的沉默衬托得更为明显。

  吃着吃着,他又忍不住用余光瞥陶逍那边。他餐盘里装的一荤两素,一份鱼,一份西红柿炒蛋和清炒白菜。上学那会他的保温便当也都是这几个菜,偶尔会把鱼肉换成鸡肉。谢延说他吃饭像是在完成营养摄入任务,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陶逍说吃饭本来就是营养摄入,有营养能饱腹就行。

  那时候谢延会把自己打包的糖醋排骨夹给陶逍,陶逍嘴上说不要,筷子却没躲开过。

  现在他当然不能夹了,他们只是同事而已。

  “你最近加班很多。”陶逍忽然开口。

  谢延抬起头,正和陶逍的视线对上:“嗯,项目赶进度。”

  陶逍:“睡眠不好?”

  谢延心里咯噔一下,才想起这是昨天晚上在去地铁站路上聊到的事。当时陶逍没接话,他以为对方根本没在意。

  原来是在意的,只是没在当时说出来。谢延莫名有点高兴。

  “还行。”谢延说。

  陶逍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饭,没再问。

  谢延忽然后悔刚刚应“还行”这俩字了,他一点也不想触发继续沉默的剧情。不过陶逍现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算不算在关心他?为什么昨天不问今天问?是因为昨晚他说的那句话吗?难道他记了一晚上?

  问号一个接一个蹦出来,像弹窗广告一样关都关不掉。谢延深知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台中了病毒的电脑,CPU占用率百分百,但实际上一个正经进程都没跑。

  都赖陶逍,害他白天也变得莫名其妙。

  -

  吃完饭回去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区。谢延走在前面,陶逍走在后面,经过茶水间的时候,谢延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茶水间,他的杯子在工位上,里面还有半杯凉掉的黑咖。但来都来了,谢延干脆替后来人拨开饮水机的加热键,杵在前面假装在等水烧开。

  片刻后,身后传来脚步声,陶逍也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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