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裕愣了愣，“偶尔吧。”

　　他脸盲不严重，非要说的话，应该还是因为光线不好的时候视力会受影响。

　　不确定段赫怎么会这么问，就见段赫无奈地看着他，“脸盲症能严重到连老公都认不出来？”

　　说话时段赫指腹蹭了下江知裕的下颌，“江知裕，你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

　　江知裕瞬间睁大眼睛，许久没说出话来。过了好半晌，他才感受到脸颊热度提高，磕磕绊绊地张口，“你、你在说什么啊......”

　　继而顺着段赫的话回想，江知裕才终于反应过来段赫是因为什么了。

　　刚到这里去参观时候，他们只参观了AcruxLink园区段赫所在的这栋楼，不然想到处都看过来需要花太多时间了。但是参观完之后，他们去另一栋楼的餐厅人稍多一些，所以出来的时候江知裕看到有个身高和衣服很像段赫今天穿着风格的背影，差点认错人跟着对方往另一个方向走。

　　结果被段赫拉住衣领，给拽了回来，这才成功回到正确楼栋。

　　江知裕回想到这件事，恍惚道：“你竟然会计较这种事。”

　　“我不是故意的。”他又说。

　　“那怎么办呢？”段赫低眸瞧着他，而后在江知裕耳边重复那个称呼，“不然你喊我一下，让我看看区别。”

　　怀里的人没说话了，两秒过后，江知裕立刻试图掰开段赫的手臂，要跑。

　　段赫这才笑起来，终于温柔地转移话题，“好了，不喊就不喊。你上午不是问我，带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没再说些奇奇怪怪让人不自在的话了，江知裕这才点头，问段赫：“是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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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段赫侧头, 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拆开包装，里面是条纯白色的手环, “这个是给你的。”

　　低眸看了看那个手环, 江知裕问：“是你们公司的产品吗？”

　　将那个窄窄的手环拿出来, 段赫没多解释，“不算是。”

　　他握住了江知裕的手腕，动作温和地将手环帮江知裕戴在腕上, 江知裕没有反对。他觉得那手环看上去和普通电子产品公司的智能手环有点相似, 应该是监测健康数据的，只是段赫送给他的这个没有任何logo, 设计更简洁, 抬腕时候自动感应可以看时间。

　　忽然想起来段赫之前也送过类似的，于是江知裕又问：“它和你之前给我的手环是不一样的吗？”

　　江知裕有点不明白段赫为什么又要给他一个新的。

　　“嗯。这个是升级版。”段赫随口道，“可以看看时间, 监测心跳、血氧和睡眠等数据。”

　　这个说法和江知裕认为的基本一致, 江知裕点点头。

　　给江知裕戴好手环之后，段赫捧住了他的脸。段赫注视着江知裕的眼睛, 温柔道：“是防水的, 戴着它，不要摘下来了好吗？”

　　迟疑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对视时心底有一丝奇怪的感觉，但江知裕再次瞥了眼腕上的手环。那个手环并不碍事，只有手指那么宽，而且是防水的, 于是江知裕不疑有他，“好。”

　　下午段赫公司来了一拨访客, 段赫去会议室和对方开了个会，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接近八点，段赫问江知裕，“累了吗？要不要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他看到江知裕的电脑已经关掉了，知道江知裕是忙完了学校的事情。

　　“那你几点回家？”江知裕坐在沙发，抬头看向段赫。段赫既然这样说，应该是有事情还没处理完。

　　但明天是周末，江知裕也不赶时间，所以又说：“我还是陪你吧，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嗯。”段赫走过来，摸了下他的脑袋，“大概还有一小时。”

　　段赫办公桌上放着一些材料和介绍手册，江知裕刚才自己在办公室的时候拿起来看了下。其实之前他也看到过段赫公司的网站，知道段赫公司大概是做什么的，所以今天结合那些手册看完很感兴趣。

　　于是江知裕指了下那个册子，问段赫，“这里面介绍的就是你们现在正在研发的最新型嵌入式脑机吗？”

　　“嗯。项目品类很多，还有其他的。”段赫听出江知裕是有兴趣，于是坐在他身旁，随手打开投影给江知裕讲解，“你提到的脑机有嵌入式和非嵌入式两种，因为材料原因，我们的研发必须要保证植入之后的安全性，这是第一优先级。还有其他考量因素，例如耗能等等问题，总之为了确认这个，之前我和Timothy去过欧洲很多实验室考察。”

　　“所以对于AcruxLink的定位比起‘科技公司’，更准确来说应该是‘生物科技’。简单来讲，就是利用现代科技的进步来攻克一些疾病，协助药物设计，也包括临床方案。”段赫说话时对着屏幕食指微抬了下。

　　跟随着段赫的手势，江知裕才发现段赫办公室这个投影是不需要任何遥控的，用手势就可以展示下一页。

　　“比如你现在看到的就是针对某些疾病的真实案例，这个novel molecules，也就是新分子，它是利用现代科技所设计出来的分子，是专门用来针对这项疾病的重要靶点。”

　　“除了你刚才提到的脑机，”段赫示意下一页。

　　江知裕跟着抬头去看，屏幕中显示的是一台机器，不是很大，外型比较特殊，前方有个探出来的固定位，但江知裕作为非专业领域，没能看出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是全自动手术机器人。”段赫说。他的声音平淡，讲述着机器人的功能和开发阶段的事情，专注而从容。所以江知裕不知不觉地就听得很投入。

　　“它是AcruxLink最早研发的产品之一，现在已经在全M国多家医院、实验室广泛使用。”段赫说。

　　“还有一些创新药设计方面的工具，比如基因测序仪......”

　　段赫讲起这些事情时候条理很清晰，虽然偶尔有些专有名词会习惯性的用英文表达，但停顿一秒过后，对方也会尽量找出对应的中文词汇为江知裕讲解。

　　两个人靠着沙发，办公室里很安静，段赫手臂搭在江知裕肩膀。大概讲了一会儿，见江知裕没说话，段赫才回过神，侧头看向江知裕，“抱歉，我讲得是不是有点多，看到这些材料就形成条件反射了。”

　　“没有。”江知裕仰头，很认真地看了会儿段赫的脸，才忽地开口：“我觉得你们正在做的事情，真的很有意义。”

　　江知裕知道段赫的专业成绩非常高，不然对方也不会可以把AcruxLink做到这种程度，但好像在这一刻，江知裕才更具象化的看到了段赫的专业性。

　　一直以来江知裕都知道段赫很聪明，对方无论是在哪个行业都会是很优秀的人。可是现在江知裕又改变了一点想法，他觉得段赫最合适的行业好像正是他现在所选择的。

　　所以江知裕开始忍不住好奇，问：“你最初是为什么会决定学这个专业的呢。”

　　闻言，段赫关闭投影的动作一顿，似乎是没有想到江知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转头和江知裕对视，沉默了会，段赫才说:“你应该听闻过我小的时候被接到京城生活的事情。”

　　“嗯。”江知裕点头，早在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PDF里，段赫小时候的经历就被很多次提起。

　　“原本外公把我接回去，并没有打算让我在京城留那么久。”段赫说，“他最初只是和Irene赌气。”

　　“我外公说一不二习惯了，再加上那个辈分的人有些根深蒂固的观念，认为女儿不该离家太远，只想让Irene留在京城。但Irene没有听。”

　　“Irene和外公说，她不会只在一个地方停留，因为她有她的事业和热爱的东西。”

　　“后来僵持了一段时间，外公才和她关系缓和。但在我出生之后他觉得因为Irene这样的选择，导致见外孙也不方便。所以让Irene把我送回京城生活。”

　　“那段时间外婆身体不太好，Irene常回来探望，所以这个要求也答应了。”段赫说，“但后来外婆也劝他，说还是要让我待在自己父母身边。所以几年后外公原本打算让我回来的，就在那个时候，外婆患上了渐冻症。”

　　闻言江知裕一怔。

　　“所以我多留了几年，陪陪她。”

　　这也是段赫选择背后的其中一个原因。

　　利用脑机这项技术患者可以用意念控制机械手臂，提高生活质量。

　　听着段赫讲述这些事，江知裕也安静了许久。

　　他非常能感同身受。因为他的外婆也是类似的经历，几年前车祸脊髓损伤导致瘫痪，年纪大了能在这种程度的车祸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身体在那之后还是断崖式的虚弱下来，没能撑几年就走了。

　　“那你的外婆......用上你研发出来的脑机了吗？”江知裕问。他忽然很想知道，虽然据他所知渐冻症存活时间普遍好像也没有很长。

　　“她看到了我研发的初代脑机。”段赫说，“那时候我还没有毕业。”

　　“但是她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了。”段赫道，看到江知裕的神情，段赫笑了下，“不过，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很开心，说没有遗憾了。”

　　江知裕明白了。

　　段赫的外婆也已经不在了。

　　良久没说出话，江知裕总觉得有点可惜。死亡这个课题或许对多数人来讲都是沉重的，可是和段赫对视着，江知裕却又觉得段赫提起这些时候眼底的情绪并不全是悲伤，而是坚定。

　　忽然间消息响了一下，是Timothy发来的。对方向段赫汇报，从庄园空运过来的竖琴已经到达湾区别墅。

　　“我们回家吧？”段赫把手机界面显示内容给江知裕看。

　　江知裕看到这个消息愣了下，突然觉得某个深藏的心结似乎被段赫无意间解开了。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是段赫看着他，传递出某种情绪，江知裕忽然感到很开心，因为知道他和段赫的外婆都没有用上的技术在未来一定可以帮助到更多的人。

　　-

　　周一在S大上完课，正要出教室的时候，江知裕又一次被ins接二连三跳出的消息给轰炸了。

　　一头雾水地正准备解锁手机去看，上完另一门课早就已经站在他教室门外的迟彰就迫不及待地把江知裕拦住，开始盘问起来。

　　迟彰：“hello？”

　　“这可真是吃瓜吃到自己兄弟家。”一把搂住江知裕肩膀，迟彰把自己手机屏幕中的一张照片递到江知裕眼前，“虽然这件事我已经多少有心理准备了。”

　　“但是，江知裕你还真就一声不吭的弯了啊！！！”

　　“什么啊......”江知裕接过对方手机，低头去看，就看到照片里是一张在硅谷附近某家法国餐厅外拍的一辆车的照片。

　　乍一眼他还没看出什么，就是觉得那辆车眼熟，地点似乎也有点眼熟。

　　一旁的迟彰热心地伸出手，双指放大屏幕里面驾驶座和副驾车窗位置。

　　江知裕定睛去看，顿时愣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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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上周五江知裕和段赫一起去对方的公司, 晚上从AcruxLink出来的时候，段赫提议去外面吃饭，所以没有直接回家。

　　他们去的那家法国菜餐厅价格高昂, 人不多, 并且内部隐私保护非常好, 灯光昏暗。所以江知裕怎么都没想到他和段赫两个人吃饭没被拍，居然出来时候在车上被拍到了。

　　“这次肯定不是错位了，对吧？”迟彰问。

　　江知裕再次瞥了眼那张被偷拍的照片, 耳根微红。

　　的确不是错位。

　　并且这次被拍得清清楚楚, 当事人想否认都难。

　　那天从法国餐厅吃完饭出来，上车之后段赫坐在驾驶位帮他系好安全带后, 没有着急启动车子。而是微抬下巴, 意思是要求江知裕主动吻他。

　　准确来讲，应该说其实自从那次江知裕主动之后，段赫就经常会这样。

　　江知裕接吻技术的确还没有那么熟练, 所以每次段赫提出这样的要求, 江知裕就总觉得对方是要抽查他因为他不擅长，所以段赫就让他多加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