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叶星尧身姿依旧笔挺,头也没回:“……毕竟,都写了这么多次了。”
“看来,习惯都是能养成的。”
佣人轻步上来,微微欠身:“少爷,要用些茶点么?”
纪寻放下书,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去吃些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脱离了那张铺满试卷和草稿纸的圆桌,叶星尧整个人都像是被松开了绑似的。
淡淡的奶香味从楼梯拐角飘上来,温温的、甜丝丝的,像一只无形的手替他揉开了眉间那点残留的倦意。
纪寻家里的佣人虽然不少,却没有半分声响,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座被妥帖打理过的陈列馆。
叶星尧难以想象,自己不过来的时候,纪寻一个人是怎么度过周末的。
说起来,自从上回见过他母亲之后,他就再没有见过纪寻的其他家人了似乎他的父母连周末都不怎么回来。
一道声音贴着耳朵响起:“在想什么?”
叶星尧被吓了一跳,对上纪寻那双正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闪躲了一下:“没、没想什么。”
纪寻看着他飘忽的眼神,轻轻放下手里的杯子:“说实话。”
叶星尧咽下嘴里的糕点,老实交代了:“我在想你爸爸妈妈,怎么周末都不回家。”
纪寻语气平淡:“他们很少回来的。我和他们,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平常的话,一个月都未必能见到一次。”
“那你……”
“他们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不过你也不用替我担心”
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很浅:“我是他们商业联合的成果。哪怕他们在外面有别的孩子,也越不过我。”
叶星尧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些话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人轻轻攥了一下。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明显,纪寻很快察觉,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别想我的事了。至少,我还有很多钱。”
“吃完了,那我们继续。”
听到这话,叶星尧就感觉方才消退的疲倦一股脑地又回家了。
确实,自己哪有资格同情别人呢。
又是一周的开始,中午时候,班主任把叶星尧叫进了办公室。
叶星尧站在办公桌前,心里正琢磨着最近有没有犯什么事,班主任却只是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上回考试,你有很大进步。”
叶星尧脸上笑容瞬间展开。
“我最近看到你经常和纪寻在一起。”
叶星尧老实地回答:“他在教我学习。”
班主任紧绷的面容松开了一点,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那你就好好学。”
走下楼梯,他一眼就看见了靠在过道墙壁上的纪寻。
少年单手随意揣在口袋里,脊背慵懒轻靠微凉的墙面,身姿挺拔松弛。冬日的穿堂风从栏杆缝隙里徐徐灌入,轻柔拂动他的衣角与发丝,温柔又清寂。
叶星尧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学着他的模样,并肩靠在墙面。
两道清瘦的身影并排而立,隔着咫尺距离,共享一方微凉的清风。
风轻轻拂过,无声无息,却悄悄吹乱了叶星尧的心湖。
好奇怪,最近经常这样。
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并肩靠着,心脏却像被晚风层层拂过的湖面,漾开一圈圈细密柔软的涟漪,轻轻颤动,温热发烫。
少年心动来得毫无缘由,在意识到之前就已经盛大汹涌。
叶星尧心底默默呢喃,生出一丝贪婪的期许:真希望,这一刻的安静与温柔,能永远停留。
他微微出神,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澄澈深邃的眼眸。
纪寻不知何时已经转头,静静望着他。
叶星尧的脸蛋迅速烧了起来,就像春日里的一团野火。
他猛地别过目光,嘴里含含混混地道:“你看什么?”
纪寻没回答,只是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
这个动作亲密而不狎昵,只有少年人心照不宣的亲昵。
指尖相勾的触感很轻,微凉的指腹擦过他发烫的指节,轻飘飘的一点触碰,却像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瞬间炸得叶星尧浑身发麻,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那点浅浅的、克制的亲昵,落在心底无限放大,将他方才暗藏的期许彻底戳破。
叶星尧脸上的热度烧得更凶,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尖、脖颈,滚烫得惊人。他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转身往教室跑去。
冬日的晚风还在轻轻吹,可他浑身燥热,连耳边的风声都像是在发烫,心跳擂鼓般不停撞击胸腔。
他一路不回头冲回教室,刚坐下,陈思就凑上来,打量着他通红的脸蛋,好奇追问:
“哎?你脸怎么这么红,你不会自己偷偷去打球了吧?”
“滚!”
叶星尧顺嘴骂了他一句,趴在桌子上,将脸颊埋进手臂里。
哇啊,他好像要糟了!
......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进入一月中旬。
陈思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一声哀嚎:“怎么放假要到二月份,我实在忍不了了”
叶星尧头也没抬,笔尖在单词本上稳稳地划过:“忍不了就去操场跑圈,别吵我背单词。”
陈思被他噎了一下,抬头看着他那副埋头苦读的侧影,愣了几秒,最终还是泄了气似的拿起课本:“算了……昨天打过球了,今天看会儿书吧。”
入冬以来,教室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有人裹着厚厚的围巾缩在座位上,有人一边吸鼻子一边做题,课间擦鼻涕的纸团扔满了一整个垃圾桶。但老话说得好,笨蛋是不会生病的叶星尧一次都没中招,每天都精神抖擞地在教室里上蹿下跳。
他正低头背单词,旁边又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他随意瞥了一眼咳嗽声的来源,正打算收回,下一秒,猛地扭头
“纪寻,你怎么也感冒了?”
纪寻鼻尖染上一层绯红,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轻哑:“不知道……可能是昨天吹了风。”
叶星尧端详了他两秒,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一下:“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可到了下午,纪寻的情况明显严重了起来。
他的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趴在桌上,连坐直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叶星尧数次回头看他,终于在第无数次看到他闭着眼皱着眉的模样时,举起了手:“老师,纪寻不舒服,我带他去医务室吧。”
叶星尧立刻起身走到纪寻身边,小心翼翼扶着他的胳膊,帮他慢慢起身。
纪寻脚步虚浮,浑身发烫,脸颊潮红一片,往日清明深邃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眼神迷蒙涣散,连看人都带着几分恍惚的慵懒。
叶星尧抬手贴上他的额头,惊呼一声:“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抵达医务室后,校医快速为纪寻测温检查,开了对症的感冒药,轻声叮嘱:“风寒发烧,有点严重,吃了药躺下静养一会。”
看着纪寻恹恹无力的难受模样,叶星尧心软得一塌糊涂,轻声提议:“要不你直接回家休息吧?”
纪寻摇头,嗓音沙哑软糯,却又执拗:“我不想回去,你陪着我就好。”
“好。”叶星尧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那我念书给你听,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叶星尧随手拿起一旁摆放的课外读物,压低嗓音,赶紧的声线绵长舒缓,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身侧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平稳又安稳。
叶星尧放缓语调,侧头看去,确认纪寻已经睡熟,正打算放下书本离开。
一只手忽然探出,攥住了他的手腕。
“宝宝?”
第38章 易感期爆发
看到少年眼底那抹熟悉的依赖, 叶星尧叹了口气。
怎么又发病了?
纪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后颈,喉咙里滚出一声又低又哑的黏糊:
“宝宝……”
面对这个纪寻, 叶星尧向来狠不下心肠虽然现在对另一个纪寻也狠不下心就是了。
他抬手轻轻抚上纪寻滚烫的侧脸, 指尖摩挲着温热细腻的肌肤:“你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发病了?”
纪寻垂着眼, 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胡乱蹭了蹭, 没有清晰的思绪,也说不出自己到底哪里难受。
他不懂什么是易感期的失控, 也说不清心底的躁动, 身体只余下最本能的渴求。
浑身燥热、心绪慌乱的滋味折磨着他, 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空虚与不安, 唯一的解药,只有眼前的叶星尧。
他迫切地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汲取独属于对方的气息, 填满心底翻涌的空洞。
“宝宝, 难受。”
纪寻又低低呢喃一声, 嗓音黏糊又委屈,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失控的沙哑。
叶星尧当然知道他难受,现在想来, 刚刚纪寻的异常不是因为感冒,而是易感期犯了。
也怪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发病,导致自己都忘了这茬。
纪寻低头, 嘴唇毫无章法地蹭着叶星尧的颈侧,鼻尖抵着那片温热的皮肤, 用力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眼底烧成一片潮湿的猩红,瞳孔微微放大, 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急促。
叶星尧知道不给他够量的信息素,他是不会恢复的,何况这里还是学校,万一被人看到了,自己就算了,纪寻的脸都要丢光了。
他深吸一口气,捧起纪寻的脸:“我让你咬脖子,但是你要乖一点,不要发生声音,知道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