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尹白侧了侧身子,语气不悦:“进来。”
萧允抱着柳青棠慢慢走, 似乎想要极力维持稳当, 但在尹白看来还是一瘸一拐的。
尹白还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但尹白什么也没问, 带着萧允走到了客房, 看着他将柳青棠放了下来。
“气急攻心, 胃络出血……他离吐血过去多久了?”尹白边把脉边问道。
“许有半个多时辰了。”萧允回道。
尹白拧眉:“那你怎么不早点将他送过来?”
萧允看着躺着的柳青棠, 不知道说什么。
“他瞧着柔柔弱弱, 倒还挺难杀的,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那么多年药的缘故, 没什么大事, 我给他开点药。”
萧允颔首:“多谢。”
“记住, 不可剧烈劳作,不可思虑过重,不可动怒, 忌辛辣。”尹白嘱咐完看到萧允破了的嘴角,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需要我给你开点药吗?”
萧允一愣, 忙摇摇头:“不用。”
尹白是郎中, 自然看得出他刚经历了什么, 萧允有些赧然。
尹白最后还是丢过去了一瓶膏药:“真不想掺和你们俩断袖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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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允现在封了王,每日可正常上朝, 参与朝政。
萧允以为自己不会见到柳青棠,可却在宫门看到了他,脸那样白,身形那样瘦削……
柳青棠看了他一眼,像不认识他一样,移开目光和一旁的陈哲有说有笑地走了。
萧允心口一窒,也错开了目光。
柳青棠自然不是放弃萧允了,昨日说得厉害,但那可是心尖尖上的人,哪会不要呢?
但就萧允这股拧巴的劲儿,死缠烂打估计没有效果,还不如晾他两天。
昨晚自己也确实过分了些,不知道萧允伤得严不严重,有没有好好清理,一定是很疼的……
柳青棠摇摇头,决心不去理萧允了。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陈哲看柳青棠突然摇头,有些懵。
柳青棠回过神:“什么?”
陈哲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今年的秋猎去吗?”
柳青棠笑道:“自然去,怎么不去?”
“你这阵子也是受了不少灾,瞧你这副气色,我总疑心你被马颠两下就要散架了。”
“我又不去猎场,没那么娇气。”
多日不上朝,再来就发现朝堂格局隐隐有所变化。
许多官员都上前去和萧允搭讪,围了一个小圈。
不知道是不是遗传的,萧承世的几个儿子都是蠢货草包,对比之下,萧允瞬间眉清目秀了起来,瞧着就不像萧家人。
柳青棠突然想起之前萧景对他说的,萧允不是萧家的种……不知是胡言乱语还是……但萧景现在都没抖落出来,应该也没什么确切的证据,得找机会和萧允通个气。
柳青棠看到萧允走路的姿势有细微的别扭,还被一大堆人围在中间,定是难受得不得了。
柳青棠在心中冷哼了一声,谁让萧允气他的。
柳青棠还看到了萧景,他眼下乌青,脸色煞白,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见到柳青棠进来,就阴恻恻地盯着他。
柳青棠没理他,翻了个白眼。
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朝堂瞬间安静下来,皇上入座,众人叩首。
官员们开始叽叽喳喳地启奏,柳青棠听得没意思,视线又往站在前头的萧允那里瞟。
站得倒是板板正正的,也不知道伤怎么样了,会不会自己清理,有没有上过药……
“父皇,儿臣有事要奏!”萧景的声音把柳青棠的思绪拉了回来。
萧景走出班列,站在殿堂中央,对着御座上的萧承世躬身一揖:“儿臣要告发昭王同中书侍郎私相苟合,行径污秽,乱了朝堂纲纪!”
一语落罢,朝堂死寂了一瞬,而后爆出巨大的议论声。
“肃静!”公公喊道。
柳青棠眯起了眼睛,看向萧景。
萧承世脸色铁青:“你不要以为你是皇子就可以胡说八道!下去!”
不论是真是假,萧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样说,就是在把皇家的面子往地上踩。
萧景还不死心:“儿臣句句属实,儿臣昨晚想要拜访七弟,误打误撞瞧见他俩在床上……”
萧承世青筋暴起,似乎被气得不轻,他厉声道:“拖下去!”
萧景被拖了下去,神色癫狂,活像个疯子。
殿堂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萧承世揉了揉眉心:“退朝。”
“退朝”公公尖细的嗓音重复道。
柳青棠跟着人流走出去,但走得很慢,不出所料,一个太监快步追了上来,附耳小声对柳青棠道:“陛下要见您。”
果然。
柳青棠被领到了一处内室。
柳青棠询问道:“小公公,咱这是要……”
太监低头回道:“柳大人不必担心,验个身而已。”
“那小公公可知昭王殿下……”
“奴才不知,奴退下了。”小太监没等柳青棠再说什么,就转身走了。
“呵。”柳青棠被气笑了,真是倒霉事全栽他身上了,刚失了情人,这会儿又被萧景这个蠢货状告。
告状精,死得快。
昨晚两人情绪都不太好,柳青棠又还受着伤,不然一定不会让人听了墙角。
不一会儿外面就进来个老太监,对着他道:“柳大人是自己脱还是……”
对着个老太监脱衣服,真是……
“……亵裤用脱吗?”柳青棠问道。
“不必。”
柳青棠松了口气。
他衣衫褪去,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从脖子到足尖,没有一点儿痕迹。
昨日两人闹着别扭,没有同平日那般亲亲昵,自然也不会留什么痕迹。
竟然阴差阳错避开了一劫。
但即便今天没查出什么,这怀疑的种子也已经在萧承世心里种下了。
验完身柳青棠被领到了后花园,萧承世坐在亭子的石椅上,小口地抿着茶。
柳青棠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萧承世点点头,示意柳青棠起身:“坐吧。”
柳青棠坐到萧承世对面,为他斟茶。
萧承世淡淡道:“青棠,你是个好孩子,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柳青棠垂眸:“臣谨遵教诲。”
出乎意料的是,萧承世没再提上朝时的事儿,也许是不在乎这么个儿子?
他转了个话题道:“秋猎临近,柳爱卿可要大展身手了。”
柳青棠轻笑道:“陛下说笑了,我一介文臣,能陪在陛下身边替陛下解解闷儿就够了。”
“柳爱卿太过谦虚了,谁不知你精通六艺,哪有你不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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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世似乎真是来找他聊天的,直到临近天黑才将人放走。
柳青棠累得不行,只觉得伤口又隐隐作痛了。
他赶到家的时候,匆匆洗漱完就往床褥上一趴,昏昏沉沉的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一激灵清醒了过来。
这屋子被人扒过。虽然看不出什么痕迹,但柳青棠确定,就是有人来搜过。
合着萧承世拉自己唠那么久是为了搜自己屋子?
柳青棠回想了半天,没想到萧允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房间。
应该……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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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萧允似乎很忙,柳青棠几天未和萧允联络,只靠探子传回来的消息了解他的近况。
最近他身子乏得很,不知道是不是前些日子吐血的原因,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白日里也提不起精神,也就懒得去琢磨萧允那脆弱的心灵又在想什么了。
柳青棠打了个哈欠,又打算回屋睡觉去。
“公子你今天都睡了七个时辰了……”随安皱眉扯了扯柳青棠的袖口,“公子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要不要让先生给您看看?”
柳青棠经随安这么一提醒,想起来陆知临给他的那一瓶药。他知道药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不吃必定要痛个死去活来,也只能乖乖按时吃药。
柳青棠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捏在指尖细细端详。
下午阳光正烈,照在药丸上,漂亮得像是什么红宝石,内里像有血色涌动,晶莹剔透。
柳青棠递给随安吩咐道:“你将这药送给尹白,问他能不能看出来里面加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