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时间偌大的祭坛内只剩下师酌光和王璇玑两人......以及一根头发了。
是的,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脉分出去的那根头发很快振作了起来。因为它一根头发能够承的
智力实在万分有限,在脉昏死过去的之后,仍然在忠诚地执着去那枚蛋的指令,再度向高
不可攀的祭坛之巅发起不屈的......蠕动。
却依旧无人在意。
因为被鬼蛇弄醒的王璇玑,抬头看着走到近前的师酌光,已经意识到自己有大麻烦了。
王璇玑眼下被鬼蛇缠成了粽子,除了眼睛可以动,哪里都动不了。鬼蛇则强制拎起了他的上
半身,让他在祭坛边呈现一个坐着的姿态,方便师酌问话。
但哪怕王璇玑被抻直了,他的脖子还被鬼蛇压着抬不起头来,以他现在角度自然也是看不到
站着的人的全貌的。王璇玑竭力睁看着那双向内凹陷的双眼,也只能用余光看到师酌光逐渐向他走来的双脚。
紧接着,师酌光的两条腿、上半身、最后是他的脸都慢慢出现在了王璇玑的视线范围内:师酌光在王璇玑面前单膝跪地,伸出左手放在他的脸侧,鬼蛇随即挪开了压迫在王璇玑脖了上的黑气,使他在师酌光手中抬起了头。
“我有一件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希望你能为我解惑。”师酌光平静地说道:“澹若明在师家晕倒,说出谶言的时候,你应该也在场吧?她给师葆光说出了‘未啼先惊,补乾坤一线的予预言,那关于我的那部分呢?”
“你在说什么?我说,你把预言当什么了?”王璇玑嗤笑道。
师酌光却也不恼,仍是平静地观察着王璇玑的表情。那神态看得王璇玑脊背发凉,他想干脆移开目光,却被师酌光的手牢牢控制住,只能继续看看他:“天赐谶言,怎么会每个人都占下到?”
师酌光闻言表情没变,仍是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向上勾了勾,像是一个敷衍的笑容。而他就好像真得相信了一样,没有继续追问王璇玑。
事实也确实如此。
澹若明是在师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注视下说出那句预言的,且那些人中除了师家的成员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为师家服务的工作人员。人多嘴杂,如果当时澹若明真得说出关于师酌光自己的预言来,不可能他在师家生活二十一年,却连一丝信息都没有听到。
师酌光这么问,只是想知道王璇玑在不撤谎的时候的反应是什么样的,好作为参考。
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炼化我当鬼使?”
天赐言的是师葆光,幼年时被王璇玑拐走的也是师葆光。
王璇玑放着天纵英才的师葆光不横加折磨、做成鬼使,反倒拼着鱼死网破的风险,设置了诸多陷阱,也要杀了师酌光,将他炼化成鬼使。
“鹤背墓园中的双面尸鬼在被我封印前曾经说过一段关于我的预言。可惜当晚仓促之间,没有和它讨教。”师酌光彬彬有礼地说道:“完整的预言是什么?你们王家每代都给双面尸鬼加固封印,一定非常了解,还请你为我解惑。”
第230章 第230章
原野对血腥味实在是敏感, 哪怕脉没有给出准确的位置,但是带着下雨出来后,还是很快就找到了脉藏起方璐白的地方。
“你在下面接应我。”原野站在方璐白藏身的树下,对下雨嘱咐完, 便身手敏捷地爬上了数。
看得下雨叹为观止, 并在笔记本上慷慨地夸赞道:我的卡鼓萨朋友完全就是一只敏捷的猴子!
原野五感都十分敏锐, 哪怕爬上了树干,仍然能听到下雨在树下激情书写的声音,心里便已经有了这小子绝对没有写什么好话的猜测。
不过原野现在也顾不上名誉问题了,他已经看到方璐白了。
他被卡在茂盛的榕树枝叶之间, 腹部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但奇怪的是, 那道狰狞的伤口既没有结痂, 但鲜血好像凝固了一般存在在伤口下方的位置,没有往外流出一滴。
按理来说, 这样大的伤口,血是止不住的。
原野心念一动, 探手摸在方璐白的颈侧, 想要测他的脉搏。
好奇怪的感觉。
原野伸手没有测到脉搏, 先是一惊,但很快又感觉到了不对。
方璐白身体的温度比正常人要低上许多, 却也不是尸体那样冰冷的触觉。原野接触过许多人尸,对尸体的触感、温度都十分熟悉,此时方璐白给他的感觉,既不像活人, 也不似尸体,倒是有一种非人的怪异感。
脉给他处理过伤口?
原野这么想着, 小心地挪动了一下方璐白的右腿。腿部的变化带动了腹部,伤口受到了挤压,血却没有涌出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原野终于确定方璐白应该是被脉用了某种方法冻结了时间,阻止了伤口恶化。而不是失血过多,死成干尸了。
原野松了口气,利落地将方璐白背在身后,敏捷地爬了下去,叫回了满遗址乱窜的下雨。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原野一边说一边没礼貌地伸长了脖子看下雨的笔记,结果看到下雨在笔记的一角画了一只爬树的猴子。
原野:……
原野识趣地没问谁是猴子。
下雨摇了摇头:“什么奇怪的地方都没有,就是特别得安静。”
“因为这里是在水底下,”原野接话道:“我们回去找师酌光吧。”
“水下还能长这么高的树?”下雨一下来了兴趣:“那外面呢?树是不是更高。”
“差不多吧,”原野道:“但是外面有几百米高的大楼,出去带你看。”
几百米高的大楼!
下雨震撼地看着原野。
给穿越以来一直处在现代知识洼地的原野都看飘了。
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原野快速收敛心神,带着下雨回到祭坛处和师酌光汇合。
师酌光恰好审问完了王璇玑和他的下属们,地上一地狼藉,王璇玑面色委顿地被绑在角落,旁边横七竖八躺着他的喽们。原野一眼扫过去,怀疑有人可能吓尿了。
“问出什么了吗?”原野一路小跑到师酌光身边,问道。
“方璐白怎么样了?”师酌光问道。
“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原野蹲下身,找了块干净的地面放下方璐白,将他观察到的情况挑重点和师酌光讲了一遍。
“和他们的交待的对上了,”师酌光凑到原野旁边,手中溢出灵力落在方璐白的身体上,然后道:“没什么事,还活着。”
师酌光站起身,说道:“王璇玑的下属们说看到脉是自己走进来的,而且身上没有灵力,一进来就被他们控制住了。”
原野反应过来,也跟着站了起来:“脉为了救方璐白耗空了灵力,这种情况它还要闯进来,是因为这里有另外被控制的脉?它来这里充电的?”
“对。”师酌光说完,低头凑到了他的耳边,继续道:“看这里的情况,祭坛上方的蛋形物体里存放的,应当就是脉和神王的灵魂,如果让两个脉融为一体,虽然可以救方璐白,但神王也就醒了。”
原野先前还为师酌光突然接近的身体感到不自在,听到这里心里却突然一紧。
神王醒了,下雨还能活着吗?
原野下意识地看向下雨的方向。
下雨正拿着喽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有什么事吗?”感受到原野的目光,下雨敏锐地问道。
“那是手机,你把他的眼皮撑开,就能解锁了。”原野说道:“玩儿去吧。”
下雨就有低头探索手机去了。
“有办法吗?”原野也凑了过去,在师酌光耳边说道。
热血青年小原说话间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让师酌光的耳廓都烧了起来。
“金饼内储存的脉的灵力可能不够支撑他的存在,”师酌光沉吟了片刻,然后道:“想要让下雨不死,得让脉在打破那颗蛋,融合分丨身的同时,为金饼注入灵力,”
这计划放在平时可行,但现在脉都累散黄了,煎饼一样摊平在地上了,一点意识都没有了,连计划都没办法跟它说,实在麻烦。
原野想到这里,眼神不免又落在了下雨身上。
兴致勃勃探索外面世界的下雨已经无师自通地开始沉迷手机了。
而在原野看向下雨的时候,王璇玑也在观察着下雨。
他刚被师酌光审问完,十分得虚弱,却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寻找逃生的办法。
下雨随着原野和师酌光出来的时候他便注意到这个穿着晷国衣服的人了。
王璇玑进出晷国幻境数十次,自然认得下雨的衣着打扮,更重要的是,下雨动作间露出的金饼,甚至让他确定了师酌光是如何带这个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从晷王的幻境里出来的。
但看下雨的衣服,王璇玑就知道他只是晷国里的一个平民,再普通不过,就算现在自己暴起绑架了他,对师酌光来说也没有价值。
王璇玑想到这里,将目光从下雨身上挪开,投向了他身后茂盛的榕树树冠上,看似出神,实则脑子里一刻不停想着出去的办法。
从王穹最小的儿子,到可以继承家业的独子,王璇玑十分清楚一个继承人是多么容易死掉,为了克服这个缺点,他给自己不知道准备了多少保命法宝。
只是在师酌光面前,这些法宝就有些不够看了。
别着急,机会总会来的。
王璇玑如此劝慰自己。
然后机会就来了。
远处一颗巨大的榕树的树冠抖动了一下,现出了一张熟悉的中年男人的面孔:阿芮。
见到他王璇玑可谓又怒又喜。
阿芮有晷国的血统,是所有人里最擅长操纵脉的人,要不是他刚才出去寻师葆光一直没有回来,师酌光早该死在幻境中了。
但现在出现总比不出现强。
王璇玑不敢有大动作,生怕引起师酌光和原野的注意,只是不断对着阿芮使眼色,让他快点来救自己。
阿芮伸手,指了指师酌光和原野,对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让王璇玑吸引师酌光的注意力。接着便向后一撤,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剩下王璇玑在原地纠结,最终也是鼓起了勇气,对一直向祭坛中心看的下雨说道:“中间那颗蛋就是神……”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鬼蛇化成的黑气锁链便已经突然爆出森森鬼气,直接封住了他的嘴,接着重重向后一,王璇玑的后背撞在了祭坛残破的石墙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但下雨的注意力却已经全部落在了那颗光华流转的蛋上面了。也幸亏下雨还记着出来之前答应原野的不会轻举妄动,否则早该扑上去膜拜神王了。
原野他们还没讨论出如何打碎那颗蛋还能让下雨活下去,现在下雨就已经对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场景多少有些地狱,看得原野嘴角直抽搐。
“你可以凑近看,但不能碰。”师酌光却突然出声说道。
第231章 第231章
“你可以凑近看, 但不能碰。”
原野听到师酌光这话,眼睛都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