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师渊浑身的血凉了下来。
【危险的毒药】是基数相当大的一张牌,连师渊自己都抽到了一张。
还有谁,谁有这张牌?
师渊疯狂地思考着。
江见白,师淳,爸爸他们三个人都有……不对,上一轮说不定有人已经抽到了这张卡。
这个卡要杀两次才能杀死人,用这这张卡攻击我的人,一定手里没有一击毙命的杀人牌。
爸爸手里有这样的牌,江见白也有……师淳和师湛,这两个贱人,到底是谁要杀我?
师渊心中翻江倒海,受到攻击后,她连自己天一样的爸爸都破不开师酌光的人笼的恐惧都消散了,满腔怒火占据了她的理智,她现在只想把那个动手的人杀死。
或者说没办法不杀。
这一轮不杀死他,下一轮对方再发动一次卡牌,自己就会死的。
恐惧像是虫子一样,密密麻麻爬满了师渊的脑子。
她颤抖地摸出了一张长刀牌,在师湛和师淳两人之间犹豫。
地位受到威胁的师湛说不定想要浑水摸鱼杀死自己,师淳如果抽到的是鬼牌,也会想要杀死有杀鬼匕首碎片最多的人。
师渊瘫在了书房的地板上,心中犹豫着要对谁用这张牌。
就在这个时候,空气里浮现了新的字。
【玩家师湛向您申请使用黄金匕首的碎片??一交换残像卡牌,是否同意?】
【是】
【否】
呵。
师渊看着选项发出了一声嘲弄的气声。
自己这个傻弟弟要死的时候倒是有点脑子。
换牌不重要,只是每一轮只允许有一个行动,他发起换牌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用过道具牌。
师渊躺在地上等了一会儿,师淳没有发来换牌的请求。
师渊冷笑了一声,选择了否,然后用唯一的行动机会,选择师淳使用了长刀牌。
所有人眼前都出现了新的字幕。
【公告:玩家使用道具卡牌,锋利的长刀。玩家师淳已死亡。】
师渊瞪着眼睛,等待着新的公告。
既然师淳是鬼的话,杀掉他,他们就该出去了。
但他们没有出去。
只有新的公告横空出现。
【公告:杀死师淳的玩家,可以选择收下他的三张卡牌,剩余卡牌将会重新回到卡池中,供玩家抽选。】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杀了师淳,还知道我手里有四张黄金匕首牌。
师渊的脸色苍白如纸。
即便如此,她还是选择了师淳持有的一张黄金匕首牌。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继承了师淳的一张残像牌和一张解毒牌。
第299章 第299章
公告栏出现了师湛的死亡消息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个游戏里死亡的后果是什么,所有人都迎来了见证的机会。
而师湛心底有一种预感,师酌光不会放弃这个嘲弄他们的机会的。
果然就在下一刻,囚禁他们的房间突然打开了一扇窗户.
所有人的窗户都正对着古堡的花园, 因为原野热衷了于在凶宅的花园前种菜, 虽然他良心未泯, 没有把花圃里的花铲掉,但三色堇和生菜长在一起,整体观感和思琳想象中的美好别墅风情还是相差过大了。
因此思琳趁着这次玩儿模拟人生的机会,很认真地参考了诸多影视作品, 给自己捏了一个带喷泉、雕像、玫瑰墙和各色娇艳花朵的洛可可风格的花园。
然后给这座花园配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众目睽睽之下,师淳从天而降, 重重摔在了花园中心的喷泉上面。
师淳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喉音, 他双眼圆睁,似乎想看清楚杀害他的凶手的样貌, 然而映在他瞳孔里的,只有包裹着古堡的简陋黑色幕布。
下一秒, 一柄长刀剖开了他的胸膛, 似乎鲜血喷涌而出, 混进了喷泉里汩汩流出的水中。鲜血随着水流周而复始地喷出和落下,直到大理石的池子内盛满了新鲜的血水。
还停留在露台内的师湛整个人软倒在了地上,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急促的呼吸带来了一种窒息般的呕吐欲,他趴在地上干呕着,心中不禁生出奇异的幻想, 希望自己能被呕出,落在地板上, 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如此强烈的恐惧当然不是因为目睹了自己的堂弟的死亡,虽然师湛的灵力不算太强,但是这么多年来总也经手过几桩血腥的事情,倒也不至于事态至此,真正让他恐惧的,是他知道,是谁对师渊下毒,同时促成了师淳的死亡。
是师天均。
师湛的手颤抖地摩挲着由他抽出的,最后一张残像牌。
【君王的仁慈换来了匕首划过我胸膛的苦楚,侍卫、臣子、女眷,宴会的酒杯下包藏着怎样恐怖的祸心,来吧,我的朋友们,就永远留在这场不会落幕的宴飨,与我痛饮凝固的时间。】
一段话说的云里雾里的,师湛在抽到最后一张残像牌的压力下压根没心思去琢磨卡面文字的内容,也不需要琢磨。
残像卡牌的正面赫然是一副国王遇刺图,黄金匕首插在他的胸膛,遇袭的国王从沉睡中惊醒,那张饱含了惊恐与愤怒的脸,赫然是师湛的父亲,师天均。
师天均是被刺杀的鬼。
这个骇人的消息让那张卡牌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烈火,几乎要将师湛焚烧殆尽。
紧接着,师湛还没有想好自己要怎么办的时候,师渊就已经被下毒了,再接着师淳被害,几分钟的时间,师湛已经明白了师天均想要做什么。
他竟然是最遵守游戏的那个人。
他手里明明有可以一击毙命的杀人牌,却还是选择了用毒药,就是为了推动所有人自相残杀。
一直敬仰崇拜的父亲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卑鄙小人。
这样的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师湛迅速地掐灭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爸爸不是那样的人。
师湛瘫软在地,身体剧烈地抖动着。
对,爸爸不是那样的人,二姐手里有最多的黄金匕首牌,爸爸没有直接杀死师渊,就说明他不是在遵循师酌光的规则。
他一定,一定有自己的安排。
一个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生出。
爸爸不是破不开人笼,是他不想,他想要考验我和师渊,看谁才能继承师家。
这个一厢情愿到有点荒谬的念头像是一颗爆燃的火星,不管不顾地在师湛的大脑里点起了泼天的大火。
怎么样才能让爸爸看到我?
不能让师渊占了先机……不对,她杀了师淳,下一轮可能就会杀我……杀了她……我得先下手杀了她……
但是……
师湛抖着手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卡牌,黄金匕首牌这个刚刚还炙手可热的道具顷刻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剩下的牌里没有任何可以一轮杀死师渊的道具。
他刚才为了证明清白向师渊发起了交换卡牌,被师渊拒绝了,所以他还有抽卡的机会。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看着眼前厚厚的道具卡,师湛拼尽所有灵力,也没有感应到哪一张是可以杀人的牌。
师酌光这个小畜生,就是想害死我!
师湛愤怒地一拳砸在地板上。
原本以为恐惧而瘫软的身体在想到逆子的时候又重新充满了动力。
父父子子的封建糟粕在这一刻赐予了他站起来的力量,他咬牙爬了起来,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未抽的卡牌,然后再一次发动了换牌。
这一次是向他的妻子江见白发起的。
用他的黄金匕首碎片交换江见白可以一轮完成杀人的【见血封喉的毒药】。
说实话,做这个决定他心里是不忍的。
在判断了父亲的用意后,师湛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师淳已死,父亲想让他和师渊决出胜负,就不能让他们有逃出去的机会,所以爸爸下一轮要杀的一定是拥有最多密道牌的江见白,并且这样也能给师渊一个喘息的机会。
但是他没有想到,我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这一轮我和江见白交换了卡牌,下一轮我不管用在谁的身上,都是我赢。
“我猜他想把杀人牌用在姑姑身上。”师酌光的声音平静地在管家房响起:“如果他杀了爷爷,玩家全部逃脱,姑姑手里就有了他弑父的把柄,风险太大了。”
在他对面,是面如纸色的江见白。
“不管你和姑姑谁是凶手的身份,只要他抢先杀掉姑姑,姑姑是凶手,游戏结束,爷爷获胜,你也能侥幸活下来,你是凶手,那就是他杀姑姑,爷爷再杀你,他和爷爷可以活着出去。”师酌光说话时,一反常态没有端庄地坐在管家房那把简单的木椅上,而是坐在了书桌上,两条腿碰不到地面,无意识地摆着,如果不是身高太高,看起来倒像是原野。
管家房的小灯从他背后照来,影子落在江见白的身上。
“发起交换卡牌后,即使不确认交换,也可以看到对方要交换的卡牌的信息,”师酌光轻声说道:“他本可以把最后一张残像卡通过交换让你看到,你不用换牌,仍然保留行动点数,确认爷爷是鬼后,你可以直接用你的这张杀人牌,杀死爷爷,逃出这里。”
江见白没有答话,她的胸口剧烈地欺负着,愤怒的辱骂和卑微的求饶在她的胸腔中翻滚纠缠,但她的喉咙却好像被浓稠的死亡填塞了起来,说不出一个字来。
师酌光也没有说话,两条腿还是在空中轻轻荡着。
两个人中间,横亘着师湛的那张请求用黄金匕首换牌的消息栏。
江见白的眼神落在上面,心中逐渐涌出巨大的悲痛。
她也不是傻子,她知道师酌光没说的话是什么。
她和师湛是夫妻,她现在杀死师天均,和师湛自己杀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个落在师渊手里的把柄。
所以师湛选择多等一轮,冒着她被师天均杀死的风险,来杀师渊。
江见白看着师酌光,泪水几乎要从眼睛里汹涌而出。
理智告诉她,丈夫背叛了她,公公想要杀她,她现在孤立无援,最该做的,就是像一个可怜的母亲一样,求眼前的儿子放过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