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他这是怎么了?”师酌光疑惑地转头看向脉:“和你有关系吗?”
棉花娃娃原本被原野抱在怀里,闻言飞了起来, 悬停在窗玻璃前向里面看去, 然后说道:“他曾经为了操控我和时狩,将自己的灵力汇进了神王沉睡的封印里, 后来封印破坏,祭坛被毁, 看起来像是因此被反噬了。”
“他这样还能好吗?”原野还是不了解这个世界有灵力的人的恢复能力, 凑过去看了一眼王璇玑的惨状后, 转头问师酌光。
“苟延残喘,”师酌光说道:“原本他身体受伤就是靠灵力和法宝在支持, 祭坛毁坏后的反噬也在消耗他的灵力,所以他现在才越来越虚弱,等灵力耗尽,他也就该死了。”
方璐白闻言往前凑了凑, 毕竟实践出真知,他也想看看被反噬的人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进去看吧。”师酌光说完伸手按在门把手上, 刚准备推门,就被原野拽住了。
“等一下,”原野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转头问脉:“在昭芮自爆前,我们已经在遗址打过一架了,那会造成反噬吗?”
“会有一些影响,怎么了?”脉问道。
“我有个想法,”原野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是在想一直在遗迹里控制神王也就是时狩的人应该是昭芮才对,王璇玑看起来不是很了解你,应该很少会真正上手操控,即便如此他也受到了这么严重的反噬,那我们从逢迎里挣脱出来的时候,昭芮是不是也受伤了,甚至比我们想象的重,所以他才会选择自爆?”
师酌光听着眉头皱了一下,继而意识到原野说得有道理。
“但还有一个问题,昭芮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师酌光说道:“那时候我们还没打算打破神王的封印,他还有活命的机会,为什么突然就要鱼死网破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原野看向脉,棉花娃娃也一脸凝重的摇了摇头。
眼看当事人和灵都没有头绪,原野也就放弃了继续探讨这个话题,示意可以进去了。
然而或许是死期将至的原因,此时的王璇玑倒是一反常态的表现出了威武不能淫的气节,眼看着原野和师酌光进来,干脆将眼睛一闭,满脸的坚贞,显然是不想配合他们的问话。
“你筹谋了这么久,现在却要死了,有什么感觉?”师酌光倒也不想强迫他,毕竟还当着原野的面,体面人设他还不想放弃,于是他拉了把椅子坐在王璇玑身旁,平静地问道。
王璇玑闭着眼睛躺在枕头上,一言不发。
“王家百代经营才有了现在可以倾覆一个国家的家底,你又杀了那么多哥哥姐姐才坐上了当家人的位置,苦心经营几十年还有了现在的好名声,结果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要死了,你真的甘心吗?”师酌光还是语气平静地问道。
这句话确实切中了王璇玑的要害,他的眼球抖动了起来,连带着松弛的眼皮都在颤抖。
“你应该也知道,你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管是因为我们,还因为昭芮。”师酌光陈述道。
王璇玑的脸颊突然抽动了一下。
师酌光见状突然有点想笑,他看着苍老的王璇玑,心里想到的却是他的父亲师湛。就在昨天,在师天均承认师酌光的继承人地位的时候,师湛也露出了和王璇玑一样的表情,那是一种被所有物反抗后的暴怒,却又因为无力最后只能沉寂下来,变成深渊一样起伏的恶意。
“你养了他这么久,怎么没想到他是个要弄死你的疯子呢?”师酌光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么想的话,你连他为什么要杀你都没有看出来,统治世界的想法真是幼稚得可笑了。”
王璇玑愤怒地睁开了眼睛,仇恨地盯着师酌光,牙缝里挤出了一个滚字。
“酌光哥好会吵架哦。”思琳见状小声地凑在原野耳朵边说道。
“是啊,”原野认真地点头:“我正在学习。”
“这到不用,”思琳诚恳地说道:“你是天赋流。”
原野:??
病房里安静得如同坟地,原野和思琳的对话自然也传到了师酌光的耳朵里,听得他有点想笑,好在他绷住了,还是一脸的平静,对着目眦欲裂的王璇玑说道:“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昭芮还活着。”
此言一出,王璇玑的心电图上立刻拉出了一道宛如喜马拉雅山一样的波峰。
“真得超级恨啊。”原野评价道。
王璇玑:……
“既然如此就跟我们说一说昭芮的事吧,”师酌光很满意王璇玑的反应,声音温和地说道:“反正你是没办法报仇了,不如让我们帮你送他下地狱。”
王璇玑:……
对于王璇玑来说这真是一个选哪个都恶心的选项,但昭芮在所有人的口供里都是自爆死亡的状态,如果真如师酌光所说,那他死后,背叛了他的昭芮还能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逍遥自在,光想到这里,王璇玑就觉得整个心脏都被攥紧了一样难受。
显示屏上的心电图随即开始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师酌光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余光瞟向显示屏,就知道王璇玑该开口了。
果然王璇玑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是开口了。
“昭芮已经跟了我快三十年了,”王璇玑实在是太虚弱了,开口时的声音缥缈得好像一出口就要散掉了一样:“他是自己来投靠我的,那时候他才十六岁,他给我带了一个酒坛子大小的陶罐,里面是一具婴儿的骸骨,骨头上缠满了脉,那层纸一解开,我就知道这是我要找的人。”
昭芮说了一套很真实的身世。这罐东西是昭芮姥姥的嫁妆,昭芮的姥姥家世代饲养、操控着这罐脉,之后姥姥传给了妈妈,最终和一套操控脉的秘法传给了昭芮。
只是使用这罐子脉之前必须要献祭。昭芮起初在母亲的指导下操控脉还算安稳,只往罐子里投喂些猪牛羊的肉,然而十六岁时他的父母因为意外去世,昭芮没了管束,又急于使用罐子里的能力,于是起了邪念,偷了一个婴儿塞进了罐子里。
他养的脉虽然因此灵力大增,但是他的罪行也很快败露了,昭芮变成了杀人犯,走投无路之下,去找了王璇玑。
对于昭芮说的身世,王璇玑自然找人查过,一桩一件都对得上,他又确实缺一个操控脉的人才,昭芮便如此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不知不觉间还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而时过境迁,如今王璇玑躺在病床上,才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年纪尚小好操控、父母双亡没有依靠,又犯了该判死刑的罪,这样有把柄的年轻人是他最喜欢用的人,当年昭芮讲出来的这套身世,分明是比照着他的喜好来的。
第309章 第309章
原野一行人没有在王璇玑那里问到太多有用的消息。
归根结底还是王璇玑是个十分傲慢的人, 他既需要利用昭芮来操控脉,却也不觉得一个十六岁就投奔他的孩子能有什么大作用。
或许昭芮刚投靠他的那几年,他还会密切监视这个外来人的动向,但是天长日久, 他对昭芮松懈后, 世家子弟对普通人的傲慢就渐渐遮住了王璇玑的眼睛, 直到师酌光问起,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昭芮私底下在做什么了。
不过好在他还知道昭芮住在哪里。
王璇玑也是一个重病患者,探视时间有限,众人拿到地址后便也没有多留, 出门按导航直接奔着昭芮家去了。
“你说昭芮当时编造那样一套说辞去投奔王璇玑是为了他手里的脉吗?”原野一边开车,一边问坐在副驾驶的师酌光。
“祭司大人觉得呢?”师酌光低头去问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中间的扶手箱上的棉花娃娃, 试图寻求本脉的意见。
“我的主体和时狩一起沉睡, 分丨身发生的事情除非我将它收回,不然我也是感应不到的。”脉摇了摇头, 遗憾地说道:“但我一直有个疑问,时狩当年几乎杀光了晷国的所有人, 他将我封印时也特意摒弃了所有人, 王璇玑或者是昭芮又是怎么知道我的?”
这是个好问题, 但是脉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野和师酌光更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好了, 未解之谜现在又多了一个了。”原野快乐地总结道。
“到底在快乐什么啊。”方璐白坐在后座,小声和思琳吐槽。
思琳嘴角抽抽,把头扭向了一边看窗户。方璐白还在想这事怎么了,结果往前一看即看都师酌光正眼神不善地看他。
“真是一个乐观的人啊。”方璐白好像突然触发了什么程序一样, 情真意切地说道。
师酌光坐了回去。
车子在路上飞驰而过,工作日上午的车流不算太多, 街道两旁的民居和商铺飞快后撤,几个转弯过后又是一个红绿灯,原野踩刹车在路口停下。
“脉你要不坐到后座吧。”原野看了眼后视镜,说道。
后座的方璐白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实际上脉坐在储物箱的位置最收益的人是他,虽然方璐白这两天跟着原野一家人又吃又喝的,但一到了他和脉密切接触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头皮发麻。
千万不要答应他啊。
方璐白也不敢说话了,只能虔诚地在心里祈祷。
“你觉得后面的车不对劲吗?”脉严肃地说道。
什么?后面的车不对劲?那个车?
方璐白下意识想要扭头,被思琳一把按住了 。
思琳:“别回头。”
“哦……哦。”方璐白犹疑地说道。
就是之前被师葆光捅伤的地方开始火烧火燎了。
“嗯。”原野也没有回头,直视着前方的红绿灯,说道:“我拐了好几个弯了,后面有辆黑车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原野现在有点兴奋。
被跟车对原野来说是一个比较新鲜的体验,毕竟末世的车也没有几辆,开车行驶在广袤的丧尸大草原上是绝对不会有车辆跟踪这么奢侈的事情的。
“注意安全驾驶,”师酌光显然也注意到了原野的兴奋,无奈地说道:“你还是个黑户,记得吗?”
“哦……”原野老实了。
说话间灯已经变绿了,原野却没有踩油门启动的意思,转而问师酌光:“你说谁在跟踪我们?”
“我家里人应该不会用这样的方法,”师酌光抬头,饶有兴味地看着后视镜里的黑车,此时已经变灯很久了,但后面跟着的黑车却一直按喇叭催促,看起来像是个没有经验的新手,生怕被发现:“师葆光和王璇玑现在有心无力,看起来不应该是找咱们俩寻仇的。”
思琳闻言简直想笑。
你们俩倒是知道自己仇家挺多啊。
原野没有多说什么,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跟着他们的黑车也随即启动,两辆车一前一后通过了路口。
“你觉得婚事来找你的吗?”原野这回是问正要移动到后座的脉的。
毕竟它现在之所以是棉花娃娃形态,就是为了掩藏自己,他们从知道脉的内情的王璇玑处出来后就被跟上了,对方是为了脉来的可能性很大。
“我没办法确定。”棉花娃娃端坐在思琳和方璐白之间,说道:“我只能说我没有在那辆车上感受到我的分丨身。”
“真是一个神秘的人啊。”原野兴奋地感叹道:“只能一会儿亲自问他了。”
说罢原野猛踩油门,向着昭芮故居驶去。
“我们不甩脱后车吗?”方璐白眼看原野似乎一点行驶路线都没有改变,疑惑地说道。
“不用啊。”原野理所当然道:“我们这一车人,后面的车里是谁都不怕呀。”
方璐白:……
呃……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方璐白受伤地方的幻痛瞬间不药而愈了。
昭芮的房子选址很巧妙。
这是个有点年头的商品房,放在整个灵市,位置不好不差,面积不大不小,总之打眼一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
唯一有点说头的就是,昭芮的房子在凶宅的正对面。
出事的房子房主是做生意的,据说是投资失利和合伙人闹了矛盾,结果有天合伙人来家里的时候两人发生了争吵,房主失手把合伙人给杀了。
俗话说得好,杀人同意抛尸难,房主可能也没有什么迎难而上的觉悟,把尸体往浴缸里一藏,用合伙人的手机给家里人发了条要出差的消息后,就自己跑了。
做生意的出差也是常事,合伙人的短信虽然很突兀但也没有其引起家里人的注意,尸体就这么扔在房子里过了一周,后来味道太大对门实在受不了报了警,这才发现里面死了个人。
这个事情当时闹得很大,方璐白刚才一听王璇玑报的小区名字就想到了这桩案子,随便在网上一搜连凶宅的门牌号都搜出来了,结果发现昭芮就住在凶宅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