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陈佳鹿:……
眼看捡漏是没希望了,眼前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她能打得过得, 陈佳鹿认命地呼出一口长气,抬头看向师酌光, 说道:“我需要脉的一部分, 我要做什么你们才能给我?”
陈佳鹿说话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和妈妈有关系的亲人如何惨死, 死后又怎么缠着她无法轮回,她全都看在眼里, 且因为看得太清楚, 她无时无刻不再恐惧着自己有一天会步亲人的后尘, 所以只要能拿到头发,哪怕是杀人她也在所不惜。
于是她得到了长达三页的食谱。
“这是什么?”陈佳鹿疑惑地眯起了眼睛。
“尊贵的祭司大人的祭品。”思琳开心地说道。
就在刚才原野和阿鹿带陈佳树去休息的时候, 脉参考着美食纪录片和打卡攻略,给陈佳鹿列了一张超长食谱。
“除了上面的肉食外,”祭司大人声音清冷而疏离地下旨:“每天都要有一只烤乳猪。”
脉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注意不要买到僵尸肉。”
妖精也挺注意食品安全的。
陈佳鹿精神恍惚地想到。
但是只是做一个杀猪凶手就能活下去, 对陈佳鹿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般,她自然毫无异议。
眼看她答应了, 那些从棉花娃娃里涌出的头发再度蠕动了起来,脉思考了一下,根据自己的个灵审美,用几缕头发编了个蝴蝶结,送到了陈佳鹿的身上。
“你哥哥当年之所以没事和你分给他的碎片没有关系,”脉嘱咐道:“你有灵力,碎片在你身上才能发挥作用,不必再分给他。”
陈佳鹿千恩万谢地接过了蝴蝶结,脉分出的分丨身的数量明显比她自己原先的那几根头发要多,黑色的头发系成了一个饱满的蝴蝶结,冷眼看过去有甚至有点掉SAN,但对陈佳鹿来说却是活下去的救命稻草,简直恨不得供在家里。
“至于你侄女的病,等这里的事情结束,让你哥哥带我们去看他的孩子,”师酌光结果话头,继续说道:“现在还没有看到病人,没办法保证一定能治好她,只能尽力而为。”
陈佳鹿听到这里反而又觉得忐忑了起来,对方给出的东西太多,而她却几乎什么都不需要付出,不对等的交易让她有种失真的恐惧。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陈佳鹿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没有为什么,”师酌光轻飘飘地说道:“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拒绝。”
陈佳鹿一下哽住了。
陈家兄妹对原野等人只是一个插曲,交代完这件事后,众人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另外一件事上了:凶宅对门的昭芮家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小思还是不要过去了。”师酌光想了想,又补充道:“脉也留在这里吧。”
毕竟昭芮每天就在研究如何控制脉,万一房子里有什么针对性的阵法或者是法宝就危险了。
“那白哥也别去了吧。”原野闻言说道:“毕竟你……”
原野想说他是被脉的法术救回来的,也有风险。
“你不用说了,我不去!”然而方璐白现在一听见原野开口就汗毛倒竖,生怕原野下一句就是他是个菜鸡容易死。
菜鸡也是有尊严的!
方璐白一脸决绝地看向原野。
“啊,好。”原野虽然不明白方璐白为什么如此激动,但一番裁减之后,原野发现这样一来,进昭芮房间的只有他和师酌光两个人了,不由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
结果进到昭芮的房间后他就雀不动了。
因为他和师酌光分开了。
说是分开也不准确,因为他现在分明还能看到师酌光,却碰不到他。
两个人是牵着手走昭芮的房间的。
昭芮的客厅看起来平平无奇,十年前的流行装修,烂大街的家具,整个客厅里没有一点私人属性的物品,原野一眼扫过去只觉得怪异,哪怕是在物资极不充裕只能分配住宿的末世,只要生活的时间长一点,每个人都会按照自己的习惯或多或少增添一些自己的东西。
眼前这个房子则干巴得像是一个样板间,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过的样子。
然而就在原野这一走神间,他和师酌光牵着的手就松开了。
怎么回事?
原野瞬间回神,然而抬眼后发现,师酌光还在他眼前。
原野:?
原野疑惑地抬手向前探去,发现他和师酌光之间莫名出现了一层玻璃,将他和师酌光隔开了。
师酌光被关起来了?
原野心头一紧。
“我没事。”师酌光平静地说道。
但玻璃对面的原野只能看到师酌光的嘴在开合,声音却是一点都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
原野试探地开口:“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师酌光这回没说话了,而是点了点头。
原野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转身开不走到门口去开门,然而他的手伸出去,却怎么也不碰不到门扳手。
其实我才是被关起来的那个啊。
原野后知后觉想到。
第317章 第317章
眼看着自己被关了起来, 原野谨慎地等待了一会儿,确认并没有什么厉鬼跳出来咬自己后,伸出手,开始测量这个困住自己的透明笼子有多大。
虽然原野目前来说还是个无业游民, 户籍管理的漏网之鱼, 但实际上他已经有了丰富的驱鬼师工作经验, 已经大概能认出来眼前困住他的东西应该是一个结界……吧。
总之先这么称呼吧。
整个结界像是一个圆柱体,以原野为中心,直径有四米左右,高度则比原野略高一些, 大概有两米,令原野觉得有趣的是, 除了门把手以外的其他家具, 只要在这个四米直径的圆中,他就能碰到。
比如客厅里的真皮沙发, 有一半在圆内,原野想坐想躺都可以, 但是在圆外面的那一半, 原野就碰不到了。
好像没什么危险。
原野坐在真皮沙发上颠了几下, 没感觉出哪里有问题来。
师酌光则趁着原野探索的时候找了纸笔过来,写了一行字展示给原野看。
【你站后面一点, 我破这个结界。】
“先别破。”原野连忙两只小臂交叉,比了个大大的叉。
虽然原野听不到师酌光说的话,但他说话可以被师酌光听到,所以他直接说道:“还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反正目前来说也没有危险,我这里呆着, 你去找线索吧。”
这么做确实稳妥些,师酌光却还是有些犹豫,怕既然这个结界会突然出现困住原野,难保有什么冤魂厉鬼也会同样的出现在结界内。
但话又说回来,什么样的厉鬼能伤害到原野呢?
师酌光想到这里,反而安心了下来。
【有事叫我。】
师酌光重新写了个纸条给原野看,接着便留他一个人蹲监狱,师酌光自己转身去搜其他房间。
这个房子和对门的凶宅是完全对称的,三室一厅,师酌光选了离客厅最近的一个房间,直接暴力破坏了门锁,推开了门。
站在门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环着房间内壁做出来的书柜。
这个设计实在太怪了,按照这个房间的格局来看,门对面的那面墙应该是窗户的位置,但现在窗玻璃被书柜堵了个严严实实,没有任何一丝光线能进来。可以想象得到,房门没开时,这个房间应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师酌光想到这里,没有直接进这个房间,而是掉头沿着走廊直接走向另外两个房间。
走廊尽头的两个房间是门对门的对称格局,师酌光不想浪费时间,两道灵力打出,门锁发出被外力破坏的声音,两扇门同时向内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房间。
这两间房间的窗户也被封死了,黑漆漆的如同两个墓室。
师酌光接着客厅的光线简单地看了一下,发现其中小一些的房间应该是昭芮的卧室,里面正中间的位置摆了一张床,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窗户的位置是直接用砖和水泥封死了。
和卧室正对的那个房间则是空无一物。窗户同样被水泥封死,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件家具,地上铺的木地板似乎还是前一任房主的装修。
昭芮要这么多没有光的房间做什么?
师酌光皱着眉头想到。
现在有三个一看就很古怪的房间让他选择,师酌光回头看了眼原野,见他正兴致勃勃地掀开沙发下铺的地毯,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意识思考了一下,选择了最有可能有线索的那间书房走了进去。
然后立刻摸向了墙壁。
好在昭芮不是个灯笼鱼,还是需要外界照明的,师酌光在墙上摸到了照明开关,打开后照出了更多的东西。
比如一些幻想生物的标本。
那些造型怪异的标本被放置在书柜里,隔着一层玻璃,师酌光甚至犹豫了两秒,才确定那些标本不是什么没见过的神奇生物,而是简单粗暴的,将几种动物的肢体黏合在一起。
这种标本粗略看过去就有十几个,有的还勉强保持着一动物该有的一个头四条腿的基本形象,但更多的标本上一只动物的身体上往往粘了三四个头、七八条腿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让师酌光不由得想到了陈佳鹿的嵌合体鬼魂。
于是师酌光慎重地抬手,碰了碰那些标本。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东西竟然真得是没有任何赋灵的摆件。
这还是师酌光自进房间以来,第一次看到具有昭芮个人审美的、无用的物品。
不过现在有用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师酌光看了两眼那些畸形的标本后就放弃探究这些东西对昭芮的意义,直接拿起了标本旁边的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
纸袋上用中性笔只写了一个名字:时丰粱。
姓时。
师酌光心念一动,拿起了旁边另外一个档案袋,上面的名字是时丰稻。
师酌光随便选了一个档案袋拆开,里面是三张信纸,第一行记录了时丰稻的生卒年月,之后的一大段篇幅则记录了这个人从变得木讷开始、到行动不便、谵妄,再到丧失行动能力、长期卧床,最后到死亡的全部过程,与陈佳鹿叙述的亲人发病过程几乎没什么差别。
师酌光迅速拆开了时丰粱的档案袋,里面的内容和时丰稻的大差不差,看情况这是兄弟俩,而看他们的出生日期,和陈佳鹿的姥姥像是同辈人。
想到这里,师酌光快翻动着书架上的档案袋,试图找到陈佳鹿的直系亲属的档案,然而在找到那些档案之前,师酌光先翻到了一个非常厚的文件夹。
这明显和封存起来的档案袋有区别的东西让师酌光楞了一下神,直觉告诉他里面的东西十分重要。
他将手上的时家兄弟的档案扔在一边,抽丨出那个厚厚的文件夹,捧在手上翻看。
里面的内容让师酌光久违的感受到了汗毛倒竖的感觉。
比起之前时家兄弟的档案记录,这本文件夹更像是一本观察笔记,而笔记的第一行是这么写的:冬至这天终于如愿见到了师酌光,听说不到八斤,很是孱弱。心情很是复杂,既希望他早点死,但若是现在就死,又未免可惜了。
这行字的旁边配了一张冲洗出来的照片,照片里一只孱弱的猴子一样的婴儿躺在一块包被里,包被上绣了酌光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