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会儿老王就飘过来了。”原野一边拖后腿一边还在威胁师酌光:“会被看到哦。”
“……你下来,我跟你说。”师酌光最终还是妥协了。
原野快乐地跳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和师酌光同行,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亮晶晶地看着师酌光。
师酌光:……
很微妙的,虽然没有按照师酌光的计划进行,但被原野这么注视着,就好像所有目的都已经达成了。
“你肯定没有玩儿过碟仙。”师酌光说话的同时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搭在了原野的腰上。
原野就坦荡多了,顺势一歪身子,靠在了师酌光的身上:“那是什么东西?”
师酌光心头一阵轻颤,缓了一息,才解释道:“一种普通人会儿玩的把戏,几个人请鬼占卜未来吉凶。”
“这么做就是凡人在想办法借鬼力使用,我做的这个东西是差不多的用处,凶宅里厉鬼很多,它们逸散的鬼气被蜡烛吸收,让陈佳鹿点燃,可以小范围增幅她的灵力。”师酌光一边解释,一边留神原野的表情。
原野的表情就是听不懂,但是震撼,同时发自肺腑地称赞道:“你好厉害啊。”
师酌光终于满意了。
“还想知道什么?”师酌光又看了一眼原野,漫不经心地问道。
原野立刻开口问道:“刚才陈佳鹿说柜子和她家的陶罐不是一种东西之后你知道什么了?”
两人边走边说话,马上就要走到地下室的入口了,师酌光便停在了楼梯旁,压低了声音说道:“两者的性质不一样,且她家没有金饼,说明陈佳鹿祖传的脉不是在神王封印脉后才拿到的。”
“是脉当祭司的时候留下的?”原野立刻反应了过来。
从它给陈佳鹿分头发就能看出来,它对自己的碎片不会过分在意,而脉在晷国当了百多年的祭司,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大祭司很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分出去自己的一部分碎片。
加上陈佳鹿的姥姥家姓时,和时狩一个姓氏……
“但是当时神王不是把晷国所有人都杀了献祭了吗?”原野疑问道。
“从稷岳当首领时的态度来看,晷国最起码在时狩之继位之前,不是一个封闭的国家,那么大的国家,那么多的人,总有一两个人或经商或探亲或远嫁,总之当时不在晷国,幸存了下来。”师酌光随意地说道:“这个人曾经得到过脉的馈赠,在之后这么多年来一直供养着那些碎片,直到被昭芮偷走。”
“最后一个问题,陈佳鹿家看起来只有女性才有灵力,她姥姥姓时不代表祖宗也姓时吧。”原野问道。
“待会儿下去问陈佳鹿就知道了,”师酌光虽然说话的时候一副要向当事人求证的样子,但后面又十分笃定地补充道:“不过我猜陈佳鹿的的祖上,应该到她太姥姥那一代为止,不论男女都应该不会分家,女性可能会招赘,一直维持着一个大家族。”
原野了然。
这是个很合理的猜测。毕竟当年昭芮一偷走脉,整个家族立刻挨着暴毙,说明这个伤害潜伏在陈佳鹿的家族已经很久了。脉的碎片就那么一点,要是每一代都分走一些,到不了她姥姥那一代,这个家族就该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另外一个问题。
原野想到这里,神情严肃了起来:“那陈佳鹿姥姥那一代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让这个家族开始解散,还要通过婚姻改名换姓?”
师酌光平静地答道:“可能从那时候起,就有昭芮那样的人盯上了她们手里的脉吧。”
第334章 第334章
地下室里, 陈佳鹿小心翼翼地捧着师酌光制作的那盏简易油灯,惶恐地看向整个凶宅团伙里最像好人的、浑身散发着善良与正义气息的原野。
“只要点燃就可以了吗?”陈佳鹿颤抖地询问着:“不会有事吧?”
“啊?”奈何陈佳鹿千挑万选,给自己选了个麻瓜,原野只能发出无知的声音:“我不知道啊。”
陈佳鹿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
虽然她不是正经驱鬼师, 但是也知道这个借鬼力以生灵气的邪术。普通人玩个笔仙都有可能反噬, 她直接借助鬼力, 这不是等着鬼来找她收债吗?
“你尽可以放心。”师酌光坐在老王命鬼搬来的凳子上,平静地说道:“只是借助鬼力为你的灵力增幅,任何问题,我都会问你解决。”
陈佳鹿抬眼去看师酌光, 似乎在权衡是是否要相信对方的话。师酌光也不催她,仍坐在那里, 等着陈佳鹿反应。
“好……”片刻后, 陈佳鹿最后还是横下心来,咬着后槽牙答应了。
“谢谢你的配合。”师酌光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继续吩咐道:“你看到过去的场景后,就要及时画出符文, 将你看到的情景化作幻境让我们也能看到。”
“知道了。”陈佳鹿紧张地应道。符文刚才师酌光已经告诉她怎么画了, 重复一次对她没什么难度。
老王适时送上了一个打火机。
“啊……谢谢。”陈佳鹿犹疑地接过打火机, 下意识地打量起来。
那是个师酌光带原野出去吃饭的时候拿到的饭店的赠品,廉价的塑料壳子和直白的饭店广告词在此时反而给了陈佳鹿一些现代化的安慰, 她拿着火机深吸了一口气,抖着手将烛芯点燃了。
温暖的光芒一瞬间笼罩在了陈佳鹿的全身,与此同时,她的灵力好像也如沸腾的水一样澎湃了起来。
起效了!。
原野的眼睛亮了起来。
哪怕是唯物主义战士, 此时也能感觉到陈佳鹿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妙的能量的波动。
师酌光做的烛台效果这么好!
原野满眼赞赏地看向师酌光, 后者被他看得一愣,继而飞快移开目光,一脸严肃地盯着陈佳鹿。
也就在这个时候,陈佳鹿终于鼓起了勇气,闭眼皱眉,鼓起看VR恐怖片的勇气,探手虚按在柜门上。
灵力释出,斗转星移。
眼前的地下室变得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活痕迹。
陈佳鹿见状手指沾在融化的蜡液里,抬手在空中画出符文。红色的蜡液就这样虚悬在半空中,符文完整出现的同时,鬼气自符文内喷涌而出,如有实质化的怨气在小小的地下室里激荡翻滚。
陈佳鹿哪里见过这样凶险的场景,当即吓得尖叫了起来。
“别叫了。”思琳飘了过去,站在她身边,冷淡地说道:“害怕就抓着我。”
有自己人……有自己鬼在身边壮胆的感觉还是好一些的,陈佳鹿酝酿了一下,伸出手抓住了思琳的袖子。
“谢……谢谢你啊。”陈佳鹿小声说道。
“嗯。”思琳还在emo,没理会她。
这反应让陈佳鹿有点忐忑,正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眼前的情景已经发生了变化,所有人全部安静了下来,凝神看着这段过去的回放。
一个年轻的男人出现在了地下室,指挥着两个工人将一个包裹严实的东西抬进地下室里。
“就放在那里就行了。”男人随手指向了柜子现在所在的位置。
两个工人照做,等工人放好柜子离开后,一个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缓缓走下了楼。
看到那人,原野眼睛都睁大了,身体偏向师酌光的方向,低声说道:“是刚才在昭芮房间里交手的那个男人。”
“怎么看出来的?”师酌光也侧身,和他讲悄悄话。
“步态和动作细节是一样的。”原野肯定道。
“这应该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师酌光皱眉问道:“那个人一点变化都没有?”
原野闻言没有立刻回答,盯着那个奇怪的男人又看了一会儿,才确认道:“一模一样。”
“嗯。”有外人在,师酌光没有多说,短促地应了一声。
原野见状也就没有追问。
如果是刚来异世界的时候,原野可能还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能二十年没有丝毫老化,但现在,原野已经见过太多奇形怪状的神奇物种了,区区二十年不变化,原野已经见怪不怪了。
神奇的异世界的罪恶交易还在原野面前上演。
二十年前的年轻男人面部没有任何遮挡,清晰地露出在众人面前,脸上全是祈求的神色,对着男人问道:“只要我持续饲养里面的东西,我的儿子就会活过来,对吗?”
“一切都会如你所愿。”包裹严实的男人回答地非常简单,翻手递出了一个木匣子:“放进去吧。”
年轻男人颤抖地接过了木匣,紧接着出乎原野意料的,年轻男人将脸贴在了木匣上,眼泪也随之流下,落在了雕刻精美的黑木盒盖上。
“是骨灰盒,”不用原野问,师酌光自觉地解释道:“里面装的应该是他儿子的骨灰。”
就在师酌光说话的功夫,男人好像也下定了决心,转身快步走到了柜子前,猛地打开了柜门。
杂乱浓密的黑色头发像是海带一样彼此纠缠在柜子中,柜门一打开,蠕动着的发丝便开始跃跃欲试,试图爬出柜子。
但很明显的,柜子上对脉施了咒术,柜门虽然开了,但头发却无法离开柜子一点,直到年轻男人小心翼翼地将骨灰盒送进了柜子里,满柜的头发才终于兴奋而快速地将发丝覆在骨灰盒上,继而迅速地吞没掉了那个盒子。
见状,原野情不自禁地低头看向棉花娃娃,同情道:“你受苦了。”
这都被喂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忠诚的食物原教旨主义战士原野义愤填膺。
“还好,”受害神奇生物倒是情绪十分稳定:“碎片被封印本来就很虚弱,几乎没有理智,我也没有这段记忆。”
也幸亏脉没有记忆,因为神秘人离开后,那个年轻男人开始往柜子里投喂越来越多奇怪的东西。
除了之前师酌光看到的那些破损记录上的鸡鸭猪肉等正常的食物,男人最开始还往里面扔了许多蛇虫鼠蚁,看得就让人难受。
原野再一次同情地看向脉。
脉则展现出了大祭司处变不惊的风度,淡淡道:“这没有什么,我本来就是分解者。”
原野:???
师酌光:……
破案了,原野的动物世界应该是和脉一起看的。
欣慰的感情充斥在师酌光心里。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老王就每天沉迷短剧,和脉在一起就会看科普视频了。
师酌光对大祭司很满意。
因为陈佳鹿回溯时间是以年轻男人残留的灵力为锚点展开的,所以原野等人眼前的画面是不断跳转的,每一次看到的都是年轻男人投喂柜子的诡异画面。
而随着男人不断的投喂,柜子里的头发似乎越来越亢奋,数次在男人喂食时撞击柜门,好像要破门而出一样。
这种标准恐怖片一样的镜头,看得陈佳鹿一脸的菜色。
而她旁边的思琳之前就和师酌光一起看过那份残破的饲养记录了,对发生什么心中大概有数,又和柜子里的头发本脉十分熟悉,见陈佳鹿紧张,不以为意地安慰道:“没事,一会儿那个男的被吃了就结束了。”
此言一出,陈佳鹿没说话,但是脸色变得更白了。
完了,我被原野传染了……
思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羞愧地把锅甩给了原野。
“所以你敲柜门到底是为什么呢?”原野正十分有求知欲的在采访木柜惊魂的主角。
“我好像……不喜欢那个盒子,”脉翻检了一番分丨身的记忆,但就像它说的那样,虚弱的碎片本来就没有多少理性,现在回归本体,所带的记忆更加稀释,脉努力了半天找不到更确切的记忆,只能推测道:“我只能猜测那个人一直在喂我食物,使我的灵力恢复了一些,让我有了余力,想把骨灰盒扔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