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思琳同情地看着他。
“不必如此,”师酌光笑道:“心无挂碍,对我也是件好事。”
“那其他重要的人呢?”思琳还是不死心,道:“总有你舍不得的人吧。”
这回师酌光没再笑了,他看着远处的绿植出神,清晨冷白的光投进屋内,照出空气中浮动的灰尘。
师酌光在这片刻确实想到了一个人,然后他笑了笑:“也还是不见了吧,”
第70章 第70章
太阳隐没在群山之间将升未升, 天边的云雾晕染开粉紫色光芒,带着凉意的晨风浮动,如同流动的绸缎,拂过天地之间。
房间内, 师酌光靠在沙发上, 思琳飘在空中, 追问道:“原野呢?原野你都不见吗?”
这回师酌光甚至没有花时间思考,只是疲惫地笑道:“既然注定要分开,再见一面不过徒增伤心罢了?”
“我回去睡会儿,让老李不用准备我的早饭了。”师酌光说完这句话后留下思琳一鬼在一楼艰难地抉择, 径自起身上了二楼。
他每次使用过法术后身体后会虚弱很久,后来青少年时期的师酌光发现, 这时候吸收阴气可以快速弥补身体的亏空, 他用过几次,但每次都会让他怀疑, 自己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怪物,所以除非在鹤背墓园时的情景, 更多时候他还是想选择更像人的方式, 在漫长的昏睡中恢复。
可惜师酌光今日注定不能如愿了, 上到二楼后,还有二号青年等着找知心大哥哥倾诉。
原野抱着一个家庭装的薯片, 盘腿坐在师酌光房间门口,边吃边等。
“起来,地上凉。”师酌光一眼看到原野的样子,皱眉道。
“哦。”原野核心力量惊人, 手都不用撑地便十分从容地站了起来:“你跟思琳聊完了?还有时间吗?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师酌光推门,邀请原野进去。
原野抱着他的大薯片袋子坐到了椅子上, 等师酌光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后,将薯片袋子递给他,盛情邀请他一起吃。
“我不了。”师酌光摆手。
他爸妈是十分教条的人,在卧室吃东西是犯天条的,不过师酌光倒是很喜欢看原野吃东西。
“找我什么事?”师酌光问道。
“嗯……”原野道:“我发现一个问题,我没身份证……”
“才发现吗?”师酌光没当回事道:“你什么时候丢的?”
“呃,不是这个意思,”原野轻快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在这里没有档案,是个黑户,所以没有身份证”
师酌光:……
“那你前面二十年……”师酌光一时语塞,他虽然知道原野因为父母双亡一直在外流浪,但也没想过他没身份的问题,毕竟他看起来不像没接触过义务教育的样子。
“有点难解释……”讲话的时候不好吃东西,原野依依不舍地擦干净手,把薯片袋子的口折了起来,理所当然道:“总之我什么信息都没有,要怎么办身份证啊?”
原野不觉得这是个多难的事情。丧尸病毒刚爆发的时候,人类社会一片混乱,后来虽然建立了几大幸存者基地,但仍然有为数不少的人类还流落在外,原野所在的守卫者小队的前身、救援小队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搜寻幸存者,这些人被带回基地后自然都要重新建立户籍档案,所以在原野看来办身份证最多就是打个报告的事情。
然而问题是,末日里原野他们带回去的人最多只需要审查一下是不是丧尸派出来的奸细这个太好查了,肉眼看是个人即可。但是在现代社会,一个二十年的资深黑户牵扯的问题可就多了。
特别是原野这种,看起来不是疯狂科学家研制出的实验体就是海外接单专业杀手,总之和良民没半点关系。
想到这里的师酌光看似端坐在桌子一边,实际人已经静静地崩溃好一会儿了。
如果他还是师家的大公子,这样子的事自然有人鞍前马后的去办,但是现在他都是个不能表明身份的人,怎么给原野凭空造个身份出来。
一无所知的原野在对面理所当然地问道:“你明天白天有时间吗?陪我去建个档?”
师酌光:……
“你是猴子吗?”师酌光礼貌地问道。这二十年一直在野外吃香蕉活着吗?
“啊?当然不是啊。”原野奇怪地看着师酌光,还有点关心:“你是睡眠不足出现幻觉了吗?”
师酌光:…………
“你闭嘴。”师酌光果断道:“办身份证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先不要着急,我会解决的。”
师酌光解决的办法就是把压力给到老王和老李。
“我对这里不熟悉,”师酌光道:“麻烦你们帮我留意一下灵,有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家里需要驱鬼,有的话跟我说一声,谢谢了。”
“您客气了,能为您办事是我们的荣幸。”老王和老李这两天还还处在“哄骗原野”的罪名中没有保释,此时有了将功赎罪的机会自然不肯放弃,一叠声的应了。
然后回到儿童房发愁。
“师酌光有没有常识啊,”老李满腹牢骚道:‘我们是地缚灵啊,困在这里出都出不去,怎么给他打听啊。’
“就是呢。”老王义愤填膺地点头附和:“没见过这种无理取闹的人。”
俩鬼同仇敌忾把师酌光骂了半天,然后老王趁老李做饭的时候,迅速找到白衣厉鬼,让他把放在客厅的手机悄悄拿过来。
最近都是老李在做饭,手机失去了点外卖的需求后就无人在意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几天都没有人注意。
白衣厉鬼不明所以,但摄于老王淫威,给她拿了过来。
老王直接拿手机上网搜本市富豪排行榜,然后把名单怼在白衣厉鬼眼前,狰狞笑道:“小白,现在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给你,你要珍惜啊。”
白衣厉鬼:“啊?”
“今天晚上,按这个名单,去他们公司跟踪他们,找到他们家,给我去他们家作祟,听明白了吗?”老王手搭在白衣厉鬼的脖子上,满脸狰狞地吩咐道。
白衣厉鬼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我不为难你,今天晚上你出门,在公司里躲一白天,晚上老板下班,你跟着去他家,不难吧?”老王怕它办砸事情,把每个步骤都说得一清二楚:“这一周里,一定得给我把其中的一家,闹得鸡犬不宁,天翻地覆,不然我就让原野劈死你,听懂了吗?”
白衣厉鬼没想到自己莫名多了个这样的差事,转念一想觉得是个逃跑的好时机,忙不迭地应下了。
“别想着逃跑,”老王看它的表情就知道它在想什么,手中鬼火突燃烧,化作一柄蓝色小刀,将白衣厉鬼身上的锁链割了下来,拿在手里,阴揣揣道:“你办不成事,我就只能跟师酌光说了。”
她摇了摇手上的锁链:“别看就这么点,够让你灰飞烟灭了。”
白衣厉鬼本就惨白的脸色直接转青了。
它身上的锁链也不是它的个鬼审美,而是和它神魂相牵,老王切豆腐一样切断一条锁链说明她的修为远高于自己,平时看她虽然谄上欺下,一副没什么本事的样子,但现在看来却比自己想象得厉害很多。
有这截锁链在老王手里,就相当于被握了一个把柄。
“知道了就去干活吧。”老王把手机丢到它的怀里,吩咐道:“放回原位。”
说完手中青光一闪,铁链化作一个镯子缠在了她的手腕上,转身走了。
她今天一天日程也挺忙的,舔完师酌光,还得给原野当狗腿子。
原野今天的计划是做草木灰。
没有恶鬼的大力支持,原野的生菜小田长势缓慢,最近还不知道从哪里吸引来了好多红蜘蛛在土里爬上爬下。
老王路过时见他和思琳蹲在菜地边上讨论治理害虫的办法,立刻上网搜索,告诉原野可以在土里撒草木灰堵住害虫的气孔。
这对他倒是不难,老王说要帮他,但是原野觉得自己也行,和师酌光谈完黑户的事情后就去别墅群后面的山里砍了许多树枝回来。
他没敢在山里就地烧,怕引起火灾,抱回来后在前院清了一片空地出来,把树枝堆在一起点火。
结果因为刚砍下来的树枝太潮湿弄了一院子烟,没点起火来。
“你不是很擅长野外求生吗?”看热闹的思琳发出批评:“怎么这种尝试都不知道?”
“我是野外求生,不是在外面当野人,我点火就不能用酒精炉吗?”原野怒道。
“那不行浇点汽油?”思琳提议道。
“那不是还是有烟吗?”原野思来想去,回别墅里找了个吃空的铁罐头出来,将树枝折段,塞了进去,用剪开的易拉罐铁皮封口,放在了空地上。
思琳:??
她正疑惑间,就看见原野开始往罐子上甩雷电异能,
真奢侈啊。
思琳点评道。
原野第一次做这种手工,掌握不了火候,没敢用太大的力气,电了两下后觉得差不多了,就收了手,老王蹲了半天了,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率先冲过去,将罐子打开。
木头没炼成灰,但是一股被劈焦的样子。
“失败了呢。”思琳遗憾道,继而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这个算雷击木吗?”
“什么是雷击木?”原野问道。
“应该算吧,”老王漫不经心地表现出百年老鬼的睿智:“一种被雷劈了之后能卖得很贵的东西。”
原野突然忘记了初心,开始热情地打量起院子里的老枣树。
第71章 第71章
当然了, 为了满凶宅的鬼的身心健康着想,老王和思琳还是及时劝住了原野,没有让这个阴间的家里突然多出一个八百斤重的雷击木这样阳间的装饰。
“这样的恩情,都得给我当牛做马八百年才能还清。”
后半夜, 等原野和师酌光都睡了, 老王在凶宅里如是PUA小鬼们。
一群鬼挤挤挨挨地飘在一起听老王演讲, 心想活着的时候被人训话就算了,怎么死后还得听这些鬼话。
好在老王讲得正高兴时,白衣厉鬼叮叮当当地从外面回来了,让老王当场变了脸色, 沉着脸飞到他面前骂他:“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白衣厉鬼飞得慢,太阳一落山老王就将他赶出去了, 按照他的速度, 现在应该才刚到本市首富的公司,现在竟然回来了, 简直是公然摸鱼,倒反天罡。
老王冷眼盯着他, 手腕上的铁链飞出, 落在她的手上, 只要白衣厉鬼没个合理的解释,就准备抽他。
“用不着我去作祟了, 我去的路上路过一个公墓,听到了个消息。”白衣厉鬼赶忙道:“灵本地最大的药企,澜生生物的董事长的大儿子家里遇到事了,找了两批驱鬼师了。”
“等一下。”老王制止了他显摆, 回身把身后一众伸长了耳朵等着听八卦的小鬼们轰走,才转回头道:“继续。”
“人家家里有钱有势, 一开始就是找的师家的人,当然了,也是灵本地的师家人,人家去看了一回,刚到他家就说看不了,把钱退了。”白衣厉鬼道:“后来这家人又托人找了一个姓陶的驱鬼师上门,这人的流派是问鬼,接了这活儿就去事主家里请鬼问话,把那个公墓里的一个老鬼召了去了,老鬼去了只觉得浑身难受,但是也说不上什么,它自己嫌丢人,干脆把那个陶姓驱鬼师打了一顿,自己回来了,我路过公墓的时候就听老鬼在说这事。”
“这样……”老王眼珠一转,问道:“那个老鬼你打得过吗?”
“这个……”白衣厉鬼面露难色。
“知道了,你继续。”老王面上不显,示意他继续说。
白衣厉鬼讪讪道:“就这些了。”
“就这点东西好意思回来显摆!”老王发起怒来,女人纤细的手突然变作鬼爪,狠狠在他胸口一爪,扯下了一大块皮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