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人找我？”

　　楚樾一下子就想到了鱼干厂。

　　鱼干厂逐渐走上正轨, 还有宋肖帮忙看着，和曾老板的合作稳步进行。

　　前两天，上个月的货款结清, 楚樾按时发了工资，还因为开业大吉，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包了红包，大家都挺开心的

　　渔户们不用累死累活追求难以捕捞的珍稀鱼类，只要提供本地特色的小银鱼, 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也不用耗时耗力将鱼运送到松门镇，只需要送到建在村子附近的鱼干厂即可。

　　鱼干厂的工作量是多一点，但请的人不少，活计算不上多, 拿的钱却比以前多多了。

　　唐奶奶嘴巴严实得很，不对外说自己的工资，但她家的生活眼看是好起来了, 孩子能换新衣服、送去上幼儿园；家里的旧瓦也能翻新……

　　以至于, 最开始被刷下去的不少村民都找上门，想让她说说情, 好把自己也安排进厂子里上班；或者，干脆也收自己捕捞的小银鱼嘛。

　　唐奶奶坚定得很, 每次都三言两语地糊弄过去，从来不让他们闹到楚樾面前。

　　但宋肖才毕业不久, 又刚经历了种族变换这样的大事，意志力相对薄弱一些, 经常打电话来找楚樾说话。

　　倒不是求情，就是年轻人脸皮薄, 被央求多了，顺嘴说一句。反正他和本地人没什么交情，说一句顶天了。

　　其实楚樾也挺发愁的。毕竟卖家就那么多，整个安市消化的数量是固定的，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干货店占据了绝大多数市场份额。

　　他就算想帮人，也不能擅自扩大规模，把这个刚冒出头的小厂折腾没了

　　楚樾可是很在乎这份事业的。况且，管理局的江约给他透露了消息，他努力的方向完全正确，年底可以给父母减刑。

　　闲话少叙，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打算听听宋肖倒的苦水，出乎意料的是，手机页面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曾老板。

　　他有些稀奇。曾老板有事都是发消息说，很少打电话。楚樾担心是有什么急事，急忙回拨过去：“曾老板，有什么事找我？”

　　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小楚啊，金玉的老板找我，想让我当中间人，一是向你求求情，化解一下你们的矛盾，二是专门找你订购一批鱼干。”

　　“找我订购？”

　　听到这两个字，楚樾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把前面的话忽略了，语气也不复方才的轻松，略略冷淡道：“我这边可不许垄断。”

　　“这个你放心，来找我的是金玉总部的采购部，不是之前那个金老板。”

　　提到这个，曾老板也有一肚子话要说：“采购部那人还蛮好说话的，来了好几天，最开始我都懒得搭理他，肯定和金老板一丘之貉！能是什么好东西？”

　　“相处了几天，发现这人其实还行，毕竟金玉是连锁酒店，有一个很大的总部，里面不像我之前想的那样，全都是关系户，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的打工仔。这次安市的金玉闹出了食品安全问题，总部的人焦头烂额地来处理，才知道金老板仗着自己的身份干了这么多事。”

　　“现在金老板被调走了，明天新店长就上任，想改一改金玉遗留的风气。你放心，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全都取消，采购预感也是走正轨流程。”

　　曾老板跟讲故事似的说了半天，听内容，不乏对金玉总部处理方式的欣赏。

　　他本就江湖气比较重，鲜满楼的大堂经理和他是发小，和采购部的人多喝了几顿酒，外加被对方的故事打动，语言之间难免偏向对方。

　　楚樾听出来了，倒是不在意。金玉诚心和他合作，又换了一个新店长，他当然不会揪着以前那点矛盾不放除了他之外，还有鱼干厂上下十来号人要养活。

　　金玉的实力摆在那里，想要扩张规模，帮助更多的本地居民脱贫致富，肯定要和对方打交道的。

　　“那好，你约个时间。”

　　楚樾一口应了下来。

　　对方催得比较急，约了当天晚饭，地点就在金玉。

　　“您是青屿鱼干的老板吧，久仰久仰。”

　　刚一进包厢，就有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人快步走过来，微微鞠躬，对楚樾伸出手，态度很是恭敬，但又没有恭敬到让人厌烦。

　　楚樾和他握了握手：“不用那么客气，直接喊我名字就行，我叫楚樾。”

　　“楚老板。”那人点了点头，“我姓徐，喊我徐强就行。”

　　他们选的是金玉最大的包厢，菜已经上了一半，组局的曾老板知道自己不是主角，不怎么说话，只对着楚樾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徐强拉开了椅子，态度表现得还不错，先给楚樾倒了半杯酒，自己则是满杯：“楚老板，先前金玉和你闹了一些误会，真不好意思，我向你赔罪。”

　　话音刚落，他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不用、不用，都过去了。”

　　楚樾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跟着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和曾老板做生意的时候，都是先签完合同再吃饭，也不会上白酒，最多是甜度高一点的果酒。

　　这么正式的“道歉”，楚樾还真没体验过。

　　徐强的态度谦卑而诚恳，像是习惯了这类事情，态度放得很低：“您不用喝，还是我来吧。”

　　他还要继续喝，被楚樾强硬地按下酒杯：“今天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喝酒的。况且，得罪我的人已经离开了，你不用代替他道歉。”

　　徐强愣了愣。

　　他已经习惯给董事长的侄子收拾烂摊子了，对方进金玉的时间不长，也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每次闯祸一定会闯个大的。

　　这次就是。

　　食品安全问题是餐饮业的死穴，这次得亏处理及时，外加总部压下了相关讯息，才得了喘息的机会。

　　他不仅要给先前得罪的楚樾道歉，还要给吃坏肚子的食客们赔偿，几天下来身心俱疲。

　　本以为楚樾这边是最难解决的

　　换位思考，假如是他，最开始金玉态度高高在上，现在又回过头希望达成合作，不说失败，肯定是要弄些波折的。

　　特别是楚樾的年龄，年轻人总是喜欢争口气的。

　　但结果却出乎徐强的意料。

　　他张了张嘴，本想推脱一两句，对上楚樾的眼睛后，却咽下了那些套话，顺从地坐下。

　　“你们的干货很特别，总部有长期订购的意向，这次来是谈合作的。”

　　谈到专业，徐强侃侃而谈，一应流程了然于心，甚至连订购合同都带来了，各类条款解释得分外清楚。

　　不得不说，金玉是一个极好的合作对象。

　　楚樾翻看了合作合同，上面的内容非常详细，每个月需要多少干货都写清楚了，哪怕是需求量比较少的第一个月，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和鲜货相比，干货可以轻易地送去其他城市，所以数量不少。

　　楚樾估算了一下鱼干厂的产能。

　　如果要和金玉签订合同，扩招必不可少，每天收购的鱼干起码要翻三倍，人手一定会增加。

　　这样一来，经济压力就会增加，他收购鱼干都是日结的，只有在鱼干厂的工作人员才是月结。

　　唯有一点，合同上写着，定金只会提前交付15%，剩下的等结算之后交付。

　　双方有任何一方违约，也会赔付一定的保证金。

　　内容和鲜满楼的大差不差，他没挑出什么毛病，各类条件也很宽松。

　　“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和您解释。”

　　楚樾：“我没什么问题。”

　　徐强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像是准备多时了：“那咱们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今天就签……？

　　这么着急？

　　楚樾接过笔，有点犹豫。

　　“是对哪些条件不满意吗？”徐强立刻问道。

　　楚樾迟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会不会太着急了……”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曾老板以为只是一次赔礼道歉的饭局，没有掺和进来。

　　以至于楚樾找个人商量都找不到。

　　“楚老板，我们也是不得已。”徐强叹气，“先前安市金玉的试点结果不错，那些鱼干虽然品质不好，确实拉了一波业绩。”

　　“总部自然想把这样的鱼干推广到其他市区的金玉。”

　　先说完金玉面临的问题，徐强又问：“楚老板，听说你开了一个小厂，是产能不够还是别的问题？说不定我们能更深一步合作。”

　　“……也不是。”

　　楚樾又翻了翻合同，指着定金说：“定金只有15%吗？”

　　“您是觉得少了？”

　　楚樾点了点头：“不可以30%吗？”

　　徐强解释：“金玉一直以来都是15%的定金。”

　　大规模的公司都这样，有自己的一套流程，尾款交付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和鲜满楼做生意则不一样，上午送去干货，中午就把后续尾款打过来了，资金回笼很快。

　　两种合作方式都有利有弊。

　　楚樾斟酌片刻，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53章

　　签订完合同后, 要在规定的时间前送去第一批鱼干。

　　本周做制成的鱼干都已经有了买主，所以是从下个月开始，定期送货。

　　鲜满楼就在本地, 一来一回用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楚樾是包送货上门的。但金玉要的量多，很大一部分在外地，他们约定的是送到本地的金玉来，后续则是金玉的人手来接管。

　　价格和鲜满楼一样, 也没有乱七八糟不允许出售给其他饭店的说法。

　　产量方面, 鲜满楼和其他小饭店加起来，每天需要的鱼干量是70-80斤，一周最多五百多斤，对楚樾的小鱼干厂而言, 是相对舒适的一个数字，既不会太累，收入也不少。

　　金玉在本省有13家酒楼, 覆盖了大半城市, 每日干货的需求量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他们不是一口气全部替换, 而是先替换一点看看效果，后续如果效果不错, 再大规模采购。

　　饶是如此，每日所需的鱼干量从不到100斤变成了将近400斤。

　　工作量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再依靠先前的手工肯定是不行的, 楚樾势必要购买一些自动化机器，取代人工清洗、烘干之类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