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快乐这种情绪实在距离他太过遥远,以至于进入身体里的时候,像是刀子在沿着血管一路豁口。本能在颤抖着等待疼痛,迎来的却是温柔缱绻的亲吻。被划开的豁口不断溢出棉花,充盈填满了身体,不断下坠又不断被云朵托起,艰难地保持清醒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玩家盈满笑意的双眸。
“来,”骑士拉住玩家的脖子,将他和自己贴得更紧,“全都进来。”
他知晓玩家的恐惧,此刻就同样要知晓玩家的快乐。
玩家暖呼呼的,像只绵羊那样被他抱着。濒死的感官体验会让人产生虚幻感,阳光被树叶切割成块,像是时光的缝隙,一闪而过。好似梦里玩家抱着他相拥而眠那会儿。如果说从前只是模糊的猜测,那么随着这些日子玩家精神力开发得越加深入,骑士就越来越能确定,当初玩家在梦里……确实是在共享骑士的感官和情绪。
当时的他对此只有暴涨的杀意和厌恶。
骑士掐了掐玩家的脸。
小蠢蛋,这么轻易跑进别人梦里。
玩家可不知道骑士在想什么,他被骑士掐得脸颊发痒,于是甩甩头,狠狠地亲了两下骑士。
绵绵无尽的快乐抚平了记忆中的阴霾,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在意,只用感受当下就好。
只要看着玩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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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捡来的树枝里还夹杂着很多零碎的藤蔓和枝叶。
骑士躺在一旁,玩家将树叶拖过来,在他面前摇晃。
树叶拍打在脸上很痒。
骑士疲懒地翻了个身,玩家又绕到另一边去骚扰他。骑士不得不睁开眼:“干嘛?”
玩家将树叶捧给他看:“好看吗?”
骑士的目光往叶片上粗略一扫:“好看。”
玩家不满:“你在敷衍我。”
“那你想让我回答你什么呢?”骑士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点沙哑,他的音色原本就很好听,加上那种语气,玩家不由得红了脸。
“没、没有……你接着睡吧。”
玩家从他身边跑开了,自己在树枝堆前坐着。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嘀咕:“难道春药还没过去?”
不然怎么一看见骑士,就浑身热热的?
可恶,骑士在自己身上涂了什么!
突然他肩膀一重,骑士从身后抱着他,头靠着他肩窝。
玩家手里的叶子局促地摆了摆。
靠……靠那么近干嘛……
玩家不争气地脸红了。
他感觉后背贴着软软的东西。
“这是山毛榉。”
骑士给他指了指叶片的特征。
“山毛榉叶片互生,叶片边缘呈锯齿状,叶脉平行,是温带阔叶林的主要树种。”
手指虚虚从叶片周围划过,落到玩家的手上。玩家将手摊开来,让他方便拿手中抓着的枝叶。骑士挑了一片漂亮的叶子。
“这是糖槭,冬末春初之时,选择树龄为30-40年的糖槭树,在树干上钻孔,流出的树液可以熬制成枫糖浆。枫糖很甜,可以拿来做松饼,如果你想的话……”
“想!想!”
骑士忍不住笑:“那我们春天可以来。”
“嗯嗯!”
玩家兴奋地点头。
他拿起一只有着很多小叶片的植物:“还有呢?这个是什么?”
骑士看了一眼:“圣诞耳蕨,一种常绿陆生蕨类植物,可以用来做圣诞节装饰。”
“圣诞节?”
骑士摸着玩家的头发。
该怎么说呢?
圣诞节是基督教纪念耶稣诞生的重要节日。可是这样一来,是不是又要给他说明什么是基督教,什么是耶稣?他能理解宗教的概念吗?
玩家专注地把玩着手里的植物,好像对于答案并不在意,如果骑士随便糊弄两下,估计他也听不出来。
“泊尔塞福涅。”
骑士突然这么说。
玩家抬头。
“你和我提过你从前去博物馆看到过泊尔塞夫涅的雕像,你了解她吗?”
玩家想起了是有这么一回事,目光飘忽:“不记得了。”
“她是古希腊神话体系里的丰收女神,也是冥王哈迪斯的妻子。”
玩家有点印象了。
“除了古希腊神话之外,世上还有很多文化和他们所代表的神明,比如上帝,而耶稣则是上帝的儿子。每年的12月25日就是圣诞节,为了纪念耶稣的诞生。在这一天,我们会做很多美味的食物,比如火鸡、树干蛋糕、姜饼等等,来庆祝节日。然后在屋里摆放一颗松树作为圣诞树装点屋子,树上会挂满礼物和彩灯,树顶会装一颗漂亮的星星,让它在暗夜里闪闪发光。家门口上,我们会挂一个圣诞节环,它由绿色的枝叶搭配银色金属和金色铃铛组成,其间缠上一段红色的缎带,非常好看。”
玩家听得入了神。
“听起来真美好。”
他轻声说。
骑士也很久没有过圣诞节了。
小丑会开一些恶劣的派对,比如庆祝罗宾未被蝙蝠侠找到的第六个月,纪念日。然后是腐烂的苹果,变质的蛋糕。
他垂下眼眸,靠着玩家的肩膀。
“你喜欢的话……”
玩家被他的话挑起了期待:“那我们一起过圣诞节!”
骑士注视着他的侧脸。
“……好。”
第69章 第二十四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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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将玩家收集回来的树叶和藤蔓编成了一个圆形的草环。
他的手很灵巧, 先是折了几支干枯的灰褐色树枝作为基底,然后在上边缠绕穿插漂亮的叶片。明明是大小不一形状不同的叶子,被他用藤蔓编织在一起后, 稍稍调整了下角度和疏密, 就变得十分好看。圣诞耳蕨是点睛之笔, 长长一根横插在草环边缘, 像是大型鸟类的羽毛。
玩家看得入迷了。
“好看吗?”
骑士问他。
玩家忙不迭点头:“好看好看!”
玩家坐在骑士正前方,骑士看了下他的姿势, 说:“你侧一下身。”
玩家疑惑地侧侧身子。
“再侧一点。”
现在他侧对着骑士了,眼睛目视着前方, 侧脸起伏的弧度和脖颈的曲直感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更加美丽。骑士膝盖支撑着身体往前倾, 玩家好像也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 微微低下头去, 安静地等待着。
草环被戴到了玩家头上。
骑士整理了下他的头发,让草环卡得更稳当, 不会轻易掉下来。
骑士看着他。
深黑色的卷发上, 宽大的灰褐色枝条将他环绕, 为他遮挡灿烈的阳光。鲜嫩的绿色藤蔓从边缘探出,轻轻扫拂着玩家的脸颊。枝条上的叶片种类繁复,却不会让人有眼花缭乱之感, 反而觉得这些漂亮的叶片搭配得自然和谐,如同这片树林。玩家眨了眨眼睛,草环上的圣诞耳蕨抖动了下, 他幅度很小地转过脸来,因为怕动作太大抖落草环, 所以他不敢抬头,就保持着那副姿势,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看起来怎么样?”
骑士慢慢靠近玩家,玩家害羞地低着头,脸上染上红晕。
他对骑士的接近全然没有防备,反而在期待着什么。此时阳光同样照到了骑士身上,他们共享同一片光辉。玩家的侧脸边缘被光线照射出一种白金般的质地,他鼻翼上的软骨因为透光而变得淡红,微垂的睫毛投下了纤长的阴影,乖巧得仿佛任人采摘。
他对骑士的信任和期待,让骑士相信,此刻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将他按倒在地,撕去他的衣服,他可能会害羞地捂着脸。动作逐渐变得粗暴,他可能会有些不安,不过还是敞开自己任由骑士攫取。直到疼痛来临,他忍不住祈求骑士停下,他以为可以停下来。他以为他会以为什么?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濒临窒息,在死亡边缘反反复复徘徊,他天真的表情终于破碎,被恐惧替代,拖着残破的身体凌乱不堪地想要逃走,然后在小腿骨头被踩碎时惨叫出声。你骗我?他可能会这么问,声音颤抖到听不清。这怎么能叫骗呢?当初想和你欢好的心思是真的,现在这样粗暴玩弄折腾你的心思也是真的,我只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你就不能忍忍吗?另一个人声音带着笑意,然后在玩家不停的哭泣中温柔安抚道,别害怕,就这么一次,让我好好玩一玩好不好?他颤抖地问,就这一次吗?竟然蠢到又不自觉想要相信他了。对啊,就这一次。拽着他的头发时,他缩在他怀里不敢再躲了,故意用力捏他碎裂的腿骨,他痛到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紧紧抱着他忍受痛意。后来可能会痛到神志不清,呢喃着救救我,不知道在喊谁。骑士在他耳边安抚,别害怕。他听到他的声音,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那样抱紧他,一两秒后,他反应过来,身体濒死般不停颤抖……将半死不活的人拖回基地,丧钟见了也只是挑了挑眉毛,情侣?没人回答他。骑士请来了最好的医生给玩家做手术修复他的断腿,十分细心地照顾他,给他喂饭,帮他擦拭身体。玩家依然害怕他,但这害怕在骑士多日的精心照料下逐渐平复,就好像骑士说的,就那一次,往后骑士待他还是和平常一样好。他又逐渐恢复成那副信赖他的样子了,骑士让他草自己,让他骑在身上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家的脸重新红了起来,他捂住羞红的脸颊嘟囔道,我就想让你快乐而已。突然他被推倒压在身下,他的身体在骑士粗暴的动作中不自觉颤抖。骑士?他喊他,还是勉强笑着,仿佛在期冀着什么不存在的事情。你不是想让我快乐吗?骑士同样笑着。刀片,撬棍,湿毛巾,枪支。你想选哪一个?不回答吗?那就都来一遍?啊,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所以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次”而已,我没有食言。也许他会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又会在骑士的温柔安抚下忍耐着疼痛接受……直到精神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
阳光安静地洒落着,许是许久不见骑士动作,玩家悄悄投来一瞥。
骑士很明白。
只要他想,此刻的美好与宁静,就能被全然打破。
虚假的如同镜面一样的美好。
被打碎的声音会十分清脆悦耳。
玩家挪到他面前,压低身体去看他的表情。漂亮精致的草环下,他的脸闯入骑士的视野。
他攀住骑士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贴上去。
“你怎么啦?怎么不回答我?”
骑士抱住了他的腰,他们的胸膛彼此贴着,心跳互相震动。皮囊是个非常好的东西,它隔绝了人心里那些肮脏污秽的东西,是不是?
玩家身上被太阳晒过的气息,草环上传来的草木清香,还有他本身那种像绵羊一样柔软的气味,都充斥鼻间。
玩家使坏地拿草环上的枝条去戳他的脸。
骑士制止他的行为:“你问我你看起来怎么样?”
玩家被他一问才发现这问题好像显得自己有点自恋了,他不好意思道:“没有,我是问这草环戴起来好不好看……”
骑士亲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