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都要做了,才知道大致的模样。
沈霁听了,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勾唇笑了一下:“看来要把隔壁那栋别墅买下来了。”
楚羲推轮椅的手一停:“什么?”
沈霁偏了偏头,侧脸被帽檐的阴影遮了大半,语气理所当然:“这样以后我们住在一起,你有灵感随时可以去工作,也不用跑回苏城去了。”
楚羲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弯下腰,把下巴搁在沈霁的肩膀上,声音里压不住笑意:“你就那么想我陪着你啊。”
沈霁没有躲,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当然。”
“结婚了就是要和老婆黏在家里。”
“不然我结这个婚干嘛?”
楚羲想起再见面那天,沈霁坐在饭桌上,用公事公办的语气一天天陈列条款:
“协议期内,双方互不干涉私人生活。”
“不对外公开婚姻关系的实质内容。”
“配合出席必要的社交场合即可。”
这才两个月不到,就成了“结了婚就是要和老婆黏在家里。”
人的嘴脸怎么能变得那么快。
这就是不喜欢和喜欢的区别吗?
楚羲心里高兴得要命,脸上也跟着泛红。她伸手戳了戳沈霁的肩头,嘴里嘟囔了一句:“粘人精。”
沈霁仰头看着她,很自然道:“我说过了,我们很传统的。”
“老婆主内,我主外,黏老婆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话是这么说,但沈霁回到家后不久就接到了许彦霖的电话,两人就鹿森的合作项目讨论起来。
沈霁靠在轮椅上,语气很冷:“她新开那个项目,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但是给我的股份太少了,就想要我两个亿……”
“我给你的底线20%,你要价要到40%……”
楚羲看她忙起来了,自己也躲到一旁的窗边处理邮件去了。
积压了大半个月的工作邮件,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收件箱,大多是服装设计的邀请函。
楚羲一封一封地回,忽然看到一封标题写着“鹿森工作室:官方合作邀请函”的邮件。
她点开一看。
鹿森正在筹备一个大型的全息开放地图游戏,代号《青铜王座》。
主题是“妖骸朋克”,大概故事是拥有青铜之血的少年们,一驱逐妖邪,一步一步走向王座,成为人皇的故事。
场景概念设计是业内顶尖的团队操刀,文案主笔请了林子兮和沈泽雨。
一个擅长搭建宏观世界观,一个擅长做细腻的人物背景和情感设定。
强强联合,世界观设计得非常的瑰丽梦幻,每一个人物都栩栩如生。
楚羲还蛮喜欢这两位金牌编剧的,因此津津有味地看了下去。
邀请函里对她的定位是“服饰概念师”,负责设计游戏内各大阵营的服装体系,每一个体系设计都充满想象力,并且给了楚羲极大的自由度。
最重要的是,鹿森不缺钱,把预算拉到了最高。
楚羲往下翻了翻,看到项目预计耗时:五年。
五年。
这也太长了吧!
而且那么繁重的工作,到时候她还有时间和沈霁待在一起吗?
沈霁那句“老婆主内我主外”的话,不期而然地闯入了脑海。
楚羲想了想,很果断地拒绝了。
二楼客厅的另一头,沈霁已经和许彦霖谈完了正事。
许彦霖说合同细节这两天让法务再过一遍,沈霁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屏幕又亮了起来。
是方盏。
沈霁挑眉,再次接通了电话。
方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懒洋洋的:“老霁,蜜月度得怎么样啊?和我们羲姐去哪玩了?啥时候回来啊?”
“不怎么样。”沈霁靠在轮椅上,语气很平淡,“蜜月过得一塌糊涂,都干进医院了。”
电话那头,方盏沉默了片刻,声音陡然拔高了半个八度:“什么医院?”
“是你还是羲姐?伤哪儿了?严不严重?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一万个问题,吵得沈霁耳朵都要聋了。
她把手机拿远了几分,等那边嚷嚷完了才重新贴回耳边,才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和方盏道歉:“事情发生得突然,所以我今年没有及时跟你说生日快乐。”
“现在补给你一句,生日快乐哈。”
电话那头,方盏都无语了:“我打电话来,又不是来责问你的,更何况你不是都送了我生日礼物了嘛。”
“好了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看你。”
方盏的语气很严肃,按照以往沈霁肯定说算了,可她看了眼客厅另一端的楚羲,想了想说:“我在庄园,你要来就来吧。”
“好咧,我马上到。”
方盏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鹿屿和宋鹤宁也在她身边,我们三个在玩射击,刚好她们也听到了,顺便跟我一起过去看看你,你看行吗?”
“不行我就不带她俩了。”
沈霁犹豫了片刻,说:“行,正好我也有事和鹿屿商量,你带她来吧。”
“好。”
挂断电话,沈霁扭头看向窗边的楚羲,喊了一声:“老婆。”
楚羲从电脑屏幕前抬起眼:“怎么了?”
“晚上有客过来,”沈霁抬眸望着她,目光定定,“你得帮我换身衣服。”
楚羲合上电脑站起身,走过来问她:“谁啊?”
“方盏。”沈霁顿了顿,“还有鹿屿和宋鹤宁。”
楚羲的眼睛一下亮了。
方盏要来?
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说:“既然是你好朋友要来,那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楚羲这么说着,立马通过智能家居联系上了管家,同她吩咐道:“岳姐,晚上有客人来,麻烦准备几道……”
“方小姐爱吃豉汁蒸排骨,记得用肋排不要用小排;上汤娃娃菜的皮蛋要切碎一点,她不喜欢大块的;还有那道蒜蓉粉丝蒸扇贝,扇贝要鲜活的,粉丝用龙口粉丝泡软了再铺……”
视频电话那头,管家连连点头,忙问:“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太太。”
楚羲想了想又说:“果盘也准备一份,哈密瓜和火龙果多切一些……方盏每次吃完饭都要吃这两种水果,别的水果她不太碰。”
管家一一应下。
楚羲真是面面俱到,从客厅的冷气,晚上要泡的茶……什么都考虑到了。
沈霁靠在沙发上,看着楚羲一股脑地说出方盏的喜好,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等她挂了电话,沈霁勾唇,笑了一下:“你和方盏关系这么好吗?”
楚羲闻言手指僵了一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自然:“她是你的朋友,我当然要好好招待。”
沈霁微微眯起眼。
朋友?
她的好朋友,都能让自己的妻子这么惦记?
哇,好一个贤内助呢。
她冲楚羲招了招手:“过来。”
楚羲朝她走了过去,靠近的时候,沈霁一把掐住了她的腰。
沈霁的手指很长,这一掐楚羲整个人都被她掐住了。
女人腰身一软,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我是你妻子。”沈霁微微仰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幽深危险,“我刚出院,你怎么不好好招待我。”
楚羲被她掐着腰,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是方盏问她:“楚羲姐你要老婆不要?”
说她给她做简历、帮她挑照片、开车送她到沈霁家门口……把她送到沈霁面前吧。
这可是她的大媒人啊!
她欠方盏的人情还不完啊。
楚羲要脸,她暂时说不出口。
她只能心虚着,支支吾吾道:“我这不是……一直在照顾你嘛。”
沈霁没松手,掐着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嗯。”
“那这样,晚上我坐在轮椅上,你坐在我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