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把楚羲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拽出来,她用了最原始,也最笨拙的方式。
她把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亲了一遍。
一遍遍问“这里是我的吗?”“这里呢”“还有这里”。
楚羲被逼着一遍遍回答“是你的”“都是你的”,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只会点头,把整个休息室染湿了一大片。
沈霁才放过她,在凌晨的时候,用大衣将她裹起来抱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楚羲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软。
沈霁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戴运动手表。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把她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楚羲裹着被子看着她,脑子里闪过昨晚的零碎片段,脸慢慢烧起来,她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醒了?”沈霁垂眸看着她,眼神格外温柔,“现在还早,你今天不锻炼还可以多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再来叫你……”
“不了,我也起来吧,我起来给你做早餐。”楚羲连忙说道。
沈霁看着她,神色有些惊讶。
楚羲把被子抱在胸前,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我今天请假了,正常的月假,我原本是想跟你在公司待一天的……”
但是经过昨天的事情,她说什么都不想去沈霁的公司了。
太丢人了。
楚羲尴尬地将脸埋进被窝里,嘟囔道:“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做做早餐吧。”
沈霁挑眉,凑到楚羲面前,试探地问:“只是做早餐而已嘛?”
“难道你不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我身上吗?”
楚羲:……
楚羲从被子里乖乖抬眸,脸红红地看着沈霁:“你故意的是吧?”
沈霁佯装不懂:“故意什么?”
“你明知道你昨天干了什么好事,我还去你办公室……”楚羲越说越没底气,瞪了沈霁一眼,哼哼唧唧的。
沈霁大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很自得道:“汉皇重色思倾国。”
“一国之君尚且如此,别说我这个小老板了。”
“我和我的妻子感情甚笃,恩爱非常,就让那些没老婆的人羡慕嫉妒恨去吧!”
楚羲是真没招了。
跟沈霁越久,她的脸皮也越厚。
她想了想,能跟沈霁一整天待在一起也挺好的。于是抛下了脸面,愉快同意了。
沈霁说话算话,早饭过后,她真的将楚羲带到了办公室,让她一整天都跟着自己。
这还是楚羲第一次完整地待在沈霁的工作室里。
霁舟只能算是她的副业,一整个上午,沈霁都在和人开会,签文件。
一批一批人进来汇报,她用简短的几分钟裁决,把自己的下属问到冷汗直冒,又将项目策划打了回去。
安静,高效,情绪稳定……并不是外界传闻的那种暴君。
与之相反的是,公司里的人都对她格外敬重。
待了一上午,楚羲竟然觉得沈霁还挺贤明的。
午休时间,沈霁带她去员工餐厅吃工作餐时,楚羲还调侃了一句:“我觉得你的管理水平很高,在古代可以做一方贤王了。”
沈霁欣然接受她的赞扬:“没办法,奶奶教的太好了。”
楚羲看到她这副得意的模样,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引来了不少员工的目光。得知楚羲是沈霁的新婚妻子,大家纷纷问好。
沈霁一一点头回应,偶尔停下来和几个高管说几句。
遇到有人看楚羲,她就侧一侧身,让对方看清楚一点。
楚羲被她这种无声的炫耀弄得又甜又臊,跟在她身边越走头越低。
下午沈霁见了一个欧洲来的船东代表。
宾主双方坐在会议室里,沈霁用一口流利得如同母语的英语和对方讨论某个新船型的试航细节。
楚羲坐在旁边的旁听席上,虽然听不懂那些术语,但沈霁说英语时那种慵懒又锋利的咬字,听得她耳朵在烧。
最近沈霁对她纵容了很多,她是不是可以要求沈霁,在床上用英语啊。
她胡思乱想着,一张脸越整越红。
会议结束,沈霁送走客人,回到办公室,看到楚羲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脸颊红润,看起来心情格外好。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心情好点了?”
楚羲立马心虚地收了手机,仰头看她,笑得眼睛弯起来:“好多了,沈总开会真的好凶,我以后都不敢惹你了。”
沈霁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昨晚惹得还少吗。”
楚羲的脸腾地红了,她从沙发上跳起来,作势要打沈霁。
沈霁笑着往后一躲,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不闹了。”
沈霁说着,把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有正事。下周我们在欧洲有个新船型的试航,航线很长,会沿着挪威海岸走一段。你要不要跟我去?”
楚羲眼睛一下就亮了:“去!”
沈霁看她这副原地就能蹦起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那就说定了,不许放我鸽子。”
“绝对不放你鸽子!”
楚羲请了个长假,一周后,她们登上了从卑尔根出发的试航船。
船是霁舟设计的新一代极地探险邮轮,名字叫“蓝鲸号”。
楚羲站在甲板上,看着那艘灰蓝色的庞然大物缓缓驶离港口,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得乱飞,激动得不得了。
沈霁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忽然觉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算账好像也很不错。
试航的航线从卑尔根一路北上,穿过松恩峡湾,进入北海,再折向挪威海。
越往北走,天亮得越短,海水的颜色也越深。
到了第四天,甲板上已经能呵出白气。
楚羲穿上自己新做的厚大衣,每天裹得严严实实地在船头看风景,沈霁则和工程组的人讨论各种技术参数。
晚上沈霁回舱房的时候,楚羲已经窝在被子里暖好了,等她一上床就整个人缠上去,把沈霁冰凉的手脚都贴在自己热乎乎的身上。
沈霁一开始还推她,说太冰了,后来就由着她,甚至会在进被窝前多冲一会儿热水,免得真把人冻着。
船最终在特罗姆瑟靠岸时,正赶上入冬后最大的一场雪。
整座城市都被大雪封在了灰蓝色的天光里。
港口、教堂、桥和远处的雪山,凝固成一幅壮丽的冬雪图。
楚羲跟着沈霁下了船,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心里既雀跃又忐忑。
特罗姆瑟……
是特罗姆瑟……
她在心里设想过很多次,总有一天,她要带着沈霁回到特罗姆瑟,然后在她们最相爱的时候,坦然地告诉她,她曾做过的荒唐事。
惩罚也好,震怒也罢,她觉得她都能接受。
可是真的回到了特罗姆瑟,她反而变得异常忐忑。
或许是做贼心虚,一路上楚羲连话都少了很多。
沈霁牵着她,乘坐着汽车,穿过码头,穿过一栋栋被雪覆盖的北欧建筑,最后停在一家小酒馆门口。
她推门下车,迎着冬日的冷风,朝楚羲伸出一只手,呵出了一团白气:“欢迎回到特罗姆瑟。”
她说,笑得格外狡黠:“来吧,请来我的小酒馆,喝上一杯酒。”
第100章 正文完
沈霁牵着楚羲进了小酒馆。
门推开的一瞬间,热气和喧哗一同扑过来,把所有属于雪夜的寂静都挡在了外面。
楚羲眯了眯眼,还没适应,沈霁已经牵着她的手,拨开那些站在吧台旁边等酒的游客,一路往最里面走。
“Jill……”酒保一眼就认出了沈霁,在吧台后面用蹩脚的英文喊了一声,“还是老位子!”
沈霁冲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楚羲被她牵着,穿过一张又一张挤满人的小方桌,最终来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靠窗位置上。
沈霁将她按进了高脚椅里:“坐。”
楚羲坐进去,脊背抵在腰靠上,一颗心鼓跳如雷。
脑海里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有忐忑,也有微弱的期待。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胡乱地开了口:“你常坐这里?”
沈霁将她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勾了勾唇角。
她脱掉外套,放在椅背上,在她对面坐下,将毛衣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当然,这可是我读研那会,最喜欢来的地方。”
沈霁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叫来服务生,用挪威语快速点了一串酒。
喧嚣的酒吧灯光落在她身上,混着窗口的极光,使得她看起来格外锋利。
楚羲望着她漂亮俊俏的面庞,完全挪不开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