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羲抬起头,看着沈霁嘴角挂着揶揄的笑,红着脸反驳了一句:“你当我是套圈游戏里的奖励玩偶嘛,要套这么多次。”
“那当然。”沈霁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她,“我不是说了嘛,你是主给的恩赐。”
“那肯定要套牢了,不能让你走。”
楚羲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吐槽道:“那你干脆给我用锁链套住,不让我出门得了。”
岂料沈霁点点头,赞许地夸了一句:“可以考虑。”
“……”
禽兽!
沈霁被她这副吃瘪又很爽的神情愉悦到了,伸手捏了捏她脸颊,唇角微微上扬:“乖,别看了,快吃饭吧。”
她给楚羲夹了点芦笋牛肉,递到了她唇角,示意楚羲吃掉。
楚羲乖乖倾身吃了,一连吃了两口,她突然想起什么,抬起眼问她:“戒指不是还有一枚吗?要不要我给你戴上。”
沈霁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慢条斯理地喂着,淡淡道:“我不太喜欢在手指上戴东西,先不戴了吧。”
楚羲有些失落。
可一低头,目光落在她右手还微微泛红的指节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劝:“嗯。”
晚饭过后,楚羲问沈霁:“累不累?”
“还好。”沈霁靠在椅背上,捧着一杯温热的大麦茶,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豹子。
楚羲发觉她心情不错,一拍双手跃跃欲试道:“那我们去附近玩一玩吧。我订了酒店,我们今晚住外面。”
沈霁闻言,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楚羲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了下去:“你人都来了,机会难得,我就带你在我出生的地方逛逛,全当度个小型蜜月了。”
沈霁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放下茶杯,弯了弯唇角:“好。”
两人下了楼。
门口停着一辆很低调的阿斯顿马丁。
车身是极深的墨绿色,在夜色里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有路灯照上去时才会泛出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
是楚羲让自己的司机开过来的。
沈霁看到这辆车第一眼,只觉得隐约有些印象。
这辆车,她好像在她们别墅区见过。
沈霁下意识走到驾驶座旁边,伸手去拉车门。
楚羲从旁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我来开吧。”
沈霁抬眸看向她,楚羲迎着她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忐忑,“都是我坐你的车,也让你体会一下在我车上的感觉。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再换。”
沈霁松开握着车门的手,点了点头:“可以。”
她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下,楚羲随即上了驾驶座,调整后视镜,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街道,沿着苏城河畔的公路一路往南。
出了市区之后,路上渐渐少了车流,路灯在窗外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去,车内的光影斑驳成了赛璐璐。
夜色很好,没有云,月亮低低地挂在天边,把整条公路照成一条银灰色的绸带。
沈霁伸手按下车窗,夜风呼地灌进来,带着盛夏草木的清甜。
她的长发被风吹得往后飘,镜片上映着掠过的路灯,如同一道一道流星。
楚羲两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感觉如何?”
“很好。”沈霁靠在椅背上,任风吹乱她的碎发,偏头看着楚羲被月光勾勒出来的侧脸,“车开得不错。”
楚羲笑了一下,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那我没白练。”
“以前开车去海港城看你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能带着你四处溜达。”
“深夜兜风,环海公路,看日出,看晚霞,从海港城开到苏城,从苏城开到月牙湾。”
她停了停,唇角微微弯起来:“所有能开车去的浪漫场景,我都在脑子里跑过一遍。”
沈霁靠在椅背上,看着楚羲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人总是在面对真切的温柔时,变得不知所措。
她不由得想起很多年前,在特罗姆瑟独自开车的夜晚。窗外是漫天极光,身边副驾驶座上空空荡荡。
那时候,她从来不觉得那个位置需要坐什么人。
但现在,她坐在自己妻子的副驾驶座上,被窗外灌进来的夜风吹乱头发,她却觉得很好。
她只好轻轻笑了一下,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说:“恭喜你,梦想成真。”
楚羲弯起眼睛,很满足地笑了起来,还感慨了一句:“梦想成真真好啊。”
两人接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又开了一段路,楚羲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我想了一下……你要是不喜欢太华丽的戒指,婚戒的话,我们就用白金的素戒。”
“戒指由我来设计,你觉得怎么样?”
沈霁偏过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勾起唇角打趣道:“你不会连戒指都设计好了吧?”
楚羲的脸烫得厉害,声音都有点发虚:“就、就以前随便打发时间画的。”
她摸到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你看一下,我的微信朋友圈里面有几个隐藏的设计图稿,你看看哪个比较好看。”
沈霁接过手机。
屏幕没有解锁,弹出一个密码输入框,她垂下眼睑,尝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031010。
屏幕轻轻一闪,锁解开了。
沈霁挑眉,心想果然不出所料。
这时楚羲偏头看过来,见她在发呆才后知后觉道:“哦,我是不是没有解锁,你把手机给我一下,我用指纹……”
还没等她说完,沈霁淡淡道:“没事,我已经解锁了。”
沈霁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密码很好猜,我的生日嘛。”
楚羲:……
楚羲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她握紧了方向盘,红着脸狡辩:“那个……这个是结婚之后,我才……我才设的……”
“嗯,我知道。”沈霁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和纵容,“就和月澜湾的密码一样,都是领证之后才改的,我明白。”
楚羲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紧紧握着方向盘,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喃喃自语:“……你还是别明白了。”
沈霁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座椅里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说真的,她虽然知道自己的妻子很爱自己,但偶尔有些时候,她也觉得……这种爱实在是太过了。
啊,真是变态得好可爱。
作者有话说:
我老婆是天下第二喜欢我的人。当然,我是天下第一。老霁,你命真好啊!
第68章 唯一
楚羲嘴上说着只设计了几个版本,实际点开名为戒指的隐藏相册之后,沈霁才发现,应该有几十个。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镜片上,手指一张一张地往下滑。
每一张都是戒指的设计图稿,从草稿到精稿,从不同角度到不同材质的标注,每一张都画得极其细致。
从这些设计里,甚至能看出她当时的心情。
欢喜的时候,是灿烂的宝石。以蓝宝石、红宝石、紫水晶之类绚烂的珠宝为中心,戒圈上满是繁复的装饰,像是要把所有的喜悦都堆砌上去。
苦闷的时候,是痛苦的荆棘。戒身的每一根尖刺都栩栩如生,仿佛死死捆住两人的手指就能绑定一生。
忧郁的时候则是藤蔓。细细的藤蔓从戒根盘旋而上,叶片低垂,在戒面中央托起一颗藏在叶间的珍珠,像一滴被藤蔓小心护住的露珠。
爱欲焚身时是火焰。戒身是赤金色的火焰形状,层层叠叠的火舌缠绕着指根。戒面中央镶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像火焰中心最炽热的那个点,烧得几乎要破戒而出。
沈霁在每一张图纸上,都品鉴到了她不同时期的感情。
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这些设计稿就像一部被拆散的日记,没有日期,没有文字,但每一笔都写满了同一句话。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看的《西游记》。
“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大师兄!师父和二师兄都被妖怪抓走了!”
沙僧永远只有那么几句台词,翻来覆去,颠来倒去,喊的都是同一件事。
就像楚羲这些年的感情,每一句都是我爱你,我好爱你。
痛苦的、欢喜的、忧郁的、难过的、开心的,她始终如一地爱着你。
在这样的感情里,你甚至找不到任何一点自恋的痕迹。
因为每一个元素的发心,都与沈霁有关。
她把沈霁当成了缪斯。
无端端地,沈霁想到了刚认识时,楚羲说的那句烂话。
“痴情的艺术家,得到了缪斯的回应。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句话编得很烂,果然是文艺青年才会写出来的台词。
但现在她知道了,这句话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楚羲就是那个痴情的艺术家,把她当成了缪斯,把这些年的所有爱意都画进了设计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