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凌岁寒眼睛半睁着,神色疲倦,明显没睡醒。
他赶紧窜进去,生怕人反悔给他丢出门。
“你怎么五点就给我发信息,是没睡还是醒了?肯定是还没睡吧?”
方星一边说,一边百无聊赖地打量了一圈四周,“哦对,还换地方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大半夜跑壹号院来住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叽里呱啦的问话没有得到一个回应。
凌岁寒给他开完门后,已经头也不回地直接回房间了。
方星:“……”
他深吸一口气,任命地推门进去。
果不其然,房间紧紧拉着窗帘,一片昏暗。
凌岁寒的卧室延续了客厅的极简风,不是那种最近流行的极简风,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偌大的卧室内,除了遮光的窗帘,刷好的墙壁,铺好的地板砖,只有一张床。
还不是什么特殊的床,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席梦思,双人的,仿佛随时就能被替换掉。
客厅也是如此,只空荡荡地摆着一张寻常的木桌,一把椅子,什么沙发、电视、储物柜通通都没有。
和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区别。
弄得方星第一次来的时候,吓得差点报警,以为凌岁寒家里遭贼了,贼还挺狠,就差没把房子偷成毛坯了。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刚交房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似乎生活在这里的人,只有基本的生理需求,找不到一丝对生活的热爱。
但要这么说,好像也不是。
一开始,方星也以为凌岁寒只是单纯的购置一处资产,所以才懒得装修。
可当他不小心把手里的饮料洒到墙边的时候,凌岁寒脸上的心疼简直藏不住,给他骂得狗血淋头。
那是他第一次见凌大少爷那么勤快地跑过来……做家务,拖把、抹布齐上阵,总算把墙壁恢复了整洁。
而他在其他房子里,不小心用打火机把凌岁寒高价拍回来的一幅画烧了个洞,凌岁寒眼皮都没动一下。
所以,方星是真的不懂。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不在乎这个房子,倒像是太在乎了,反而束手无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更别提,这个小区的房子一平就二十万,但要说户型、设施有什么特别的,好像也没有。
唯一的优点就是地理位置好,晚上站在落地窗边,可以将整个北城的繁华夜色尽收眼底,万家灯火,非常浪漫。
根据他对凌岁寒的了解,会买下这么一座除了浪漫没什么优点的昂贵房产,本身就不寻常。
而且买了也不住,一年也过不来两次。
方星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但他又实在猜不出来,每次来这里都抓心挠肺。
他直觉他姐应该知道,可每次旁敲侧击地问她的时候,他姐都闭口不谈。
难不成是预备着金屋藏娇,他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可那个“娇”未免也太难搞定了吧,这都好几年了,凌岁寒居然还没追到人家。
可见绝对不是一般人。
方星的目光落到大床上,凌岁寒已经头朝下躺好,盖着被子又睡着了。
“……”
“起床了,”方星探出一只手,推推他,“吃个饭该去了。”
被子里的人纹丝不动。
“真得不早了,今天拍摄的时间早,你要是再不起,我该迟到了。”
方星这次加重了力气,拍了拍被子。
埋在枕头里的人依旧没有回应,要不是方星了解他,几乎要以为他晕过去了。
他想再叫叫,又惧怕凌岁寒能拆房的起床气,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头疼地看着床上的人。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啊?”方星小声嘟哝着,“五点还不睡?”
方星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偷偷瞟了床上的人一眼,打开手机的行车轨迹看了看。
这一看,他眼睛都瞪大了。
“凌岁寒!”
方星震惊地连名带姓地叫出口,扑到床边晃人,“你,你,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开车跑去逛街吗?去了医院,还去了药店,你生病了?”
方星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凌岁寒的睡颜,除了眼底的青灰色,一切正常。
“看着不像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再一看,音量忍不住再次飙升。
“不对!你昨晚不是很早就走了吗?怎么显示十二点你的车才离开那个大厦,比我还晚?”
方星越说越来劲,十分兴奋。
“你到底干啥去了,陪谁看病去了?哪个艺人,男的女的,我认识吗?你还带他来这里了?等等,怎么又走了,是不是人家看见你这家徒四壁,以为你破产了,给吓跑啦。”
“啊!”
方星惨叫一声,被飞出来的一个枕头正中鼻子,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你也太狠了吧,幸亏我这鼻子不是做的。”
方星捂着鼻子,委屈死了,“难道是我戳中你的痛处了?人家真不愿意来?”
说着说着,方星又犯了老毛病,嘴碎起来,“不应该啊,你这张脸一亮出来,就算是家徒四壁,也没人不愿意吧?更何况圈子里没人不认识你啊……”
方星仔细琢磨了半天手机上的行车轨迹,见床上的人根本不搭理他,也歇了兴致,蔫不拉几地关上手机。
“凌晨三点到家后,过了五分钟,你又离开去了宝红路小区,五点多才回来。”
方星脑海中冒出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他匪夷所思地开了口,“凌哥,别告诉我人家不愿意来,你又把人送回家了?”
尽管凌岁寒依旧背对着他闭着眼睛,但方星还是敏锐地从这股沉默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猜的……好像是真的。
这次轮到方星沉默了。
他已经不对那位“娇娇”好奇了,而是转成膜拜了。
看看他凌哥这张出道近十年依旧能天天帅上热搜的脸,不仅自己是娱乐圈顶流,爸妈在权贵圈子里也是顶流。
要不是他已经有白月光了,方星觉得自己都要心动了。
那个人怎么狠得下心的!
不过这么一想,常年遭受凌岁寒冷暴力的方星又爽了。
他非常大度地没有再催人起床,而是乖乖叫了附近的外卖,让他饱受情伤的凌哥又睡了二十分钟。
直到外卖到了,方星一边狠狠咬了口油条,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凌岁寒道:“你要是真困就再睡会吧,我自己去就行,月姐就是那么一说,肯定舍不得真让你陪我一天。”
“不过,我真不能迟到,”他道:“苏哥刚刚还给我发消息确认时间呢,迟到了可太尴尬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被子下的脑袋似乎动了一下。
方星喝了口豆浆,“毕竟我还挺喜欢苏哥的,说话又好听又温柔,昨天他还夸我长得帅,还说我学习好是学霸呢,可佩服我了。”
他啧啧两声,“真是奇怪,要是别人,我就觉得他在拍我马屁,可换成苏哥,我怎么就觉得他那么真诚呢?他可能真挺喜欢我……”
方星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他脸上的得意瞬间转为错愕。
手中的豆浆差点洒到地上,方星惊讶地看着床上不知何时翻身坐起的人。
“你怎么突然,突然……起来了?”
凌岁寒眯着眼抓了抓头发,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过来,衬得他愈发唇红齿白,下颌线十分优越。
“傻X。”
凌岁寒醒来第一句。
“什么?”方星迷惑地看着他,“干嘛忽然说脏话。”
凌岁寒瞥了他一眼,皱起眉道:“别在我卧室吃东西。”
方星熟练地挪到卧室门框外,看着他。
凌岁寒懒得理他,拿起衣架上的衣服看了看,犹豫一下,又放回去,换了旁边的另一件。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慢慢道:“骗子哄傻子,一个敢骗,一个敢信。”
方星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不对,笑容凝固在脸上,狐疑地问:“你在骂我是傻子?”
凌岁寒轻哼一声。
方星豆浆也不喝了,开始争辩。
“就算你骂我傻,可苏哥真不是骗子,你不知道,他当时夸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笑得都弯起来了,一看就是真心喜欢我……”
他的话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入圈多久了,也快半年了吧?”
凌岁寒转身看他,声音有点冷。
“别告诉我你还停留在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的阶段,他现在是温觉非工作室的二把手,你这种刚火的小新人,可是他最合适的合作对象,他当然要搞好和你的关系。”
方星被他这严肃的态度弄得有点懵,过了片刻,才哦了一声。
“他那种人聪明得很,最擅长用甜言蜜语让人放下防备了,你要是真信了他多么喜欢你,那才是真傻子,早晚有你哭都哭不出来的那天。”
方星虽觉得他语气有点怪怪的,但看在一向懒得搭理人的凌岁寒破天荒给他讲了这么多道理的份上,依旧感动地点点头,道:“知道了。”
“所以你在工作室里少去粘着他,”凌岁寒从洗手间洗漱好出来,“他跟你说了什么事,先问问我再说。”
方星觉得“粘着”这个词不太恰当,有种微妙的嫌弃感,但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理由,只好哦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