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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云深不知处 唐雨柔 3999 2026-09-05 02:20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默默收回了思绪,准备迎战强敌。

  就在即将出手的刹那,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腕子,正是温润。温润指尖在他掌心迅速划过,写下了一个“换”字。

  换?

  这轻轻一划,犹如一道亮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迷雾。

  秦墨竹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心中忌惮苏云深,想到若让其成功解下引线,便大势已去,忍不住出言打断道:“好一幕情义两全的戏码,可惜……此刻并非你们互诉衷肠之时。若要出手,便现在出手吧。”

  话至此处,再不给他们时间,他身形疾退数步,向某处石壁掠去。

  温玄本能欲追,可那十数个黑衣人一齐冲了上来,拦住了他的路。

  秦墨竹顺利地贴上墙壁,一掌拍向某处机关,墙壁立时射出无数飞箭,密如骤雨,直扑温玄面门。温玄被迫后退,可那箭矢竟似长了眼睛,他退至何处,箭雨便追至何处。

  与此同时,十数名黑衣人似是早知机关的走向,趁势随箭雨一同攻来。

  温玄一边挥动长鞭,格挡敌人与箭雨,一边不屑道:“堂堂忘尘先生的传人,对敌却只能倚仗机关暗算,便不怕先生在天之灵,嫌你辱没了云山的名声?”

  秦墨竹耸耸肩,浑不在意地笑道:“能克敌制胜便是本事,激将法对我而言,无用。”

  言罢,不知又触动了何处机关,墙壁中再次迸发出无数箭矢,地面上也突然刺出根根尖锐的铁刺,上下交攻,凶险万分。

  此番目标不再仅限于攻击温玄,一旁的凌晚叶、温润、苏云阔皆被笼罩其中。

  几人顿时陷入险境,既要格挡四面来袭的飞箭,又须留神脚下夺命铁刺。

  温玄以长鞭护住周身,苏云阔与凌晚叶亦各执兵刃奋力抵挡,唯独温润身无长物,能用来护身的,唯有两袖中的绸带。

  可是他并未用绸带应对。

  他只稍一闪身,便立于一处奇异方位,任它箭如飞蝗、铁刺森然,竟无一暗器击过来。

  秦墨竹脸色骤变,语气再难掩饰内心的惊怒与不安:“你当真一次次令我刮目相看……能寻得此地的‘生’门!”

  “过奖了。”温润静立于“生”门之处,白衣在纷乱箭影中轻轻拂起,恍若独立于纷扰尘世之外的仙人。

  他面沉如水,迅速扫过石室每一处细微痕迹,最终定格于一道极不起眼的石缝之间。下一刻,倏然抬手,袖中绸带如月华流泻,精准无误地击向那道石缝。

  那原本密如飞蝗、凌厉无比的箭雨,竟似被无形之手骤然扼住,瞬间停滞,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这一击看似随意,温润收手后,却踉跄后退一步,一缕鲜红血丝自唇角滑落,在素白衣襟上洇开一点凄艳的痕迹。

  “温润!”“温大哥!”“大公子!”

  三人的惊呼同时响起,苏云阔与温玄抢上前去,一左一右将他扶住。

  悬于半空的苏云深,心头不觉一痛。

  ==========作者有话说:==========

  温玄会反复横跳,但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温润。

  第57章 一念成仇丨一念亲

  秦墨竹眼力何等老辣, 一眼便看出温润已是强弩之末。

  他当即大笑一声,道:“你虽深谙奇门遁甲之术,可惜以如今的内力, 竭尽所能,也不过毁去我这一处机关罢了。”

  说至此处, 缓缓收了笑意:“我尚留了许多后手,你是要我现下一并发动, 还是慢慢陪你们玩下去?”

  温润没有回答。

  此刻他确是气空力尽,再无余力与秦墨竹周旋,他捂着发闷的胸口,侧身去看温玄。

  恰巧温玄也看向他。

  仅此一眼, 温玄立时出声唤道:“晚叶。”

  凌晚叶与他自幼相伴, 默契非常, 当即领会了他的意思,迅速来到温润身边,揽住他的手臂, 低声道:“大公子, 再坚持片刻。”

  说话间内力疾运, 足下发力, 带着温润腾空跃起。

  秦墨竹岂容他们如愿,脸色一白,探手入怀摸出一枚暗器,抖手射向温润。

  同一时间, 十数名黑衣人攻向温玄,将温玄缠在原地。

  凌晚叶身处半空中, 未及思索,瞬间侧转了方向, 将温润护在身前。

  温润只觉得身子被带着颤了颤,随即耳边响起一声闷哼。他侧首,便见凌晚叶因背脊传来的剧痛而紧紧蹙起眉峰。

  “晚叶!”与此同时,温玄脱口惊呼。

  他心底蹿上来一股怒意,手中长鞭横扫而出,劲风过处,近身的几名黑衣人被齐齐震退数步,倒在地上半晌起不了身。

  余下几人见他状若疯虎,一时也无人敢再上前。

  “谢谢……”温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百味杂陈,“你可还好?”

  “小伤而已。”凌晚叶勉力一笑,幸而伤口不深,未影响行动。

  说罢再次提气,揽着温润继续向苏云深所在之处飞掠而去。

  秦墨竹欲故技重施,又发出一枚暗器,然而温玄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右臂一挥,长鞭便如黑龙摆尾,将那几枚暗器尽数击落。

  “卑鄙!”温玄怒斥一声。

  被他这般掩护,凌晚叶顺利地将温润带至苏云深身旁。

  “苏公子,眼下”

  “我明白。”

  未等凌晚叶说完,苏云深已将剪刀递给了温润,待温润接过,才松了手中的绸带。

  凌晚叶亦心领神会,攥住绸带,接替了悬吊半空的位置。

  这期间,三人未再说话。

  秦墨竹眼睁睁地看着最为忌惮的苏云深脱身出来,脸色已然铁青。

  他从未想过温润是否能顺利剪断火药上的引线,因为他根本想不到要温润去剪,但事到如今,他毫不怀疑温润有此能力。

  另一边,苏云深并未落回地面,身形在半空中如白鹤展翅,悬停一瞬。

  只见他双袖齐振,两段绸带自袖中疾射而出,在石室中交错翻飞,所过之处,机括碎裂的闷响接连传来,绸带收回时,四壁的暗器孔皆已闭合。

  众人皆是心头一震,怔在当场。

  “温教主。”苏云深低唤温玄,自怀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瓷瓶抛了过去,语速极快,“机关已破,我师兄便交给你了,黄色的止痛,白色的可保你百毒不侵。”

  温玄回过神,看着那迎面飞来的瓷瓶,心中天人交战。

  接下,意味着与仇人合作;不接,若是秦墨竹手上有其师忘尘先生所制的毒药,自己怕抵不住,届时危局难解,温润和凌晚叶皆是性命堪忧。

  万千思绪转瞬即逝,他最终还是伸手接住了瓷瓶,取出白色瓶中的药丸纳入口中。

  瓶子触手微凉,他的指尖却灼热异常,药丸入喉,苦涩之味弥漫,却远不及此刻心中滋味之万一。

  苏云深未再多言,身形一转,轻飘飘跃回屋顶,与凌晚叶、温润交换了位置。

  待他二人安然落地,温玄立刻上前,喂凌晚叶服下了黄色瓶中的药丸。

  “感觉可好些了?”

  “好些了。”凌晚叶微笑颔首,示意温玄宽心,“教主,不必管我,对付秦墨竹要紧。”

  他一提醒,温玄才将注意力重新投向秦墨竹。

  论武功,他自认远胜于秦墨竹,但秦墨竹师承忘尘先生,医毒之术虽不及苏云深和温润能活死人、肉白骨,却也堪称双绝。

  加之当下占据了地利,机关遍布,对付自己及几名伤者,原本有些胜算。

  然而苏云深先破了机关,再赠灵药助他抵御毒物,二人之争,便只剩了武功较量。

  如此一来,苏云深虽未直接出手,实则彻底扭转了战局。

  “师弟,你当真是好事做尽。”秦墨竹微微仰首,愤怒地望着正为韩语诗解线的人,恨不能生啖其肉。

  “不及师兄万一。”苏云深随意答道,看也没看一眼,只专注于手中之事。

  未等秦墨竹再出言,温玄已敛去了心中复杂的情绪,抬臂将温润与凌晚叶护在身后,截过话头,“秦公子。”

  他的长鞭遥指秦墨竹,眼神微凝,“本座诚心与你合作,你却三番两次生出异心,此次你先违背约定,欲伤温润的性命,便休怪本座倒戈相向,出手吧。”

  经他一唤,秦墨竹转过头来,可非但未依言出手,反而双手环抱胸前,面上露出几分不屑,“不必了……我自知非你敌手,便是打得过你,待我师弟解开韩姑娘身上的火药,我又有何胜算?”

  说着,扬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温教主胸怀宽广,全力助杀母仇人脱困,秦某佩服。”

  听到“杀母仇人”四字,温玄身子一僵。

  他没有办法否认,确然是拼尽全力,护下了有着杀母之仇的苏云深性命。

  窥见他神色变化,秦墨竹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趁势再言:“苏云深害死你生身之母,又引诱温润背离你、算计你,你却以德报怨,拼死相护。”

  “温润如何算计我了?”温玄失声问出,只觉一股凉意从指尖漫上头顶。

  见他仿佛只听到这一句,秦墨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略微不耐道:“你为何不亲自问问他?”

  温玄一怔,没有再理会秦墨竹,转头去看温润。此时的温润摇摇欲坠,全靠凌晚叶和苏云阔扶着,才能勉强站直,嘴角残留着一抹未干的血迹,红得刺目。

  刹那间,所有关于算计的猜疑,在那人的安危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温玄再次转向秦墨竹,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本座的家事,不劳外人过问。”

  秦墨竹眉梢一挑,如同审视一个痴人:“你视他为家人,他却未必作此想。你当真不想去问问,他是如何与你的仇人联手,让你一步一步走进他算好的局里?”

  “不想。”温玄这次毫不犹豫。

  秦墨竹被噎得一愣,随即放轻了声音,却比先前怒斥更显刺耳,“可我偏要说予你听,他一次次利用的,都是你对他的真心。武林大会如此,今日,还是如此。”

  说着,忽然抬手指向苏云阔,目光仍然牢牢钉在温玄脸上:“你以为他们为何要这个废物跟来?他重伤难行,分明是个拖累。可正因他是拖累,反成了你我最大的梦魇。”

  他声调猛然拔高,字字如刀:“有这个拖累在,温润便有了出手干预的理由,也就有了逼我伤他的理由。而你,见不得他受伤,必会与我决裂。他赌的,是你对他无法割舍的感情!”

  越往下说,他的面色越沉,声音越急,“自始至终,你都不过是他的棋盘上,用以护住真正在意之人的棋子。”

  说到最后,他胸膛起伏,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仿佛当真在替温玄不值。话落,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温玄,等着温玄反省、动怒,等着他当场质问温润。

  可温玄什么反应也没有,只安静地将这段话听完,默然不语。虽然,那平静的外表下藏了多少不甘,唯有他自己知晓。

  他方才说不想问,正是因为早在秦墨竹初提“算计”二字时,他便已料到了此种答案,现下被当面揭穿,那份猜疑终于落了地,他却不知这股火该往哪里发了。

  秦墨竹见他仍不表态,语气越发急切:“你当真要放过我师弟吗?他今日若是活下来,便会与温润永远在一起,再不分开,他们会日日相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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