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倒有种别样的安宁。
倏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瞬,白若凛原先不咸不淡的,瞥见来电显示后,肉眼可见的精神了起来:
“哥,你找我什么事?”
是陈元舟的电话。
周冽犹如死尸般在这地方待了一个上午,直到此刻,眉梢才轻动了下。
在无人留意的角落里,逐渐活了过来。
“……你问周冽?”白若凛的嘴角虽然还有笑弧,但望向周冽时,明显眼里的情绪淡了几分,“好,我知道了,放心,我会跟他说的。”
听筒里传来零星、微小,但熟悉的嗓音。
周冽看着窗外被风刮得凌落的海棠树,莫名想起了陈元舟的腰。
似乎同样稍微用力点,也会在他的掌心下摇曳一片……
他想到这,垂眸拿起了高脚杯,凸起的喉骨滑动着,将鸡尾酒一口饮尽。
却止不住喉间腾升的干燥。
白若凛挂了电话,跟他说话:“元舟哥说,他让人在后厨备了糕点,你要是饿了,可以去吃点,垫一下肚子。”
周冽“嗯”地应了一声,罕见地说话。
白若凛沉默半晌,道:“我好像忽然理解,元舟哥为什么会那样喜欢你了。”
说着,也不甘示弱地喝完了桌上的鸡尾酒,随后笑得干净:“也太好养活了。”
好像随便给点吃的。
就能像条狗一样乖乖听话。
对于这句片面甚至带着点贬低的话,周冽没有回击,似乎也不太在意。
白若凛招来了角落的服务生,道:“再添一杯。”
服务生道:“抱歉白少爷,因为女王的新规,古堡内部停酒配合了一段时间,昨天刚过审查,所剩酒量不多,鸡尾酒已经没了。不过运酒的司机半个小时后就会到,请您等等!”
“没事,我不急。”白若凛搁下空杯,拿着起了外套,最后看了他一眼:
“看来周冽,我只能下次再找你喝酒了。我相信只要你一直待在哥身边,我们俩也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见有人站起来。
立刻有侍者迎上前来。
“我有点困了,想午休一阵,房间在哪?”白若凛神色困倦。
“这边请……”
声音逐渐远去。
周冽耳边再次恢复了安宁。
那帮公子哥玩累了,也跟白若凛一样七零八落地上了楼休息。
原以为,这会是寂静而平凡的一天。
直到周冽的手机震动了下,陡然间收到了一条消息。
匿名:你的妹妹被我们绑了。
匿名:如果想要救她,两个小时内赶来这个地方,不要报警否则。
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有零星的血迹溅落在地上。
周冽猛地起身。
酝酿已久的倾盆大雨在这一秒里,淅沥落下,轰隆的雷鸣声伴随着闪电划破长空。
就见大厅早已空无一人。
陈元舟坐在林穆声的车赏完了红枫,不曾想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
看着漫天的大雨。
陈元舟莫名有种不太安定的错觉。
等车子一停靠在古堡边上时,他就走下来了。
尽管有人快步过来撑伞,但陈元舟回到大厅时,肩膀还是洇湿了一小块,往四周扫视了一圈。
没见着周冽。
只看见两个特招生打扮的学生,最旁边那个……如果没记错。
似乎是阶级游戏上获得绿牌特权的那位名叫安缘缘的人。
陈元舟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问旁边的服务生道:“周冽去哪了,也在上面么?”
没等到回复。
正巧白若凛正从楼上走下来,还打了个哈欠,头发也微乱显然是刚睡醒。
听见他的话后,白若凛道:“好像不在?我半个小时前刚跟周冽哥聊完天,没见他要午休的意思。”
那人现在去哪了?
陈元舟感觉心底那种不安定的感觉,忽而变得更浓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统子颤抖的声音:【宿主,周冽他……好像逃跑了。】
轰隆!
外边已经是橙色暴雨警告了。
林穆声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了:
“联系上送酒的司机了吗,让他赶紧停车,这边的山路太泥泞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当然最重要的是。
他刚让人查完监控,发现周冽就上了那辆车。
无论是出了事,还是让人跑了,他都没办法向元舟交代了。
彼时,来参加这场赛车聚会的人,都齐刷刷地被汇集在了厅内。
[有没有同为今天参加少爷聚会的,现在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都在这里,还有F舟脸色变得好差啊。]
[人跑了。]
[什么跑了,谁跑了?!不会是……]
[是,Z姓特招生。]
这个话题一石激起千层浪。
论坛显然成为了瓜田。
而陈元舟站在厅内,视线望着窗外那棵在狂雨中的海棠花。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却冷得在场所有的人,都抑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宿主不用急。】05连忙安慰道:【只要待会弄清楚前因后果,就不会轻易触发指令的。】
而且想不通,周冽要是真想逃走。
为什么要选在这种暴雨夜。
好端端的,要是闹出人命了怎么办?
闪电锐利地划破室内。
密集的雨水敲打着玻璃,跟溅落在人的心底似的,湿冷了一片。
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陈元舟生气的模样。
面无表情,恐怖如斯。
也是,向来只有别人讨好陈元舟的份,还没见过谁狗胆包天,竟然一次又一次挑战财阀少爷的底线!
空气逐渐稀薄。
简直令人难以呼吸。
直到古堡门被猛然推开,眼瞧着是去抓狗的那一行人回来了。
众人见状这才得以呼吸。
白若凛的后背淋湿了不少,比了个手势让人把周冽拖上来,对着两位少爷道:
“那辆车在路上翻了,送酒司机已经让人送去医院了,至于周冽哥,他额头受了点伤……”
陈元舟转回身望过来。
看到的是被两名保镖强行拖上来的周冽。
比起刚来时的矜冷,对方此刻衣服湿透了,沾染了点泥水,俊帅的侧脸沾着殷红的血迹。
额头磕破了一处伤,还未止血。
整个人从头到尾都透着狼狈。
……分明被他囚禁的时候,养得好好,结果一出个门就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了。
周冽。
你可真是好样的。
陈元舟看着他的伤口,眼神冷了几分,却不知是因为什么情绪,缓缓蹲下了身。
此刻,周冽恢复了一点意识。
但还是涣散的。
他最后记忆都定格在了几十分钟前,车辆倒塌的那一秒里。
仿佛背脊被暴雨浸透,湿冷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