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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职业BE大师 危火 3060 2026-09-04 09:52

  谢久白的声音依旧温和:“手头上的事还没解决,阿连,师父很快就回去了。”

  喻连:“师父,我在九州台峰顶。”

  “………”

  那边久久无声。

  喻连微微仰头,描摹着‘谢久白’的名字,他指尖已经被割烂了,血和肉涂在‘谢久白’名字的刻痕凹槽里,猩红一片。

  “爹爹,不来见见我么。”

  爹爹这个称呼一出来,谢久白完全忘记了呼吸。他浑身经脉流淌着烈火,现在却觉出一丝冰冷的凉意。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连。”

  喻连歪着头等他后续。

  然后等来一句艰涩的:“你先回去,我会给你一个解释,很快……”

  又是等。

  又是这个字。

  究竟要他等多久?!他凭什么等!

  喻连平寂的瞳孔里涌出暴怒,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五指一抓:“那就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吧。”

  扶阳从刚才起就没说话,现在陡然站起来:“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喻连眼珠转到他身上,一字一顿道,“看来你知道我丢了什么了。我拿回自己的东西,你有何资格阻拦?”

  扶阳情绪激动的厉害。

  他不跟喻连对话,转而对对兰泊风道:“我是药尊,喻连走火入魔印痕这么严重,你们仙宗为何不将他关押?万一他暴起伤人怎么办?”

  “他现在这样是没有理智的,他已经疯了!”

  喻连五指抓得更加用力,吸力越来越大:“师父,扶阳说我疯了。我疯了吗?”

  九州台下。

  悬浮在祝余草头顶的心窍颤抖不止。

  谢久白灵力涌动,镇压着心窍的异动。

  震动的心窍慢慢平静下来,但紧接着又开始颤抖,两方力量拉锯之下,心窍逸散的精华变得不稳定起来。

  哪怕见不了面,他能感受到喻连的固执和执拗。

  这个时间并不适合分裂分魂,但喻连铁了心要见他,一直拉锯着,会对祝余草的复活造成更不利的影响。

  他并指点在自己眉心,强行分裂出一抹分魂。

  一息之后。

  谢久白的身影出现在九州台上。

  扶阳立即尖声道:“你到底在干什么!还不快把你徒弟拉下去!谢久白,别让他出来碍事。”

  他双目攀爬血丝,言辞尖酸,看起来才像是疯了的那个。他当然要疯,寿命无多,筹谋几百年只为了复活祝余草。

  谢久白命祭之时他以为失败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喻连这个傻子将人救了回来。

  现在眼见立马要成功,若被喻连毁了,他真就疯了。

  “真是聒噪。”

  喻连手里清渠扔了过去,狠狠抽在扶阳胸膛上,扶阳倒飞摔在自己座位上,吐出一口血。

  打完恶心的人,清渠重新飞回少年掌心。

  喻连抬手一挥,伴生之火化作火焰结界,将此处擂台完全罩住,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声音。

  火焰结界里,只有喻连和谢久白两个人。

  谢久白目光落在喻连雪白的长发上,然后停在他被鲜血湿濡的心口。

  血染湿了衣袍,衣服往里凹陷。

  依稀可以看出来,那处是一个血洞。

  师徒两人一南一北,一时默然无话。

  谢久白先动了,走到喻连身前,抬手按在了他一直在缓缓渗血的心口,灵力灌入进去,维持着剩下的两条错缠花不枯萎。

  “阿连,你伤势很重,生机在流逝。师父带你回家,好吗。”

  喻连低头看着谢久白贴在自己心口的手,又沾了血,像是那天他毫不犹豫刺穿他心口的样子。

  “我如果不逼你出来,你会说‘师父带你回家’这句话吗?”

  他视线一一点点往上,最终落在谢久白复杂无比的眼瞳深处。

  有心疼,有难过,有无言,还有身为仙尊从来都未曾消失过的平静。

  他的声音好温柔,眼里的疼惜也不是假的。

  喻连能在这双眼里感觉到温度,正因如此,他才想不明白。

  谢久白出现了,他的情绪在这种温和里被浸透的和缓了一些,他总是会因为谢久白的温柔而软化:“我可以跟你回家。可是跟你回家前,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你早就料到了这一天,所以才显得一点也不意外,不是么。”

  谢久白沉默很久。

  他抬手去擦喻连眼角干涸的血泪痕迹,喻连躲开了。

  “我想听实话。”

  谢久白慢慢放下手。

  喻连是在问他,可是他知道,喻连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来找他,只是想要亲口听他说出来。

  就像他曾经教他习武修炼时那样,明明已经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偏还要在他这里确定一遍。

  谢久白回答了他:“……是,我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从我封印你五岁前的记忆,收你为徒开始,我就想到,万一有一天记忆解封,你我师徒之间,会是怎样的场面。”

  可是即便想过,他还是这样做了。

  喻连缓了口气,又问:“所以,你养我至今,我们之间的感情全部都是假的?”

  谢久白:“阿连,我自小养你,父子之情,师徒之情,从不是作假。与你成婚,我也从不后悔。”

  “所以为什么,师父。”

  喻连紧绷着的一丝理智在他这句话里几乎崩散了。

  “我是赤火红莲,我不是人族,你一开始将我当药来养,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们……我们两个一起生活了十九年了,师父。”

  他往前一步,左手抓住谢久白的小臂,紧紧盯着他。

  “我五岁前叫你爹爹,五岁后叫你师父,长大后我与你成婚,我们那么亲密,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感情,你也说了这不是假的。就算你一开始是想将我当成药来养的,这十几年的时光,还没有改变你的想法吗?”

  “十几年的感情,父子、师徒、山盟海誓,比不过一个心窍?”

  谢久白的小臂被他攥得生疼。

  他的弟子似乎又要流泪了,他总是因为他掉眼泪。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在沧山分别之时掉的最凶,也最多。

  十几年的情感自然不是假的,只是情感无法称量,人心从来都有偏向。喻连偏向了他,而他偏向别人罢了。

  “阿连,你为我流的泪,比我为你流的泪多太多。”谢久白朝他走了一步,指腹在喻连眼角摩挲。

  他们师徒二人之间你朝我走一步,我朝你走一步,距离越来越近了。

  现在贴近极了,好似寻常亲昵的场景。

  喻连这次没有躲开,他在等谢久白的回答。

  谢久白替他擦净了眼角血泪痕迹,粗粝的赤色血粒刮过皮肤,“是我欠你的,对你不住。你既已想起,想让我怎么还你。”

  “……”

  喻连眼睫抖了几下,攥着他小臂的手缓缓松开。

  怎么…还?

  他们之间要用还这个字。

  说得好两清。

  他胡乱在眼睛上抹了一下,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谢久白语气听起来太平静了,他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错缠镯是你在确认我喜欢你后,在飞仙节前送给我的,所以师父,你是一边与我相爱,一边想要我的心,从未有一刻想过放弃,是还是不是。”

  他还在问,他要将自己心里所有的不解和疑问全都问出来。

  积蓄了十九年的流脓的伤口,不疼,不剜掉腐肉,不割掉所有腐败的疮,永远也不会有愈合的可能。

  时至此刻,喻连想的依旧是解决和修复。

  哪怕过程会很痛,会让他崩溃,会让他们师徒之间的感情出现致命裂痕,会让他们从此决裂,再不复相见。

  可只要不彻底碎了,这份感情就还在,只要把脓血挖出,就有愈合的可能。

  他知道自己才活了十九年,见识和经历都太过短浅,比不过谢久白过了千年,或许他们看待事情的眼光有很大差异。

  他会慢慢学着用岁月弥合裂痕。

  这是他们师徒之间扯开所有遮羞布的坦白局。

  喻连又问了一遍:“你有没有想过放弃。”

  谢久白望着他通红的眼,嗓音也不由自主地梗堵发涩:“有。午夜梦回,很多次。”

  “沧山赴难之时,你不知道我心里其实有些轻松,因为我不必面临舍弃的抉择了。你来救我的那一刻,我很欣悦,又很茫然。我知道我又要面临那个选择,但世上有些事想要做成,总得牺牲一些东西。”

  喻连:“所以你牺牲了我们的感情。”

  他是被牺牲的那一方。

  喻连是想问清楚一切,可他问了这么许多,没弄清楚,反而更不明白了。

  他脑袋越来越疼,犹如一把冰锥在往里敲,理智和疯狂纠缠、争夺着身躯的控制权。

  他一下又一下的捶着自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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