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口气,一只手也勒住了喻连的腰,喻连用多大力度勒他的脖子,他就用多大力道勒喻连的腰。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给自己的疼痛。
但两人脸上一点痛色都没有。
冥主低笑着说:“母亲,想杀我,这点手段可不够。”
喻连抚摸着‘九穗痴’的脸,忽然一笑,眉梢眼角极尽冷艳和讥讽:“费尽心思重开我的七窍,又叫了我这么久的母亲,想不想我主动喂你?嗯?”
冥主喉结上下一滚。
他嗓音被腰带勒的暗哑,“母亲愿意主动喂我?”
“逃又逃不走,与其痛苦,不如顺从,少受些罪,不是么。”喻连将腰带的另一端缠在自己掌心,“想,还是不想。”
梦寐以求的事摆在眼前,冥主岂有不应之理?
“当然想,母亲想通了,我很高兴。”
他略微松开了对喻连的钳制,低下头去,想去亲吻他的锁骨。
喻连推开他:“我还没有允许。”
他想吃用得着喻连允许?
冥主浑然不管,不过介于喻连退了一步,他也放柔了声音:“母亲,你饿了我三个月”
“啪!”
“……”
冥主被扇到侧到一边的脸浮起巴掌印。
他睫毛颤了下,舌尖抵在腮帮处,尝到了一丝血腥气。
殿内的温度瞬间就冷了下去。
喻连淡淡道:“不是都忍了三个月了,继续忍着。”
冥主眼底闪过戾气,他扭过头来,半晌,他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这是你九哥的脸,母亲也下得去手。”
喻连:“九哥于我而言如杏花皎白,你脏污烂泥。披着他的皮,也学不出他三分神韵。”
这句话一落,冥主戾气更甚,心里莫名窜起一团怪异的怒火。
他讥讽地勾起唇:“不像么?那母亲灵魂封闭的时候,对我这个伪劣仿品,可是依赖得很。他不是对你很重要吗?你为什么没有意识到你的‘皎白杏花’是假的呢,连我披着他的皮想操你的时候,你都没有多少抗拒。”
“生气了?”喻连微笑,“如果我能和你一样吃到‘情绪’的味道,那你的愤怒,一定会令我很愉悦。”
“母、亲。”冥主双指捏住他的下颌,“你要知道,我可以不用忍的。”
喻连:“当然。你不是一直都是那样做的吗?”
冥主敏锐察觉到喻连哪里不一样了。
对比变成木偶人前,喻连现在愿意和他沟通交流,甚至不抗拒和他交欢,也说愿意主动饲喂他。
可他就是觉得,除此之外,喻连还有别的地方变了。
变得有点……疯。
冥主松开了喻连:“好。母亲,打算怎么喂我。”
喻连:“不是忍不了吗?”
冥主:“你说得对,我都忍了三个月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金属护指危险地刮过喻连的喉结,“母亲千万要让我满意,不然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喻连没动,脚尖踢了下冥主的小腿。
“跪下吧。”
冥主对这个指令接受良好,他不是没在喻连面前跪过。他半步都没退,就维持着这个贴近的姿势,跪在了喻连身前。
他面前就是喻连窄瘦的腰,和平坦小腹,裹在绯色长衫里面,一掌可握。
冥主侧脸贴了上去,嗓音愈发低沉:“母亲,你若能生,这里该有我的兄弟姊妹了吧。他们该叫我父亲,还是该叫我哥哥?呃”
他脖颈间的腰带收紧,拽着他的脖子往上。
冥主被迫仰起头,对着喻连居高临下俯视的眼神,艰难地咳了几声,然后笑了,说了喻连刚才差不多的话。
“生气了?让我再尝尝你愤怒的味道。”
喻连拽着他,往后退了一步,缠在掌心的绯色腰带一圈圈松开。
牵住他脖颈的腰带逐渐绷紧,冥主顺着力道膝行往前,刚走了一步,就被喻连一脚踹了回去。
喻连语气淡淡:“爬过来。”
他羞辱的意味实在太明显,和冥主印象里善良、正义、尊敬别人的喻连几乎割裂开。
母亲从来不是会主动羞辱人的性格,尤其是以这种方式。
这种变化是因为谁,冥主再清楚不过。
他千年前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冥主,也只有刚复活后那段时间傻了点。但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从没人敢如此羞辱他。
冥主眼底冰冷摄人,压抑的暴虐不断累加,几乎要到爆炸忍耐的顶点,心里却浮起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诡异愉悦。
他在母亲善良纯然的灵魂底色上,涂抹上了自己的颜色。
母亲永远也去不掉了。
冥主弯下腰,双手双膝着地。
他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喻连,朝着喻连爬了过去。
喻连脚心踩在他肩膀上,阻止了他。
冥主肌肉绷紧,:“母亲……”
喻连毫无惧色,脚心愈发用力,把他踹回了原来位置,“不懂么?我牵着你,你才能动。”
冥主双眼已经变成了蛇瞳,择人欲噬的野兽气息扑面而来。
“生气了?”喻连问。
“……没有。”
他显然是在说谎,不过喻连也不在意就是了。
“没有就好。”
喻连在冥主愈发暗沉的视线中,牵着腰带在原地站了许久。
冥主饿了三个月,别的不说,忍耐和等待算是练出来了,跪都跪了,爬也爬了,这么点时间他等得起。
他非要看看,母亲要怎么饲喂他,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喻连站到膝盖刺痛,才动了,牵着冥主,一步一步往后退。
冥主看出他行动间有些跛脚。
这段时间都是如此,只要喻连双腿累到了,他走动之时就会跛脚。平素不累的时候,倒是看不太出来。
“小瘸子母亲。”
冥主顶着九穗痴的脸,不吝啬用一切能中伤喻连的话刺痛他。
喻连:“瘸子踩过的地面好爬么?”
冥主视线落在喻连赤着的脚上。
脚趾没在柔软的长绒地毯里,若隐若现的。喻连在这间寝宫里住久了,处处都浮动着他身上的浅淡幽香……地毯上似乎也沾了一些。
他掌心着地,金属护指也陷进柔软长毯里,勾连出细小的丝绒,像空气里牵扯连绵的淡香。
冥主喉结轻微滚了下。
喻连大概是看够了他在地上爬的样子,又或许是他站累了,终于退到了床榻边缘,他坐在了床沿,腰带拽着冥主的脖子。
冥主直起腰来,往前跪了一步,双臂伸出,将喻连困在他胸膛和床沿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贪婪冰冷的欲望从他眼里流淌而出,他维持着礼貌,优雅询问:“母亲,怎么喂我。”
喻连却在他的注视中,低声笑了出来。
“自你将我抓来这里,你就一直在驯服我,想让我臣服你,可是现在跟狗一样在地上爬的人是谁?被驯服的又是谁?我只是想试试而已,没想到你真的爬了。”
听着他的笑声,冥主脸上的微笑一点点消失。
喻连凑近了,那股愉悦的疯意从他黑黢黢的双瞳里渗出来,语气轻而快:“你爬得特别像狗,爬得我好高兴啊。不是要吃我的情绪吗?吃到我的开心了吗,你现在不是应该也该高兴吗?怎么不笑了呢。”
“不是让我喂你么,这就是我赏给你的。”他掌心轻拍冥主的脸,“快吃”
第95章
冥主的确尝到了从喻连身上飘过来的愉悦。
喻连是真的开心。只是这愉悦里夹杂着疯癫之意,像是蜜糖里塞了茱萸,辣得呛人。
他握住喻连的膝盖,用力到喻连脸色发白:“不够。喂得太少了。”
刺啦
他撕烂了喻连长衫下摆,喻连膝盖露了出来,上面一个鲜红指印。
喻连知道惹怒他接下来自己不会好过,也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是他早就在地狱里走过,如今不过是又来一遭。
自尊已无、自由已失,自我已死,有什么好怕的。
他看着‘九穗痴’的脸。
“这么爱披着别人的皮,是觉得自己怪物的模样太丑了?”
冥主本来是想变回去的,但喻连这一问让他察觉到什么。
“你不想我顶着这张脸*你,觉得这样是玷污了你的九哥?”
喻连安静片刻,最后扯扯唇,什么都没说。
冥主亲了亲他的唇,“母亲,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他们本可以是融洽的饲喂与被饲喂的关系,偏偏母亲要将他们之间的气氛搞得剑拔弩张,激怒他,刺激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的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