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河眯起眼:“当然不。”
许多年前,他魂体受损,爬到了一处悬崖边。
悬崖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诞生,爆发出一阵极其精纯的冥气,他受损的魂体自动吸收了,从那以后,他就对冥气多了一丝亲和。
仅仅只是那一丝亲和,他就察觉了冥气比阴气强大多少。
他以为悬崖下有大机缘,去悬崖下寻找,却只找到了一点碎开的蛋壳。
这些年,他硬是一点点碾碎自己的灵魂,再用杂乱的冥气补全,每次都痛不欲生。
但他进境极快,短短二十年,他就从元丹中期晋升到了寻道初期。
刚才吞了那两个鬼王,他又成功到了寻道中期。
可是即便如此,他对冥气的操控能力也很弱。
所以他真的很好奇,非常好奇,为什么紫瞳能操控如此精纯的冥气,还能用的如臂使指。
他更好奇为什么小郎君闻起来那么香,那么吸引他。
阿狗握了下喻连的手,低声道:“小莲花,回屋。”
喻连定定看着他:“哥,你死我不会独活的。”
阿狗对他比了个口型,随后笑了笑:“不会死的,听哥话,回去。”
喻连把刀递给了他,“好。”
他利落转身,快步回了屋,关上门的那刻,心里的忧虑提到了顶点,小脸寒冰一片。
阿狗抬手布下数道防御罩,手握横刀,守在屋前。
遇河甩了甩手里的鞭子,“猜猜你能在我手里撑过几鞭子?”
阿狗却说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话:“原来你不是真的蛇,那我就放心多了。”
“?”遇河一鞭子已经抽了过来,皱眉,“放心什么?”
放心小莲花不是被你卷走。
毕竟他看到的画面里,卷走小莲花的是条巨蛇,而不是丑陋的蛇蜥。
阿狗避开鞭影,刀刃横在身前,流火光芒竟然劈开了遇河杂乱的冥气,生生砍到了遇河面前。
遇河诧异:“你这刀……”
阿狗厌恶道:“别说话,我的刀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脏了。”
“……找死。”
遇河拉平嘴角,身形暴退,毫不留手的攻击而去!
境界差距实在太大,真正打起来根本就是碾压,阿狗撑了一盏茶功夫,就被打到了墙垣废墟里,吐出数口血。
遇河不急不慢的靠近:“现在能看看你的刀了吧。”
阿狗趴在地上,鼻尖全是尘土和血味儿。
他半张脸掩在阴影之下,握紧了手里的刀,几息后,微微松开。
他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就像是命运一样,到底还是逃不过……
阿狗指尖勾出脖颈里挂着的紫色小球,努力平稳下自己的声音,看向前方亮着灯的卧房。
“小莲花,哥哥杀了敌人之后,可能会消失几天。你等会儿……千万别出来。”
他解开了紫色小球的封印,里面的黑气疯狂朝他涌去。
遇河的脚步滞住。
-
卧房内。
喻连只觉得大地一震,继而外面安静得十分可怕。
他心脏狂跳,浑身的血都在发烫,紧张到腿脚发软。他知道他在担心阿狗,可是很快喻连发现,他身体反应这么强烈,似乎不只是因为担心哥哥。
喻连手背贴了下自己发烫的脸,仅仅是自己碰自己,皮肤上就激起一股令他发抖的颤栗。
发烫的血流遍全身,他胸膛发涨、涨的他发疼。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不远处镜子映着少年柔韧的身影,和那双水润潮气的双眼。
体内窜起一股火,烧遍了全身,极度空虚的感觉却比火烧更难熬。
……真是糟了。
药性似乎爆发了。怎么挑在这个要命的时候?
喻连张嘴,紧紧咬住了自己的指节。
本来应该很痛的,可那痛诡异的变成了一种舒爽感,吓得他立马松了嘴。
没办法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喻连大脑很快就蒙上了一层雾似的,“哥……”
他艰难的靠在门边,“哥哥。”
好难受。
-
好难受。
阿狗歪了下头,掐着遇河的脖子,把他举在了半空。
遇河疯狂拍打着阿狗的手臂,温雅的面孔早就变成了一副扭曲而惊恐的神态。
寻道后期!
怎么会这样?!半盏茶前,这个怪物从元丹中期蹦到了寻道后期。而且身上爆发的气息让他忍不住颤栗想跪下。
好难受。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不能吃不能吃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
不知道……不不不,他知道,吃了会伤害小莲花,会变成怪物。
只是不能吃小莲花,其他的可以吃。
不行,其他的能吃,小莲花也能吃。
好香……
极端杀戮欲充满了阿狗的思绪,两个混乱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厮打,他大脑运转极其迟钝,幽深的紫瞳狂乱而残忍。
“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好像是我诞生的时候丢掉的。”
阿狗梦呓似的说完这句话,直接把遇河掐碎了。
遇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碎裂的灵魂里飘出一缕纯粹的冥气本源,缓缓回归了阿狗的身体。
阿狗胸膛亮起微弱紫光,把那一缕冥气本源吸收了。
他喟叹的闭上了眼睛,内视胸膛,一左一右两团本源盈盈旋转。
他更饿了。
觅食的本能压垮了一切,极度混乱的思维让他僵立在原地许久,才转过身,准备离开这里
他不能在这里觅食。
会伤害……
会伤害什么?
吱呀
紧闭的屋门推开了一条缝。
一缕极淡极淡的甜香从门缝里飘了出来,喻连撑着门框,看着阿狗的背影,舔了舔干涩的唇,喊道:“哥哥……”
阿狗兽瞳一刹竖成了细线,死死定在了原地。
第135章 千年之前(15)
喻连没有听见阿狗让他别出来的那句话。
他五感里好像只有触感被拉到了最高。其余感官嗅觉听觉都被爆发的药性淹没了。
他撑在门框边缘,环视了一下四周,没看见遇河的身影。
喻连缓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松了松。
他朝着阿狗僵立的背影走去:“哥,你是吸收了小球里面的能量吗?遇河死了?”
刚才阿狗让他回屋前给他比过口型,说小球里的能量可以吸收了,所以他才听话的回了屋。
他在里面等了好久,一边实在担心,一边忍不住了,但他还是维持了几分清明和理智。
喻连走到阿狗背后,滚烫的掌心搭在了阿狗血色湿濡的肩头这像是新添出来的一道伤,但是喻连没有在破碎的衣衫下看见伤口。
应该是晋升之时,伤口愈合了。
他摩挲了下破碎衣衫下让血色染红的皮肤,随后喘了口气,忍受着衣服摩擦自己皮肤带来的酥麻感,绕到了阿狗面前,“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快走。
小莲花……
离开这里。
阿狗绷紧肌肉剧烈发抖,眼底映着小莲花的影子,弥漫起猩红之色。
他不知花了多大毅力才克制住那逼疯人的饥饿感,喉咙犹如生锈卡顿的器械,肺腔里挤出一个发颤的字眼:“走……”
喻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