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周晌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却被谢止元用笔抵在在了唇面上,男人清透的杏眼静静瞧着他,继续道,“所以为什么我们这个世界出现问题了呢?是不是从主角身上找原因,会更快一点呢?”
“如果主角已经破坏了小世界的天然禁忌,那么世界意识原定的命运线是否会逐渐崩坏,如果主角的破戒行为达到一个度,是否更高层的意识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但其实迟箬清周边的异常要比系统降临还要早几个月,要么是哥你的违戒行为也早了几个月,要么就是双向原因,世界本身也存在命运线松散的可能性。可能系统也并没有发现你早期的异动,只是说检测到我这个危险源的觉醒,这才匆匆赶来。”谢止元垂着眼猜想。
话音落下,周晌眼睫微微一动,并未立刻做声。
“那么,我们大胆猜测一手,就算不走完事业线,想要将系统从你的脑子里拽出去,也要从你的违戒行为上入手。”谢止元的笔尖勾勒到【淳化族】三个字上,随后一笔连接到【阜成谷银松庙】。
在与淳化族有关的词条里,数据分析云库显示416条文字信息被关联到了阜成谷,而在阜成谷区域内,320条被关联到银松庙,剩下的词条则直接指向了【未开发区域】以及【禁入点】。
上次他跟卫雁西去阜成谷玩,全程路线也并没有见到银松庙。而在周岩撰写的《茶之花使》周边集里,阜成谷则赫然在列。
他直接用鲜红的填充色包裹住【阜成谷银松庙】,施施然望向了周晌。
在他对面,男人正静静地直视着对面的谢止元,两人的呼吸逐渐融为一体,在明亮的交流间中彼此眼神交融,意识也仿佛无形奔涌,共同坠入深沉的大海。
“今天我问哥的时候,”谢止元微微扬起唇角,“哥推脱了我两次呢,说要在鹰巷港告诉我。”
“哥,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他握起笔,边说边在论文名下补充了第一个大标题【主角的异动】
周晌淡淡垂眼,忽地轻笑一声,摸着谢止元的手指一寸寸覆盖住他的手背,带着他把那几个字划掉,重新写下几个大字【谋杀的开始】
“其实系统刚刚降临我身上的时候,我只对我的感情线提出了质疑,”周晌淡淡道,“至于其他所谓的事业线走向,我要比它更早一步知晓,我身边的探子挺多,我也十分清楚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能做到便做,做不到也就算了,并不是非要追求到什么。”
“但结果是结果,系统给我提供的这一系列靠各路男女商战权谋的过程,未免有些太恶心人了。”周晌闭了闭眼,托住了右边的侧脸。
事已至此,无论是他的原因,还是世界线本身的原因,其实都不重要了。关键是要尝试谢止元提出的解决方法,从所谓的违反族规戒律的行为入手,去瞧瞧银松庙里是否真的有脱离系统的快捷方法。
欲望,往往可以十分容易地被勾起。可杀戮的欲望,并不似平常的贪懒痴缠,对一个从未拿起屠刀的普通人来说,要想杀掉一个人,需要很大的勇气。
而引起杀戮之欲的原因,亦是数都数不清,夺权、敛财、荣誉,复仇......还是占有?
室内寂静无声,周晌身体前倾,缓慢地用左手手指抚过谢止元的眉眼,随即轻轻地将两人的额心相抵。
他低沉的声音仿佛也要同缩小的距离一般隐匿于呼吸间,“论文的背景写得不错,但意义还少了点什么。”
谢止元头一次瞧见周晌笑得这么开朗,男人偏偏还故意撩他,“等回到鹰巷港,哥哥都讲给你听。”
话音落下,谢止元咬肌鼓动,感觉有些好笑,这周晌,倒也学起他的做派了。
骚不完全骚,纯也不完全纯。
还真是呆久了两个人的行为都会变得有些相似。
不过,谢止元不满地戳了戳周晌的头,“少立flag,长点心吧哥哥。”
==========作者有话说:==========
当前进度:探险ing
下一波进度:差一步美满,就牵着手走散~
第36章
当天晚上, 谢止元拒绝了与周晌共度春宵的请求,骑着小电驴把人送到了校门口。
夜风把他们的额发吹得有些散乱,浅淡的香气如云雾般将两人缭绕其中, 在月色下彼此的身形被如玉般的色泽点缀, 好似一阵风雨经过, 顷刻间便能没了踪迹。
“周总,又换了台新车吗?”谢止元双手搭在小电驴的把手上,打趣着周晌。
周晌按了按车钥匙,投影灯便十分智能地改变光线组合, 在地面上投射出一个爱心来, “嗯, 拼爹来的。”
谢止元轻声笑笑,“拜拜, 明天见吧, 期待见到哥明天光彩照人的模样。”
周晌没言语,漆黑的瞳底映着谢止元的身影,他缓步上前, 静静地靠近谢止元, 哑声道, “能好好亲一下吗?都这么多天了......”
闻言, 谢止元歪了歪头, 抬手轻柔地抚摸着周晌的侧脸,扬唇在周晌的唇面重重落下一吻,“哥,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周晌餍足地舔了舔嘴唇, 埋头在谢止元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 淡然道,“成功的标准是什么呢?”
他定定瞧着谢止元,微微侧了侧头,两人挺翘的鼻尖相对,唇瓣若即若离,“如果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对我来说就算完美结局。”
语罢,男人轻轻抱了抱谢止元的腰,随即打开车门缓慢驶去。
心如擂鼓,心器也不安分地在胸腔里四处乱撞,谢止元深深吐息,好不容易才放平呼吸,无奈地扭了把油门朝宿舍开过去。
周晌最近好能撩啊,隐隐他都感觉自己的主场地位受到了一丝威胁。
夜凉如水,两人朝着各自的目的地驶去,像两条相交的直线,交错后又各自奔向前方。
登拜诗庄园
“晚上好先生们,请出示您的邀请函。”装扮得体的侍者在庄园门口微微躬身,朝着眼前的两人伸出右手。
在视线触及左侧男人的面庞时,侍者的呼吸微微一滞。
身形高挑的青年一身炭灰色的双排扣西装,版型阔挺利落,驳领处绣着淡蓝的暗调玫瑰纹理,内搭浅色竖纹白衬衫。此刻袖口微露,胸口缀着条宝蓝色的领带,整体灰蓝撞色,将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谢止元今天没再绑小揪揪,额前乌黑的发丝全都向后梳拢,将俊美的脸蛋完全露出,以往被碎发遮掩的眉骨得见天日,锋锐的线条衬得整个人少了几分温和,多了些冷淡。
今天可是周晌龙王回归的大日子,排场肯定少不了,谢止元自然不能随意地来.他白天精心饬了好一会儿,此刻完全花孔雀出街,一路赚了不少猎艳的目光。
一旁的卫雁西抽了抽嘴角,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听说有邀请函能进酒会吃自助,换了套正装就跟着来了。此刻想离花孔雀远点还不行,拿着别人的邀请函完全给人当小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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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毛病?你今天结婚吗?”卫雁西凑在谢止元耳边嘀嘀咕咕,十分怀疑今天不是周晌回归豪门,而是谢止元回归!
“啧,天生长这样,我能怎么办?”谢止元没搭理他,拿过邀请函递给了侍者,先一步走了进去。
他拿的是他妈妈给的邀请函,给卫雁西的则是周晌给的那封。
果不其然,原本态度平平的侍者见到右下角的署名时,神态顿时一变,极为妥帖地躬身微笑,亲自叫人把卫雁西请了进来。
瞧见这场面,卫雁西挺了挺胸膛,在身边两人的服侍下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甜品桌走去。
瞧见一旁的谢止元,还得意地扬了扬眉。
谢止元完全没眼看,捂着嘴缓步跟了上去。
拿周晌给的那封太高调了,有些事情做起来不太方便,还是隐秘点好。
登拜诗庄园走的完全是复古老钱风,宾客一进大门,头顶就顶着繁复的鎏金水晶大吊灯,诸多棱面折射着碎金的浅光,在大理石地面的映射下光彩夺目,将澄黄的光泽铺满整座宴会厅。
冗长的餐桌上铺着做工精细的丝绒桌布,香槟塔堆叠在宴会厅中心,其上细密的水珠折射着顶灯的光泽,与各色甜品餐食一起静静陈设。
衣香鬓影,人影浮动。
卫雁西享受了一会儿侍者的服务,觉得大庭广众的有些羞人,便让两个服务生走开了。
他贼兮兮地凑在谢止元身边,有些好奇,“诶,周晌人呢?要跟他的豪门父亲一起出来?”
谢止元点了点头,白天周晌跟他通报过信息,六点宾客入场,七点周晟铭会出来讲话,然后把周晌也带出来。
他的目光在场内四处乱转,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出什么小乱子。
正漫无目的地瞧着,视线却扫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男人身形高瘦,银丝眼镜搭在高挺的鼻梁之上,眉目之间透着精明,整体冷淡矜贵,透着丝和迟箬清相似的高人一等的感觉。
不过这人更收敛,不会把那股劲透在外面。
那次在别墅区,谢止元瞧见过那人,是迟家大少,迟箬清的哥哥。
他淡淡收回目光,却没瞧见那人片刻后扫过来的一眼。
迟若风端详了谢止元两秒,微微眯起眸子,随即仿若无事发生般扭回了头。
身旁的卫雁西还在嘀嘀咕咕,“听说这周晟铭原配去世的早,有小道消息说这回公示会他好像还会再领个人回来,给周晌当妈妈说是......”
闻言,谢止元蹙起眉头,“当妈妈......”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按照原剧情的炸裂程度,周晌的后宫里不会还有个小妈吧。
他有些苦涩地扬起了唇,“我靠......”
闻言,卫雁西抬眼瞧了瞧谢止元悲苦的表情,有些不解道,“你在苦涩什么?不过周晌确实挺苦的,按照他爹那脾性,这妈妈应该比他大不了几岁......”
他的苦涩不得为外人知晓,谢止元抽了抽嘴角,希望自己的猜测只是猜测。
终于,在卫雁西咽下第八块小甜品时,七点的钟声敲响了
周晟铭挽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小姐从二楼缓缓走下,两人身后正跟着让人苦苦等待的周晌。
谢止元眯了眯眼睛,视线从浓黑的竖纹款西装滑下,溜进胸前搭配着酒红色提花叶纹的马甲,顺着荷叶边的白衬衫领口往里探了探,有些遗憾地在脖颈处停下了视线。
今天的主角,比平常更加帅气逼人啊~
周晌今天应该是特地做了发型,侧分的漆黑发丝打理得相当妥帖,瞧起来比平常更蓬松一些,手感应该不错。
男人的视线缓缓四处游移,在触及到谢止元时顷刻顿住,微微露出抹笑意。
估计是被他的帅气震住了,谢止元满意地回了一抹笑。
两人正眉来眼去,周晟铭却先行一步,打破了平静,他伸手挽过身边的年轻女人,缓缓开口,“感谢诸位莅临星崎的这场晚宴。”
“今晚召集大家聚于此地,主要是想向大家坦白一件困扰我多年的往事。许多旧友应该知晓我多年以前曾遗失一子,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放弃找寻过孩子的踪迹。”周晟铭声线颤抖,表情也略显悲痛,要是不知旧情,还真被这糟老头子给骗了。
谢止元艰难地喝下一杯果汁,随手将高脚杯放在身旁侍者的托盘上,双手抱胸瞧着周晟铭表演。
只见男人侧身,向着身后的周晌伸出了手,示意他上前一步。
周晌面色平淡,几步上前轻轻握住了周晟铭的手,站在他的身边。
周晟铭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兜兜转转,我终于把他带回了家。从今日起,我儿周晌,便是周家名正言顺的血脉。”
这句话说完,两人握住的手便无声无息地撒开,周晟铭也顺势从女人手里端起酒杯,微笑着看向全场嘉宾,“在此,感谢诸位莅临晚宴,我在此深感荣幸,也恳请各位日后给予他一丝照拂。”
“来,我在这里敬诸位一杯,庆祝周晌归家!”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响起掌声,来宾皆面带微笑,但眼里的神色却各有不同。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周晌身上,暗含探究与打量的、艳羡的,轻蔑的,各不相同。但在周晟铭带着人走进一楼大厅后,便空余推杯换盏与客套逢迎的喧闹声。
卫雁西望着那几人,片刻后啧啧出声,跟谢止元咬耳朵,“瞧瞧,我还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竟然没有撒红包的仪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