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此时的周晌还在正常工作着,他并没有理会脑中099的批评,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微微抬眼,随即拿起文件夹走向周嘉诚的办公室。
书桌后,周嘉诚已经等候多时,身旁正站着霍烨。
瞧见人进来,周嘉诚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赞同,挥挥手让霍烨先出去。
两人擦肩而过,霍烨朝周晌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你不应该这么快行动,”周嘉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原本以为你是个相当理智的人,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周晌没有立刻回应,抬手将手中的图文资料页递了过去,淡淡道,“如果我不立刻反击,或许今天你就能在头条看见周氏母子□□的丑闻了。”
闻言,周嘉诚微微眯起眼眸,细细端详了一番,半晌轻叹道,“希望你有控场的实力。”
周晌前脚刚出办公室,099的声音就从脑海里传来,【命运线已经完全紊乱,目前迟箬清与谢止元的坐标点趋向重合,宿主,这是我最后的提醒。】
男人脚步一转,飞快朝公司外走去。
下一秒,身前出现霍烨的身影,青年微微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周晌语气急促,拽着霍烨快速朝公司外跑去,“你跟我一起,立马去找迟若风,锁定迟箬清的位置。”
刺鼻的油漆与金属味道混合,在鼻尖静静漂浮着。
一只大手粗暴地将束缚谢止元的眼罩扯掉,白炽灯光洒落在眼前,刺激得他闭了闭眼。
轮椅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响起,片刻后,迟箬清的声音传到耳边,“还真是听话,你在乎的人还是挺多的。”
谢止元重重咳嗽几声,抬起眼皮瞧了眼他,“抓到我,就放了卫雁西吧。”
闻言,迟箬清戏谑地笑了声,“可以啊,不过呢,我得先把你绑在身边才对。”
没等谢止元反应过来,一阵熟悉又刺鼻的香味从鼻尖传来,甚至厚重到压过了油漆味。
他猛然睁圆双眼,这股味道......是那天在庄园里迷晕他的味道。
早已压制下去的瘾又浮了上来,谢止元猛然偏过头去,低声道,“你找了系统帮忙吗?”
闻言,迟箬清拍了拍手,扯起一抹笑,“它主动找上门来,我怎么能不抓住这个机会?”
谢止元缓缓吐息,“你有没有想过,在命运线中,系统最关注的人物只会是主角周晌,系统为什么会帮你,它帮你抓住我,又能获得什么好处?”
“你现在把我弄到这个岛上,难道不想回去了吗?你家里有钱有势,就算远离命运线,也能过得不错,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话音落下,迟箬清忽然嗤笑一声,俯身捏住他的下颌,凤眼直勾勾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怎么会相信那种东西呢?”
“它想利用我,可以啊,”迟箬清轻声道,“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只要有这一次机会,我就要抓住。他让我受过的苦,我也一定要还回去。”
谢止元没有说话,鼻尖浓重的香味侵占了他的思绪,再度让脑中混沌起来。
他垂下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轻轻地用手摩擦着地面,思考这绳子什么时候能被磨断。
迟箬清定定盯着谢止元,忽地开口道,“周晌拍的照片,你看了吗?”
闻言,谢止元厌烦地蹙起眉头,并无心思回应。
瞧见他这反应,迟箬清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抬起身旁废弃流水线上的陈旧木料,向远处扔了过去。
“哪有这种道理呢,”迟箬清喃喃自语着,忽地扬起嘴角朝谢止元瞧了瞧,“如果你跟我一样被拍了那种照片,我们不就是天作之合吗?”
闻言,谢止元恹恹地垂下眼,有气无力道,“你疯了。”
迟箬清朝着身后人高马大的打手扬了扬手,扯着嘴角道,“来吧,把他的衣服扒掉,我们总得给周晌一点危机感。”
谢止元瞧着那浑身武装的覆面一步步靠近,故意讥讽道,“怪不得按照既定命运线你会被周晌用那种方式侮辱,看来本质上你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我跟他一样?”迟箬清瞬间勃然大怒,一手抽过身旁覆面腿侧的手枪,对着谢止元的腿就是一枪。
砰
谢止元闷哼一声,剧痛从身体传来,倒驱散了脑海里的混沌。
看着血液汩汩地从谢止元身上流出,迟箬清的手又开始微微颤抖,瞧了会儿,突然扬唇大笑,“其实我们两个死一块也不错,被拍了那种东西,我也不想活在世上了。”
“你就陪我......”迟箬清正喃喃着,一阵警报声便从电子显示屏内响起。
迟箬清眯眯眼,瞧着港口处集结的人群,一台台直升机从港口起飞,向着小岛云集而来。
迟箬清歪歪头,忽地调转显示屏,切换到岛屿后的一处监控处。
他望着地上的谢止元,轻声道,“怎么办呢,周晌这是坏了规矩啊,真可惜......”
谢止元瞧着画面上被倒吊在树上的卫雁西,青年头下离海面有五六米的高度,但对的并不精准,直接掉下去很有可能砸到岩壁上,他瞳孔骤然一缩,“你别冲动!我在这里,有什么都......”
下一秒,束缚着卫雁西双脚的绳子猛然断了一根,只剩下两根绳子挂着摇摇欲坠的青年。
迟箬清切掉了屏幕,双眼直勾勾瞧向谢止元,刚要开口威胁,厂房的后门传来一阵剧烈的枪击声。
弹雨来临,猛然穿透了厂房脆弱的墙面,玻璃的碎裂声,连带着金属架倒塌的重响,一齐传入人耳。
没过一会儿,几个外来者的身影从厂房后门走来,其间赫然夹着周晌的身影。
男人身上还穿着白日里上班时的西装,此刻脸上被尘土沾得黑一块黄一块,脸色有些发白。
他与谢止元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谢止元被身后的打手一脚踩在了腿上的伤口上,伤口崩裂,鲜血猛地溅出来,他受不住地闷哼一声。
周晌的呼吸都有些颤抖起来,他垂下双眼遮住眼底的阴沉,强撑着冷静,举起双手以示无害,“迟箬清,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男人的双眼里泛着些迷茫,下一秒又被讥讽取代,“我真想要你死啊。”
“叫你的人退出去,我要单独跟你聊。”
谢止元眼前的视野逐渐昏暗,他强撑着精神看着周晌带来的人一步步退出厂房,心情也将至冰点。
这是一个连环嵌套的局面。
因为卫雁西在迟箬清的手里,谢止元就不会带人来东山港挑战这疯子的底线,而他在疯子的手里,周晌就一定回来,他不会放手一搏,只会为了他一步步后退。
就算外面围满了警方的势力,也会因为人质在手而不敢动弹。
厂房没有透光的玻璃,没有天花板,狙击手无法聚焦视线点,该怎么破局。
这该死的系统,唯一帮助迟箬清的原因,除了解决掉他们两个不稳定的因素外,还能有什么其他想法。
谢止元疲惫地喘了口气,明知是局却不得不入,明知是一环嵌一环的命运剧本,却没有一个人能从中逃脱。他抬眼瞥过厂房的顶部,歪歪斜斜布满钢钉,这种粗制滥造的板房,又能承受住多大的压力。
迟箬清见人离去,笑得愈发猖狂,他轻飘飘道,“周晌,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真是令人叹息的感情呢,”他的表情阴冷起来,视线一转,命令打手将身上的射钉枪拿给他,他淡淡瞧着周晌,将枪口对准了他的右肩,“周晌,我现在心情特别不好,你说,这一枪是你来受呢,还是谢止元来受呢?”
周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瞧着装载着钢钉的枪体,缓缓放下双手,“要打多少枪够你泄愤?”
闻言,迟箬清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啊,怎么说,你能全挨完吗?”
他眼眸微动,从侍从的手里拿出一个泛着银光的小型器具,对着周晌演示了一番,“你瞧,这个小东西是可以抽拉的,单向的铁片上有一个小圆孔,我们把手指放在里面,”迟箬清轻巧地拿了个圆柱状的橡皮塞了进去,然后玩乐般将组合里的另一张铁片向下一推
橡皮便断成了两截。
迟箬清也笑了出来,“好不好玩呢?”
他将断指器扔给了谢止元。
“我呢,就打三枪吧,”迟箬清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似笑非笑地瞧了眼谢止元,“止元,你自己决定周晌要挨多少枪吧?”
下一秒,谢止元刚把断指器接到手里,一根泛着银光的钢钉便从迟箬清手中射出,直直穿进了周晌的右肩。
“哥!”谢止元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挣扎着要从地面上坐起身,可迟箬清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周晌的脖子。
“好像射歪了呢?”迟箬清笑了一笑。
一枪过后,周晌瞬间面色惨白,右肩的钢钉足够长,深深嵌进男人的骨头里,血珠淅淅沥沥地涌出,他原本站立的双腿受不住地跪了下去,对着谢止元微微扯了扯唇,“我没事,你不要......”
迟箬清狂笑着,手已经按上了扳机。
下一秒,谢止元高声喊道,“别动!”
迟箬清微微眯眼,朝着谢止元望过来。
痛是有重量的,刻进骨髓里,刻进脏器里。
痛意有如蜘蛛织网觅食,一圈圈一层层将猎物缠绕,在窒息中感受生机与活力,在窒息中感受着脏器的扭曲与破碎。
谢止元从没觉得自己的动作这么快过。
梦境中的小拇指被放进圆孔中,轻轻一按铁片,便将骨肉剥离,彻底切断生机。
在窒息的一瞬间,谢止元压住了喉间的哽咽,泪水迷蒙眼眸,痛意便在顷刻间席卷而来。
在迟箬清怔愣松懈的一瞬间,他猛然起身,肾上腺素上涌,双手如铁钳般抓住人无力的双腿,彻底把他从轮椅上拽了下来。
雇佣兵反应很快,执起枪快速地对准谢止元的后脑勺
“不!”一切发生的太快,周晌甚至看不到谢止元小拇指掉落的轨迹,他艰难起身朝那边扑了过去,下一秒,枪声轰然奏响
血肉飞溅。
无形的断裂声从脑海传来,如同冰层断裂,一寸寸一层层裂隙骤然放大,周晌瞧着那被炸开的血肉模糊的后脑勺,心脏却在瞬间停止了跳动。
发生了什么。
警方倏然破开厂房顶层,从四面八方涌入。
周晌却像是掉进了无底深渊,眼里的血丝骤然上涌,他意识不到右肩的疼痛,甚至连呼吸都被蚀骨的寒冷吞噬。右肩的血液在身体强制用力之下倏然喷涌,精神与生理达到极致疲惫,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疯狂的警报声从系统中枢袭来,099听着四面八方涌现的红光,良久长舒一口气,不枉费他帮迟箬清这一遭。
只有彻底的危险局面才可以激发出绝境下的心绪破碎,既然事业线已无法挽救,为了世界依旧循环不致混乱,只好在主角的身上下手了。
人类真是无法理解,放着主角不当,非要做气运散尽的普通人。
普通人可没有运势加成,前期违反了主角本该走的命运线,那些顺风顺水无忧的气运加成自然也会散掉。
大圆满结局是主角的待遇,离了主角身份,自然要被剥离掉一切运势与外挂。
系统能量告罄,中枢模块彻底瘫痪,世界本源向他供给的能量也彻底消失。
主角心死形破,碎故我,得新生。
099长叹一口气,顺道检测了一番危险源的生命力状况。
周晌:60%
迟箬清:0%
谢止元: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