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归寂微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莫祁竟然在那欠揍的脸上看到一丝欣慰。
只是耳边的杂音又大了起来。下一个意志检定有惊无险地过掉,他提出了他的下一个问题:
“既然原始博士计划实行实验,那么他肯定布置了相关装置它们都在什么位置?”
“哟,你这个问题,可是要我完全背弃我和那位天才伟大的革命友谊啊不过,既然我同意回答了,那么我没有不说的道理。”
归寂报了一系列点位。
莫祁一时半会无法确定这是否就是全部,但至少他现在有调查的线索了。
“记住,必须要一个不剩地全部破坏掉哦?至于它的核心,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归寂笑嘻嘻的,看不出他到底几分是真话。
“好了,现在是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无论怎么努力,都什么也无法改变呢?”
“……不求有功,但求无悔。”
“听上去不像你自己的答案。”
“不要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虽然某种意义上,这个答案他的确可以算是抄袭,但莫祁懒得回答他。
他只是发问道:
“这也是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你这些问题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好奇你的答案罢了。”
“你是在拖延时间,对吗?”
归寂耸耸肩,示意这已经超出了回答额度或者单纯是他不想回答。
“好,那你没用了。”
莫祁像投掷飞刀一样把手术刀扔出去,把归寂的这个分身钉在墙上。
周围那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确实短暂存在的场景慢慢消散,显露出那随着火焰扩散而近似空无一物的林间空地。
那分身随着一声不明所以的轻笑也彻底消失,莫祁召回刀,灰绿的眼睛在仍无从熄灭的青绿火焰的映照下,呈现出些许无机质的意味。
下一秒,他离开了原地。
而在远处,归寂重新显露出身形,嘟囔着:“唉,亏我原本还打算好心提醒他一些东西的。”
“算了,年轻人不碰碰壁,也确实听不进老年人的经验之谈啊你说对吧?”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倚老卖老的家伙,可没人会喜欢。”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穿红裙子、打扮风格类似魔术师的女士,此时手里夹着一张看不清牌面的扑克牌,似笑非笑地看向这位绝灭大君。
“是吗?不过,我没想到你亲自来了,怎么,难道是这代愚者太差劲,都没人能派了?”
扑克牌从手中飞出一张愚者面具的图案印在上面。
“是啊,怎么,见到我还不开心?”
莫祁花了一个晚上加大半个上午终于排除了所有点位,代价是消耗确实有点大。
归寂果然没给他报全部的位置,不过有了案例,以巡猎命途的能力,找到其他的也不算难事。
那莫非拉曼查是狗派的理由是……呃……算了,不要继续想下去了。
只不过有一点让他格外在意:所有位置都没有任何安保措施。
原始博士再心大,性格再傲慢,也不能这么有松弛感吧。
何况他的合作对象还是让人捉摸不透目的的归寂。
而且直到现在,他通讯器都没有信号,所以他还没法给拉曼查那边发信息。
联系不上本身这点倒不是大问题,估计到了西斯腾大树那边,他们肯定会碰面的;而且只是丛林里的那些生物的话,游侠们也肯定处理得了。
问题是,为什么没有信号?
他算了算时间,停了一会,让HP回复上来一点,然后继续赶路。
不得不说,如果强度至上的话,还得是毁灭丰饶双命途比较好使,自回血比较猛一点。
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治不了另一个问题:杂音依旧挥之不去,甚至有要愈演愈烈的趋势,也不知道归寂到底做了什么。
他甚至把耳坠都丢了。
好在他的意志检测还没有失败过至少短时间内应该还出不了问题。
只要他动作足够快。
翁瓦克这颗星球被雨林大面积覆盖,其气候也是特有的热带气候,湿热且多雨。
几乎没有预兆,积蓄的雨云就将倾盆的雨泼洒而下,哪怕是隔着层层林叶的阻挡,雨水依旧淋了他一身。
不巧,“死火”也不是真正的火,于是靠近他的雨没有蒸发,火也无法被浇灭,形成了一种格外奇怪的景象。
不过这无从阻拦他的前进,只是更加昏暗的天色让他的不安感加剧。
很快他就到了地方。
据说这棵名为西斯腾的大树、也即翁瓦克这独特的生态的源泉,底下存在着一个不知是远古文明还是外来的高等文明留下的控制室,无数来自宇宙各处的生命的编码存储其中,并在这棵树预设的成熟期时随着果实最终落地,作为实在的生命,在这片土地上争夺存续的可能性。
如果将这里视为一个纯粹的实验场地,那么这或许可以称之为成功。
所以也不能排除原始博士有什么实验室迷信,认为这里在风水上比较可能促成实验的成功虽然想想都觉得很抽象。
无论从感应上来说还是从客观情报来说,这个控制室应该都是其中核心。
不过很多年没人来这里了,毕竟“魔王”已经不再存在。
至于正常诞生的生物,以现在翁瓦克人的发展水平,也不至于没法把它们驱赶出正常的生活区域。
不然原始博士动的手脚也不至于现在也没人发现。
莫祁在周围搜索了一圈,花了点功夫找到了入口,踏着这里积蓄的腐殖质和残枝,走了进去。
和外面称得上原始的环境相比,里面科技感强烈得不像同一个地方。
可以想见里面原本大多是近乎一体成型的不知名金属的墙壁,还有一些操作台、屏幕之类,不过现在这里满布着其他新接的线路。
毫无疑问,这是原始博士加装的东西。
不过和其他地方一样,这里既没有原始博士本人,也没有任何称得上安保措施的东西总不能是指望着胡乱布线的地面把他绊倒摔死吧。
他顺着线路,根据直觉找到了大概率是后期增加的一个装置。
理论来说,再破坏掉这个装置,这里的阴谋就能宣告终结。
虽然原始博士依旧藏在暗处,等着哪天再阴他们一手;虽然归寂的目的依旧不明朗;虽然他自己身上的谜团也依旧没有彻底解答……
但是这真的是结束吗?
但是,不拆毁它……又有什么其他选择吗?
他最终还是将刀尖扎入其中。
或许是这装置直接连接到了核心程序,随着屏幕上一阵乱码,整个系统都宣告停转,甚至包括灯光系统。
霎时,这里只有几个屏幕还在一闪一闪,在他的脸上打下深重的阴影。
结束了吗?
他思考着。
……不对。
有哪里不对。
耳边的杂音从未如此尖锐过,几乎像是某种嚎哭或惨叫或者,那就是。
眼前开始跳出窗口。
[你听见了吗?来自他们的哀哭。]
[那都是我们的错。]
[意志检测,成功。]
只不过这文字还没有存在多久,就变成了一团乱码。
[意志检测,&成■?]
[意志■■%&成■?]
…………
[意志检测,失败。]
随着那鲜红的“失败”出现,眼前的景象慢慢支离破碎起来,某些绝对不属于此世的景象不时闪过,并且存在感逐渐强烈。
如果原始博士的手段是“移植”,那么毫无疑问,一个被嫁接了因果的可能性正在诞生他成功了。
但是为什么?
以现状为前提,他很快意识到一件事。
从来没有线索能证明,只要他破坏掉所有装置就能结束掉这一切;但同样也没有任何线索证明,他不该去破坏那些装置。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从头到尾都无关紧要呢?
或者换个说法,在最后一枚装置被放置完成的瞬间,这个陷阱就已不存在从内部破除的可能性。
差在了时间上。
他看向存档,存档名大多变成了乱码,只有最后一个变成了一行文字:
[你搞砸了,但是我们已没有后悔的机会。]
看来是回档也没用,毕竟,看上去对面是打算破坏时间线本身按照这个逻辑,存档无法正常使用也正常。
甚至暂停不了。所以虽然能正常退出,但大概率切回来就什么都结束了。
早知道还是好好进修一下计算机使用了,虽然这游戏到底有没有设置控制台也是个未知数。不过现在就算有,他也不知道该输什么指令。
真是被做局了啊。他想,此刻不知为何反而是记起了归寂的问题。
这种时候,他为什么要问那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