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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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草批发商AAA】:所以,这个毛绒公仔,从我昨晚送给你时,没有第三个人碰过?
【猫猫爱吃薄荷草】:没有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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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星宴忽觉空气很闷,呼吸不过来,他顺着厕所门蹲下背靠着,猫猫在手机上问他怎么了,他拇指悬了又落,也只堪堪回复: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而已
他以“下午还有考试,先去复习了”为由,结束了和猫猫聊天,时星宴没有立刻离开,继续蹲着,手机被他捏得很紧,右手屈起搭在后颈,指尖抵着皮肤,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他沉默着,直到蹲到腿麻,时星宴才起身推开门,从厕所走到教室,这会儿大家都在午休,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头顶上的吊扇还在呼呼吹着,不知道是哪位最后走的同学忘了关。
时星宴走到江付座位,蹲下来,打开手机,把猫猫拍给他的那第二张照片和江付的黑色书包放在一起,他终于看到了照片里没有拍完全的克莱因蓝布标,那“Dream t”后面的英文Dream to fly
连接上了。
还有系挂在拉链上的MMBHC毛绒公仔,那他看一眼就知道是他缝的印记,全都,对上了。
吊扇吹下来的风没有半分凉意,反倒压得时星宴胸口发闷,一圈,又一圈,搅得时星宴脑袋凝滞混沌。
过了许久,他才爆出一声草!
网恋对象竟然是江付?!
时星宴坐回自己座位上,双臂环住脑袋,眼底翻满不敢置信和崩溃,别跟他说他这几个月谈的女朋友就是江付,别跟他说他天天宝贝长宝贝短叫的人是江付,别跟他说他一直喜欢的人是江付??
他抹了把脸,回想起过往种种,头皮发麻,窒息弥漫,午休的时间很短,下午的考试即将来临,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同学走进教室,时星宴内心挣扎没有持续太久,抬眼就看到江付单手插兜,眉眼寡淡,手握着数学书垂甩着走来。
他喉咙一哽,如果眼前有面镜子,一定可照见他内心万马奔腾的大草原,一团又一团的草在他心底疯狂生长。
江付把书摊在桌角,清点着待会儿数学考试用的文具,忽然动作一顿:“忘带铅笔了。”
时星宴眼睛一垂,默不作声拿起铅笔,敲了敲江付椅背,一下,两下,江付下意识回头,看见时星宴一脸面无表情朝他递过来铅笔,他愣了愣,没多言语,伸手接过铅笔。
时星宴盯着他那“女朋友”的后脑勺,眼神麻木,有时事情离谱到一定程度,反而叫人呈现一种诡异平和,维持着空壳的体面。
良久,时星宴才捂着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次小声崩溃:“卧槽,我真的好想死,让我一头撞死算了……”
同桌亦捧着数学书崩溃:“救命,我也好想死。”
这场数学考试,时星宴明明是在低头推算公式,可怎么算来算去,最终答案都等于江付,江付和他玩同一款游戏,和他在一个区,和他情缘一样是个快九万的奶,还有那次体育课上,江付在某宝逛着女仆装,当天晚上他情缘就问他喜不喜欢女仆装,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照片……
时星宴仍是第一个交卷离开考场,躲进厕所掏出手机,开始翻寻那些蛛丝马迹,他仔细看着女朋友发来的那些小裙子照片,照片背景很多都被马赛克模糊,可现在带着不同视角去看,他发现那些被模糊的家具结构,很像江付的出租屋。
还有之前的聊天记录,包括开学时江付行李箱坏了,复盘细节后越看下来,漫漫无力感抱着时星宴,让他勉强还能站着,却犹如根烧着的蜡烛,火苗一蹿一暗,暗时骂着世界的巧合怎么都压在他跟江付身上?蹿时好似还有点喘息希望,万一呢?万一不是江付呢?
而同时,他的宝贝也给他发来了消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考完试啦哥哥!
【猫猫爱吃薄荷草】:报告,今天数学考试我全部都写完了ω,没有空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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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爱吃薄荷草】:(猫猫等待夸夸表情.jpg)
时星宴狠狠闭了闭眼,内心反复告诉自己:不是江付,不是江付,这人不是江付,这都是假的。
事情还有转机不是吗?万一呢?万一只是他的猫猫,真的把他送的毛绒公仔送给江付,然后骗他说没有送人呢?万一他的猫猫跟江付认识,但出于其他原因骗他才不告诉他真相呢?万一他的猫猫跟江付,真的只是两个人呢??
是的,是的,也有这个可能,一切皆有可能,不能那么武断下结论。
时星宴心里一阵发虚,手心发汗,他握着手机,却怎么也敲不下字,盯着B键,还是没有打出“宝贝”二字,回道。
【薄荷草批发商AAA】:嗯,摸摸头。
【薄荷草批发商AAA】:很棒。
为了怕“女友”察觉他情绪太过冷淡显得反常,时星宴又发了好几个“抱抱”“爱你”表情包,似乎只要不打字,心里那异样就能冲淡不少。
【薄荷草批发商AAA】:今天考试有些累,我想先回宿舍眯一会儿
【猫猫爱吃薄荷草】:嗯嗯ω,学习辛苦啦,那你先睡吧^
时星宴舒了口气,忽觉他家猫猫真是善解人意体贴人,怎么看也跟江付那人不沾边……吧?
他出来洗了把脸,双手撑在冰凉洗手台边缘,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心头翻涌的情绪在“万一呢”和“别自欺欺人”两个极端选项里反复横跳。
时星宴走下教学楼,去到一楼自动贩卖机买罐冰汽水喝,晚自习前预备的那段傍晚大休的校园,总是最热闹的,褪去一天的紧绷,广播播放着音乐,操场上校服攒聚着活跃,晚风轻轻扫过塑胶跑道,带着一点白日残留的热气,橘色余辉铺贯宿舍到教学楼的上空,哪怕有人在大叫大闹,也是允许着。
时星宴目光漫无边际掠过校园,等他转回自动贩卖机时,这才看见,贩卖机的玻璃透明屏不知何时映着一个人影,是江付。
江付正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手机,指尖随意划着,黑色碎发垂下,人影叠着机身冷白的灯光,安静又保持距离。
时星宴知道江付是在等他买好汽水,可他透过玻璃盯着江付,不由得闷气不打一处来,哐当一声冰汽水滚落下来,时星宴捡起冰汽水,没有走,仍继续在屏幕上操作着,慢吞吞滑动。
江付也没催,低头玩手机。
时星宴没打算买什么,只是不停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就是故意让江付在后面等着,江付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抬头。
“你买好没?”
“没有!”
江付皱眉:“你要买什么?在屏幕戳个不停也不下单。”
时星宴咬牙:“你管我买什么。”
江付不说话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两眼死死盯着时星宴,时星宴还想跟江付犟着,然而败下阵,受不了屏幕反射过来的某人刺冷目光,随便买了瓶饮料,便让出位置。
时星宴腾出窝给江付用着,但他没有走,而是站在江付身侧,盯着江付,两眼明晃晃的意思:就你会盯人,我不会?
江付懒得理会时星宴,手机扫过码,等待,很快一声闷响落下,他弯腰从货口取出矿泉水,单手仰头喝着,期间瞥了一眼时星宴。
时星宴目光直勾勾盯过来,眉锋压沉,黏在他身上,那眼神,像是要跟他打架似的。
江付拧紧瓶盖,手垂在身侧,指尖捏着半透明矿泉水瓶,里边剩下的水轻轻晃荡着,像两人之间随时会不平和的气氛。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想打架吗?”他也回盯着时星宴。
时星宴出声:“我现在真想跟你打一架。”
江付:“?”
江付一眼“你没病吧?”“有病去吃药”眼神给过去,握着矿泉水转身就走,时星宴喊道:“江付你别走。”
“考试考不好自己去找块豆腐撞了,别烦我。”江付竖了个中指,头也不回插兜走人。
时星宴嘴唇动了动,装什么拽哥,自己私下里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他跟了上去,走在江付身后,掏出手机点开手机,看着锁屏壁纸那张女仆装照。
他把手机举起,将手机上女仆装这人,跟正单手揣兜、握着矿泉水瓶身姿松弛却又带着生人勿近的酷感的江付,放在一起来回对比。
他女朋友这身猫耳女仆打扮可爱软萌、纯欲甜美,身材腿白腿长腰细,哪怕是双腿交叉微歪站着,也能看出身形高挑,放在女生身高里,算是很亮眼的存在,当时时星宴心想,自己也很高,配女朋友简直绰绰有余,他俩绝配啊。
现在看来,他这“女朋友”如果本来就是个男生女装,这般身形身高,好像也有了个合理解释。
江付穿着校服外套,遮掩了腰身线,看不出太多什么,可浮动的衣角却又显得身形格外惹眼高挑清瘦,黑白色调压得人清俊寡淡,肩颈的线条清冽凉薄,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冷感十足。
时星宴怎么看,也实在无法与手机上那拎着裙摆的人重合,近乎荒唐的对比让猫猫和江付在他脑海里重叠又分开,痛苦又丢脸。
毕竟,他可是对着这张照片……那个过。
时星宴不忍回忆,摁灭手机屏幕,心跳声鼓噪得不太像话,丫的江付你什么时候学会女装了?什么时候学会在网上叫人哥哥了?什么时候学会玩游戏网恋了啊??
他在心里疯狂一连三质问,真恨不得自己会读心术,看看江付这小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时星宴跟着江付走上楼,随口问了句:“江付,你有没有,什么姐姐妹妹,或者青梅,红颜知己什么的。”
江付懒懒应道:“我有你大爷。”
时星宴:“……”
他瞅着江付淡漠侧脸,突然没好气笑了,这特么是他的猫猫?跟在手机上简直是判若两人!
两人一同回到教室,只不过江付走的是前门,时星宴走的是后门。傍晚即使开着小档电风扇吹着,教室里还是闷得慌,不少同学站在走廊外背书写作业,或者跟朋友轻语聊天。
文静boy看到江付走来,唤道:“江付,这次数学考试最后一个大题我做出来了,用你教的方法,但不知道对不对。”
江付一边随手脱校服外套一边浅笑应道:“嗯,能做出来就很不错了,拿一点分是一点分。”
时星宴正好从后门进来,看到江付将外套从肩上扯下来,他下意识看了两眼,因为动作缘故拉扯着衣服褶皱,校服短袖紧贴在江付一截腰线上,腰身的轮廓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眼里。
好细。
时星宴目光顿了下,那是少年人特有的带着骨骼感的劲细,腰线收束,两侧干干净净没有多余赘肉,又像人的两只大手掐出来的细,短袖的下摆松松地垂在胯骨附近,头顶吊扇的风一直吹过,让布料紧贴着江付薄而匀称腰身。
而那张女仆装的围裙细带,正好是勒在腰的这个地方,正正好和此刻被风紧贴着的校服腰身,重合在一起。
时星宴喉结滑动,目光复杂地移开眼,不敢再多看,闭上眼草了一声,人的联想能力怎么可以这么强……
今天学校食堂的调味料全让时星宴一人吃完了,不然实在无法述说他此刻心情的五味杂陈,时星宴一边脑袋乱糟糟地坐下,一边扣开冰汽水易拉罐。
江付正和文静boy对着今天下午数学试卷上的一些题目答案,时星宴在后喝汽水听着,他特别仔细听着江付的声音。
他一直觉得江付说话很不客气,腔调冷压,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不耐和怼人,但现在意识过来,那也只是对他,江付在跟其他人说话时,反倒声线清润平缓,语速不疾不徐,听着格外好相处。
这么想着,面对着“他的女朋友=江付,他的猫猫=江付,他的网恋情缘=江付”的现实,那股冲击力和诡异感好似减轻了一些,人都有两面性,他有两面性,江付也有两面性,因此江付在网上叫人哥哥还穿女装,似乎也是……有可能的吧?
时星宴修长手指微微曲起,把那易拉罐微凉金属面压出凹陷,不行,他还是不信,这种事只要想想,就不是能叫人轻易接受的,面对着“网恋女友变男生”的地狱程度,“网恋女友变江付”的程度更是达到了天崩结局。
他是直的,怎么可能对江付……?!他急于迫切想要找到什么来求证江付根本不是猫猫的事,就这样在内心急剧拉扯煎熬,不停幻想着那个“万一呢”的结局,像是要抓住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在江付和同桌文静boy终于说完话后,时星宴上前用笔戳江付后背:“喂江付,你这个毛绒公仔,能给我看一眼吗。”
江付:“不给。”
时星宴没说话,放下易拉罐,起身走上前去抓江付书包边公仔,江付立刻扭身摁住时星宴手腕:“你干什么。”
“看你的宝贝。”时星宴挑眉,掰开江付的手硬要去看,江付不停伸爪子阻挠,时星宴一只手格挡着,一只手三两下解开毛绒公仔,握在手里,嘴巴喋喋不休。
“你这MMBHC是什么意思啊?你说这是你喜欢的人送给你的,谁是你喜欢的人?哪个啊?哥哥还是妹妹啊?你平时不是不爱在书包上挂东西的吗,怎么突然挂了嗯?”
“啧,关你屁事。”江付不敢去扯公仔怕弄坏了,只能去抓时星宴手腕,可他抓着同时也被时星宴压制着。
时星宴:“这个MMBHC是谁缝的啊?缝得丑不拉几的,难看死了。”
江付蹙紧眉,脸色冷下:“不准你说它丑。”
时星宴见他一脸较真,真把这公仔当宝贝护着,道:“你告诉我是谁送给你的,我就不说它丑。”
江付:“凭什么要告诉你。”
时星宴:“那你说是男生送给你的还是女生送的?”
江付真要炸毛了:“时星宴!”
时星宴顺着他话:“什么?是时星宴送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