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想着到底该选择在什么样的场景、什么样的氛围去跟江付坦白?想到最后想得头痛,他向来是个利落爽快的人,没想到一个江付的事能让他这么纠结。
时星宴掏出手机,看到江付已经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啊啊啊,跟哥哥见面真开心
>ω
【猫猫爱吃薄荷草】:(虽然我表现得不是很明显……>△
【猫猫爱吃薄荷草】:唔还有点担心哥哥怎么看我呢……
【猫猫爱吃薄荷草】:想跟哥哥做的事都没有做成,有点可惜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短暂结束了
>ω
时星宴盯着那“真开心”的字眼,回想起来,这次见面他确实是难得见江付笑的最多的时候了,但若想象江付的脸说出自己真开心的场景……
恍惚之间,一个多年前的记忆拼图松动了一下,他脑海间刹那划过一个景象,一个小时候的江付在笑的景象。
时星宴抬头,像是找回了什么记忆,他好像记得,小时候的江付,是个挺爱笑挺开朗的一个人,但上了初中之后,再见面,江付不仅个子窜高,也变得沉默,唇线抿得平直,总习惯性垂着眼帘,长睫覆下一片浅影,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不过对于小时候的记忆,时星宴脑中还是太模糊,记不清了,那时脑袋也没发育完全,比起“小时候爱笑的江付”的印象,他对江付更多的记忆还是“这小男孩怎么天天往他家跑”“爸妈怎么总是夸这江付”“他怎么总是跟江付吵嘴”等等小学生情绪。
时星宴低头看着手机,又见江付发来一则消息,心一跳。
【猫猫爱吃薄荷草】:但是我看到哥哥真的觉得好亲切呀……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小猫害羞.jpg)
【猫猫爱吃薄荷草】: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吗
时星宴盯着那字眼,正犹豫着该怎么办时,消息又跳出。
【猫猫爱吃薄荷草】:会不会我们真的在校园里就见过呀>ω
时星宴眼皮跳了跳,撑着额头,怎么说,因为他身上的那熟悉感,在江付眼里,反倒变成了冥冥之中也许我们早就见过了的浪漫幻想。
除非有人贴着江付的耳朵大喊“时星宴就是薄荷草”,不然,他甚至觉得他可以瞒江付一辈子,这么想,竟有点,不忍心打破江付的恋爱?
【薄荷草批发商AAA】:是啊宝贝,可能我们真的,就见过呢?
【薄荷草批发商AAA】:哈哈。
江付发来了个图书馆照片。
【猫猫爱吃薄荷草】:到图书馆啦哥哥,我看书学习啦^
【猫猫爱吃薄荷草】:先不说啦,晚点聊
时星宴想了想,继续用着薄荷草口吻。
【薄荷草批发商AAA】:好的宝贝
【薄荷草批发商AAA】:我见到宝宝也很高兴,你人很帅,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是我担心你怎么看我才是
【薄荷草批发商AAA】:我状态不对,搞砸了这次面基,下次见面再好好补偿你
【薄荷草批发商AAA】:你送我的书我会慢慢看的
时星宴正敲着字,忽有抽离的感觉悬在头上,别说江付有“双重面”,他自己不也一样,现实里对于江付矛盾得很,手机上竟又能这么心平气和地继续跟江付亲亲爱爱。
他回完江付,去列表找到校园墙,对着那投稿页面犹豫了一会儿,才敲字发消息。
【匿头像。求助,墙,谈的网恋女友最近发现是个男生,怎么办?我真的很喜欢她,可他不仅是男的还是我现实中的哥们,而且他还是个女装大佬,我不敢跟他说,也不敢跟他坦白,怎么办?】
想了想,他又添了一句:【我是直的。】
第19章
时星宴也不知道发这个有什么用, 只是想找个途径宣泄,他握着江付给他的书,坐在那发呆好一阵才起身离开。
他待在宿舍一直看书学习到下午, 舍长正好下床要去食堂打饭,时星宴才解下耳机, 叫舍长帮忙带个饭。
舍长回道:“叫爸就带。”
时星宴头也不抬道:“快去给你爹带饭我的好儿子。”
另一个上铺兄弟已经在伸手哀嚎:“义父!帮我带个牛肉粉, 再帮我买杯奶茶。”
“爹!我也要!”
时星宴没好气笑道:“怎么我上次带饭时都没人管我叫爹的?”
“少来, 明明是你让我们喊你哥的。”
最后舍长清点好需要的餐食, 带着众人殷切目光走出宿舍,时星宴批改完他的英语试卷,心情不错, 这次全部选择题竟然只错了两个,保持这个状态高考不足为惧。
他翻着试卷看着满纸的漂亮红勾,忽然想到江付, 江付其他科的分数都会比他高一些,就英语稀巴烂, 那语感、听感、词汇量都不如他,因此江付虽然看似成绩比他好,可英语这三科大头之一不行, 两人总分一算下来,竟然不相上下。
时星宴默默想着:也不知道江付的高考志愿是什么, 他俩总分差不多,可别最后考到一个地方去。
如果江付要去北方,他就待在南方, 如果江付留在本地读大学, 他就远赴外省。时星宴规划着,倒也不是刻意避开江付, 只是江付在他过往的十几年人生“参与量”太高,存在感实在太过浓烈,他不想去到新的环境还看到熟悉的人。
就说初中,他们初中虽不同校,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见面,每次周末放假,尤其是法定节假日和过年时,江付和时星宴两眼一睁,就看到对方在各自面前晃来晃去。
高考之后本该奔赴人生崭新征程,他不想踏入大学、结识新朋友,开启全新生活后,身边依旧摆脱不掉江付的身影,那多无聊,多无趣,少年就应该挣脱一成不变的日常,去遇见万般新鲜际遇,而非困在旧日旧人里。
这才是时星宴畅享的未来,然后在大学里再谈个女朋友提到女朋友,时星宴便觉操蛋,怎么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江付了??他搞不明白,但当时是真觉得猫猫很吸引他,很纯粹地吸引,无关其他。
时星宴将笔尾抵在卷子上,一下一下叩点着,声声烦闷,耳朵突然捕捉舍友口中的“江付”的名字关键词,回头:“嗯?什么江付?你们在聊什么?”
那人道:“我们在叫江付带周一早餐,你要吃吗?吃的话就记在这本子上,到时给江付。”
时星宴微蹙眉,他倒是知道江付会给同学带校外早餐,毕竟江付可是班上唯一走读生,“稀有”的很,他说:“拿来给我看看。”
舍友递给他本子,时星宴一瞧,草了一声:“靠,八个人,江付带得来这么多?”
“最近学校外开了个卷粉摊,可好吃了,好多人都想吃。”
“……”时星宴没忍住道,“你们就不能分开时间段,非要逮着一天吃?江付就骑个单车,还带你们那么多人那么多份早餐,他不麻烦么,有的早餐江付还得跑到那边菜市场才能买到,而且早高峰摊位排队人又多,半个小时都不一定能买到,买你们这八个人早餐,江付挨个排队,他不累吗?”
他这话说的有点直性,甚至不太好听,但舍友们知道时星宴说这话的原因,相视一笑:“诶哟,护上了护上了。”
“这就护上了。”
“你看我就说,星哥一定会讲我们的。”
“不愧是发小。”
“心疼了。”
时星宴一噎,恍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气笑道:“你们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好吧。”
他把那记早餐的本子往桌子一丢,表现得随性:“我只是想说,江付走读生给你们带早餐不容易,而且也快进入冬天了,他一个人骑着单车晃荡在外面买早餐那么久,他也会冷着,对不对?买一两个人早餐就算了,买这么多,江付确实会有困扰,他只是不说,我替他说出来而已。”
舍友又是“诶哟,诶哟”的声音响起,调侃着“江付和时星宴俩人真是好发小”“我也好想有个发小”云云。
“操。”时星宴莫名脸一热,不说话,手指搭着后脖低头写英语作文。
舍友们说着“他们当然知道江付给他们带早餐辛苦,怎么好意思天天麻烦人家呢,他们肯定也会好好感谢的”之类的话,时星宴听在耳里,也不搭腔了,只心想跟我说做什么,反正那是江付的事,又不是他的事,江付爱给谁带就给谁带。
宿舍门开了,舍长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回来,众人纷纷叫着感谢。
舍长嚎道:“这三袋汤粉是谁的快拿去!一路上提着袋子手指勒得疼。”
时星宴去拿自己饭时,多看了两眼舍长的手指,那指间被塑料袋勒出一圈显眼的红印,这一刻在看着别人,时星宴脑子竟联想到江付一个人提着八份早餐走在路上,他的手指也一定会被塑料袋勒出红痕很难受吧。
突如其来的共情无端牵动心绪,思绪怎么就飘向江付那里去了?时星宴中止念头,垂眸拿出饭盒装饭菜,他上铺兄弟叫了他一声:“诶星哥。”
时星宴抬眸,见舍友指着手机屏幕笑:“快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哈哈哈哈哈。”
他听了拿起手机,点开消息就看到这位仁兄甩了个校园墙分享连接。
舍友:“哈哈哈哈哈哈,你快看这条帖子,他跟我一样是个倒霉蛋,谈个网恋结果对面是男的,哈哈哈哈哈,同病相怜啊!”
时星宴:“……”
谢谢,他就是那个倒霉蛋。
这条帖子不用想,正是他今早给校园墙投的,时星宴点进去,看看大家都评论了什么,结果对于他的求助,下面评论全都清一色在玩梗。
「兄弟你好香」
「这真是兄弟你好香了」
「我是说兄弟就是妻子,哦不,额我是说,妻子,兄弟,额」
「我知道,来让我们开始朗诵,兄弟你好白啊,你怎么比我白这么多啊,兄弟你身体好软,兄弟你腰好细」
「兄弟你腿好嫩好滑啊」
「兄弟你好可爱啊」
「兄弟你平时用什么沐浴露」
「兄弟你要去我家看电影吗,要喝酒吗,光看电影没意思,没事自己酿的,没啥度数,喝多了睡我这就行,你睡卧室我睡客厅,外面太冷了,我一个人睡不着,我就抱抱」
「兄弟我会对你负责的」
时星宴皱紧眉头:???
他手指往下滑着一个个看评论,什么乱七八糟的兄弟好香,他是直的!
说者无心,看者无心,那些蹦出的字眼,什么香、白、腿、腰、细的,思绪不受控地想起江付,他不得不承认,江付确实是挺白挺香的,至于腿和腰怎么样,时星宴呼吸一沉,不敢多去想一点,继续刷着评论。
除了刷兄弟梗的,其他也是一些没什么营养评论。
「细说怎么发现是女装大佬」
「细说+1」
「女装照发我一份」
「我也要看」
「我知道,下一步就是,谢谢我们在一起了」
「999999」
「你就是我的婆娘.企鹅jpg」
「你们都在玩梗,可是我真觉得我兄弟好香怎么办」
「都是男同的诡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