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时星宴冷脸,火气蹭得上来,也直接怼道:“有非机动车道你不走,人行道上面你开什么车,这么急着走赶着去投胎吗死大爷。”
“诶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
时星宴转过身继续走,没有让道,那身后大爷还在骂:“你哪个学校的?!我告诉你老师!没有一点教养!”
“我什么教养?”时星宴心情不爽,一边回头一边走,“随便你去!你去告!”
他小声骂了一句脏话,撸起袖子散热,那身后大爷还在骂骂咧咧地骂,但没有再继续往人行道走,而是老老实实往非机动车道走去。
时星宴一个人自己走回学校,他到宿舍,耳机一塞开始不停播放英语听力,一边听一边把自己听到的句子快速记下来,让自己大脑高强度接受外界信息,容不得分神去想一点其他东西。
江付坐在床上,握着手机,看着联系人的列表里再也没有那薄荷草的头像,有一刻后悔自己的冲动,那也是他珍贵的恋爱经历,就这么烟消云散。
都说人一旦恋爱,建立亲密关系后,会变得敏感多疑,变得患得患失,变得失去自我不像自己,也会害怕自己受到伤害,但江付不是,他在这段关系里可以说是主导者,他做什么薄荷草都顺着他宠着他哄着他,他没有一天不是不高兴的,他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小情绪不会被对方接住,因此这场初恋,江付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开心的。
结果告诉他,那个让他高兴的人,是时星宴。
江付拉过枕头抱在怀里颓丧地倒在床上,算了,就当真的分手了,不必留恋。
他闭上眼睛,小眯一会儿,再次睁开眼,说实话,刚才当面删了时星宴,他从来没见过那人竟会流露出……没有表情的时候。
想及,江付还是决定用「没有表情的时星宴」来形容,时星宴情绪一向外放,喜怒哀乐都很明显展露在脸上,江付见得最多的就是他嬉皮笑脸模样,从未见过那样情绪是空白的。
江付手指抵着唇瓣,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忽然他立马坐起身,啧,不对,这时星宴有点不对劲。
…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响,时星宴才拔下耳机,看了眼手表,已经20:00了,舍友要么在图书馆自习,要么回家了,宿舍就他一个人。
时星宴想着待会儿要去吃什么,想着想着,他鬼使神差拿起手机,给江付打去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下,很快接通。
江付:“嗯?”
时星宴快言道:“江付,你有没有听我给你的英语音频?”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听到江付幽幽声音响起:“距离你给我mp3,到现在才过去几小时?”
时星宴:“那我也要监督你,提醒你一声。”
江付:“监督我?”
时星宴:“嗯,是啊,我说了老师让我盯着你,下次考试特别关注你成绩,责任压在我身上,我怎么能不对你上点心呢江同学?”
江付又是沉默了会儿,时星宴不管江付怎么回答,继续道:“我每天都会发消息问你英语学习得怎么样,你也是,要每天给我发消息告诉我你英语进度,知道吗?”
江付:“每天?”
时星宴:“对。”
他听到江付自嘲了一句:“呵,怎么网恋都结束了还要每天给你发消息。”
时星宴脑中划过江付当面删他的情景,心一沉,断开的关系急需桥梁来重新链接他和江付,他道:“不然你还想继续躲我?明天我就去你家教你英语。”
江付:“明天?”
“对,明天。”
他说得笃定,江付那边倒是安静下来,时星宴在等,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江付安静的原因。
江付终于启唇,叫了声他的名字:“时星宴。”
偏低的声音像是积攒了万千思绪,才终于挣脱缄默,时星宴凝起精神,他听着江付说:“虽然,我们也算是说开了。但是,你必须装作那件事在我们之间没发生。”
时星宴微微眯起眼,咽了下喉咙,他一向对事乐观豁达,尤其在面对他跟江付之间的低气压时,这项能力尤为突出,嘴里几乎是蹦出轻快的欢笑。
“行,你说没发生那就没发生。”
江付:“嗯,这只是一个生活中的小插曲,过去就过去了,你不准再提。”
时星宴低眸,单手逐一用力按压指关节,接连传出咔嚓脆响,觉得他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开口了,道:“江付,你难过吗?”
江付:“什么?”
时星宴:“我是说,网恋的事,虽然你说这事翻篇,但我还是想问你,你发现对象是我,你的情缘没了,你的……你的哥哥也没了,你,难过吗?”
话音落下,静了一瞬,随即一声浅浅的吸气漫过来,短促又微弱,想来是猝不及防,时星宴听得出,江付心绪乱了。
“你说呢?”
“抱歉。”
“什么?”
时星宴抬眸,眼底浮现江付那湿红的眼眶:“抱歉,江付,你……让你难受了,你别难过。”
江付略顿片刻,溢出叹息:“傻批……你还不值得去影响我的情绪,我只是单纯为这件事难过,但我说了,这事已经过去了,嗯?意思就是,它已经无足轻重了。”
无足轻重?时星宴在心里念了一遍,像是在告诉自己过去了,眉眼微沉:“嗯,那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江付:“什么气?”
时星宴:“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瞒着你。”
江付想了想,有点无奈道:“不管你什么时间告诉我,只要我得知真相后,我都会有点生气。呵,好好的情缘,怎么变成你了。”
时星宴听到江付那冷哼嫌弃的音调,语气恢复以往轻松,露出笑。
江付认真道:“既然你问我,那我也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知道是我后,还能……嘶。”心里发毛,“继续跟我装情缘?”
如果是他,他得知对面是时星宴后,立马删除拉黑,怎么可能再继续亲密。
时星宴也认真答道:“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在找寻这个答案。”
江付:“??”
时星宴呼吸微紊乱:“真的,我也有在好好思考,等我知道了,我会立马告诉你。好吗。”
“……傻逼。”江付吐出这声,时星宴听在耳里,却觉心里舒爽极了。
他听到翻纸的声音,问:“你在做哪科?”
江付拖着音调:“当然是某人最擅长且引以为傲的学科”
时星宴笑了,因江付这个说法而眉毛扬起:“那我明天去你家找你。”
江付:“嗯。”
时星宴听到江付应下,压闷许久的心情一瞬间畅快了不少,这一转变反应在身体上,他突然有胃口吃饭了。
他边接电话边走下宿舍楼,仍跟江付闲扯,江付倒也是没挂电话,有一搭没一搭跟着扯皮,没有话题,全是那些八卦小料的笑话,等到后面,江付才反应过来,时星宴是在哄他开心,就像薄荷草在哄着猫猫一样,而这人也惯会知道说什么能让他笑出声。
江付轻哼:“不跟你说了,写作业。”
撂了电话,时星宴看着手机联系人江付,显示通话记录20分钟,他竟然跟江付聊了这么久吗,不过,一切回到正轨就行,他竟然还挺怕……网恋这事过去,江付跟他生疏。
睡觉前,时星宴再次点开企鹅,他的消息栏那里还能看到【猫猫爱吃薄荷草】联系人,只不过点进去,已显示你已不是对方好友。
时星宴盯着那句“分手”的话,良久,默默退出界面,点进薄荷草头像,给自己改了个名:【薄荷草破产了】。
他瞧着新改的网名,又添了三个字上去,最终变成:【薄荷草破产了(无猫版)】。
时星宴很早就到了江付的家,他没敲门,直接掏钥匙扭锁进去,因此他也得以见江付顶着乱糟糟头发、偏过头一脸懵地看着他。
他不禁笑了:“醒了没?”
江付躺在床上,睡眼朦胧,眸子雾沉沉的,时星宴又唤了他一声,江付无意识眨了两下眼,才撑起身子:“操……现在多少点?”
时星宴:“9点。”
江付茫然:“你特么,来这么早?”
时星宴:“来教你英语啊。来早点,不是能教得更多?”
“……”江付垂下头,用手腹揉按着眼眶,本来周末还想多睡个懒觉,这时星宴什么时候这么勤奋了。
时星宴没空手来,还给江付带了早餐,在江付洗漱吃早餐时他去翻了江付做的英语题,特地瞄了一眼,他送给江付的MMBHC毛绒公仔,还挂在江付的书包上。
第28章
江付走进来时, 看到时星宴手撑桌,低眸认真一篇篇翻看他做的题。
时星宴在教江付时,发现江付有个很大的问题:“等会等会, 你发音是不是有问题。”
江付:“什么?”
时星宴皱眉:“你发音都是错的,你是不是不会读音标。”
江付:“……”
时星宴手夹笔敲试卷:“不会读, 怎么记, 怎么有语感, 怎么做题。”
江付发现这位时老师可比他严厉多了, 真把他当成小孩子一个个教,一遍遍给他示范发音,告诉他舌头要怎么放, 每次江付念时,时星宴都盯着江付嘴唇看,等江付念完, 他再次逐音教读,目光再次落在那开合唇瓣上。
“继续, 别停,念。”
江付蹙眉,明显被这枯燥音标弄得不想再读了, 道:“还要念多久。”
时星宴盯着他唇肉:“念到你不敢忘。”
江付抿唇,再次被迫开口, 倒不需要时星宴再教着念,满屋子里只飘荡着江付清冽平缓没有多余起伏的声音,他听着江付念英语声, 嘴角悄悄上扬。
时星宴视线黏在江付嘴唇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一张一收,在那两唇之间, 能看到衔着的舌尖,他忽然伸手抬起江付下巴。
“你怎么越念头越低了,我都要看不清你嘴巴了。”
江付别过头甩开他手:“别动手动脚的。”
最讨厌直男下手没轻没重的,时星宴道:“那你好好念,念完音标再把这些单词全念一遍,我检验检验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会读了。”
江付眼珠斜向一侧,狐疑盯着时星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老觉得时星宴视线怪怪的,他抬起胳膊肘:“你离我远点。”
时星宴倒也挪动椅子,说:“还念不念啦?”看向手表,“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念。”江付没辙,使唤,“我渴了,去给我倒杯水。”
时星宴倒水回来,江付开始一轮一轮的读音练习,他以前做英语都是默读,这会儿念出来加强重复练习,好像看英语不再是一个个单词组成,而真觉得是一门语言,通顺流畅许多。
时星宴目光收敛了不少,没有总是盯望着,但在纠正口型时,他视线依旧定在江付嘴巴上。
江付读了一上午,时星宴看了一上午。
中午时,时老师才终于放过这位江同学,不过江付可不打算放过他,赶紧使唤他去弄吃的来,不管是煮粉泡面还是去菜市场买吃的,反正他江付是不想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