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时星宴正从菜市场买菜回家,一打开门就看到老爸老妈出现在厨房,正在忙活着,惊喜道:“爸妈?”
时妈妈回应:“哎儿子你回来了。”
江付靠着房门,说:“我们不用吃粉了,等会时叔时姨给我们煮好吃的。”
时星宴笑:“行啊,来了也不说一声。”
平时两人吃饭的地方就在灶台前面,这会儿时叔时姨来,便把桌子搬到主卧房间里吃,桌子不大,满当当的菜一摆上,都没有落碗的地,四人捧着碗吃。
时爸:“小付多吃点这骨头肉,对恢复腿好,儿子你也多吃点。”
江付微笑:“谢谢时叔时姨。”
时姨:“小付,先看看医生怎么说,咱们不急着拆支具,医生说完全没问题我们再动嘛。”
时星宴看向江付,知道江付应该是把自己情况告诉了他爸妈,江付点头:“嗯,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下周拆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时姨:“你这都还没有一个月吧,拆了也不一定代表完全就好,如果后面走路脚还疼,还是要继续戴着。”
时叔:“放心放心,有星宴在,没问题的。”
时星宴点头,没说话,江付看了眼这人,先前在拆支具事上某人还会发言,这会儿意外的沉默安静。
时姨:“小付,你一个人住在这个小屋子,习惯吗,早知道办理星宴转学的时候,就不办住宿了,你俩一起走读多好,俩人住在这好歹还能互相照应。”
时星宴惊得咳了咳:“你们还真有这个打算啊?”
时叔:“是啊,我们之前还问过你想不想走读,你说不想,麻烦,就让你住宿了。”
时星宴一愣,想起来了,可他爸妈是问他想不想走读,又不是问他想不想跟江付住一块,他之前还以为走读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找房子住,如果知道是要跟江付住一块……他思绪一岔,心口轻飘飘的忽上忽下,乱糟糟的怪异。
江付:“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很好,习惯了。”
时星宴听了,弯着眼:“嗯,是啊,也方便你穿各种衣服嘛。”
江付瞪他,脸颊隐发热,垂下眼帘吃饭,装作没听见。
时叔时姨在这待了一会儿便走了,只剩下时星宴和江付待在房子里,江付吃饱了饭困意便涌上,要睡午觉,时星宴知道自己也要离开了,他走到玄关,想起一事,折回去。
“明天我要回家一趟,先不能来了。”时星宴看着躺在床上的江付。
江付侧卧,脸埋进被里:“嗯。”
时星宴短暂沉吟,说:“如果你要去医院拆支具,跟我说一声,别自己打车去。”
他没有等江付回应,扭头走了,星期日,时爸时妈意外看着进家门的儿子。
时爸:“怎么回来啦?”
时星宴:“回来拿吉他。”
时妈妈:“你早说昨天我们去就给你拿了,省得你跑一趟。”
“你们也没说你们昨天要来。”
时星宴一边说推开房门进去,把书包丢在床上,便仰面朝天躺,闷在心底的气尽数叹出,眼神昏昏沉沉落向天花板。
时爸敲了敲门,时星宴有气无力说了一声进,门打开,时爸握着门把手道:“忘了跟你说了儿子,之前小付腿受伤我们把他接来家住,他那两天都睡在你床上,不过小付已经帮你把床铺收拾干净了。”
“没事,江付睡就睡了。”
时爸点头,又问儿子今晚想吃什么,简短对话后爸爸关上了门,时星宴仍大开松垮地陷在床里,思绪也如松了的绳线,什么念头都抓不住,最近他满脑子都是江付。
他坐起身,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床,想着江付出现睡在这上面,盯了一会儿,脑袋放空,任由本能的,时星宴缓缓伸出手掌,抚摸那块地方。
晚饭时,时星宴刚盛好饭坐下,看到妈妈接电话出来:“诶好,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吃饭先啦。”
挂断电话,时星宴瞧一眼:“谁啊。”
时妈妈:“还能有谁,小付呀。”
时星宴知道除非有事,不然江付很少打电话过来,皱眉,担心顺着字句流露:“怎么了,他一个人遇到麻烦了?”
时妈妈笑:“没有,就是问我们你有没有到家,现在吃饭了没,你也是,不跟小付说一声。”
时星宴一僵,江付竟然在问他的事,心神一乱,胸膛有股暖意窜上来,他借着吃饭咀嚼,几次掩着弯起的嘴角。
“恩…我走之前跟他说过我周日要回家一趟。”
时爸:“那你到家也要跟小付说一声,不然还以为你路上出什么事了对吧。”
提到这路上出事,时妈妈不禁感慨还好小付和星宴平日里有报备路上行程的习惯,在江付出事后能第一时间察觉过来,不然可怎么办。
时星宴听着,听妈妈这样说,立马接话:“我给小付咳咳!”
操,他怎么顺着老妈的话也跟着把江付喊成小付,被带偏了被带偏了,立马改口:“我给江付打电话过去时,江付还不肯告诉我发生什么事。”
时妈妈:“为什么呀?”
时星宴:“死要面子吧,强撑着。”
时妈妈:“也不能这么说,小付又不像你有父母在身边,出什么事都有人能兜底,他从小遇事没人倾诉没人撑腰,就习惯了自己隐忍硬扛,性格使然。”
时星宴脸上出现通透的了然,他当然清楚江付的性格,外面裹着冰,内里裹着柔软的毛,要想触碰那最暖最软的里面,要先承受这人一通炸毛,只有学会如何顺毛那人才肯让人靠近,有时他真觉得江付跟只猫似的。
时爸问:“你这些天下来照顾小付,累不累?”
时星宴好笑:“爸,你也太小瞧我了吧,这有什么好累的,我甚至觉得自己都没做什么。”
时爸点头:“喔,我这么问就是担心小付会觉得自己……”
时星宴知道意思,接话:“没有,我从来不觉得江付给我带来麻烦,我倒是想让江付多麻烦一点我。”
时妈妈笑着打趣:“嗯,咱儿子有助人为乐的品德呀。”
时星宴也笑了,却是不以为意地笑,助人为乐?他助人为乐吗?他不觉得,如果是换成别人瘸腿,不是江付,而是一个也跟他玩得好的朋友,他真的能像照顾江付那样去照顾其他人?甚至愿意每天中午共睡一张床的程度?
反问出现,答案也便出现了,时星宴沉默,令人发毛的沉默,心知肚明的沉默,他低头捡菜吃饭,让美味充斥蓓蕾,最近自己实在是太奇怪了。
老爸老妈在谈论着工作上的事,时星宴没有再听,耳朵自动屏蔽与江付以外的任何内容。
“得亏你爸没有同意江叔的请求,不然这会儿你也不一定能每天见你爸。”
听到「江」字,时星宴立即抬眼看向老妈:“嗯?”
时妈妈道:“早年时候,你江叔叔来跟你爸说要合伙去搞什么项目,叫你爸过去,江叔给你爸提携到管理层,现在看,得亏当年没同意,虽然赚得多,但是要东奔西走的,都回不来几次家。”
时爸道:“还不是要赚钱养家嘛,谁不想回家陪孩子呢?”
时星宴点头,心却在想着大概江付就是在过着这样的家庭生活。
时妈:“但是你江阿姨这个月好像终于闲下来了,说要回来一趟见小付,星宴到时你也跟着去看看呀。”
时星宴讶异:“什么,江阿姨要回来了?”
见妈妈点头,他心情敞亮,提前为江付的妈妈到来而高兴,也为江付跟家人团聚高兴,他急问:“江付知道吗?”
“还没,我只是顺嘴这么一提。”时妈妈小心道,“你可先别跟小付说,不然江阿姨那边又突然有事回不来,小付又失望了怎么办?”
时星宴哑声,明白这又字的重量。
吃完了饭时星宴没有立刻进房间,先去洗了澡,这次洗澡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一些。
他从浴室走出来,没有去吹干头发,而是坐在床上,望着自己摊在膝上的掌心,腕骨凸起,每根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泛着热水洗过的红润,事实证明,他还是喜欢女生的,可是……总觉得少了一些兴致?
比起享受愉快的兴奋,更多像是想要快点应付生理的冲动,时星宴对着空气虚握了几下,被自己这行为逗笑,不是应付生理是什么?
那他还想着谁?
他还想着谁去解决?
时星宴赶紧站起来,去找吹风筒吹头发,看了一圈,走出去问:“我吹风筒呢?”
时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噢了一声:“上次小付要用你的吹风筒,发现吹风筒坏了,我们就拿去丢了,新的还没买,你先用我房里的。”
时星宴一滞,江付还真是,出现在他生活里每个地方,他吹干头发回来,也顺便下单新的吹风筒,手指切换到微信页面,点开江付消息栏。
敲着键盘输入内容。
【时星宴】:我刚吃完饭洗完澡,你在做什么?
打完字,时星宴看着输入框,又补了一句「你一个人有没有不方便行动的事吗?」,像是特地为了缓和目的性很强的那句「你在做什么?」的打探。
时星宴望着,又一字字删了,直接给江付打电话过去,听到江付的声音传来,他轻笑道:“江付,你在做什么?”
江付啊了一声,回:“打本。”
时星宴:“你上游戏了?”
江付:“嗯,你来”
“吗”的字音被时星宴声音盖过:“正好,我现在有空,一起做侠缘任务?”
江付:“嗯。可以。”
“你等一下。”时星宴没挂电话,仍继续举着手机去开电脑,等电脑打开的时间,他道,“我刚吃完饭洗完澡。”
礼尚往来,江付回应着:“我还没”
时星宴:“这个点还没吃?”
江付:“还没洗。”
时星宴莫名笑了,听到江付淡淡声音,怎么有在说冷笑话的感,问:“吃什么了?”
江付:“泡面。”
时星宴:“能吃饱?”
江付:“还行。”
时星宴点头,他想,他还能吃到爸妈做的饭菜,那江付呢,晚餐就以泡面解决?他这么想,嘴也这么问。
江付也只是回了个很简单的话:“不然?”
“不煮饭菜?”
“懒。”
“怪不得你那么瘦。”时星宴鼠标点开游戏,电话里说着,“我已经下单买吹风筒了。”
江付疑问的嗯了一声,又跟着了然的嗯一声:“之前忘记跟你说了。”
时星宴:“没事,我用其他吹风筒。我登上了。”
江付嗯了一声,便先挂断了电话,时星宴还在那说着:“等会打什么?”
没听到那人回答,才发现电话挂了,挂得还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