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后来,江付终于找到一句准确的话来概括,时星宴这人性格,属于是小事上面有瑕疵,大事上面往往又意外靠得住。
因此江付对时星宴的观感,一会儿是“这人还挺不错的”,一会儿是“这人今天又发什么神经”。
时星宴听及,高兴的直接从搂改为抱住江付,很自然般,江付感觉自己被带着强贴住了那人身躯,他象征性地动了动胳膊推时星宴,便也懒得动了,对于时星宴的靠近,江付并不反感,一旦理解那人的靠近是因为喜欢他,江付便不会拒绝了。
时星宴说:“也许还要更早时候,我那时候真不知道猫猫就是你,但就是觉得这人对我有莫大的吸引力。也许你天生就吸引着我,也许我天生就该喜欢着你。”
“好肉麻,土鳖,什么吸引力,别说这种话。”江付扯扯嘴角,隐去一点笑意。
时星宴:“你喜欢我吗?”
江付微微睁大眼,长睫毛跟着轻轻抬起,瞳孔骤然亮了一瞬,他压下,面无表情转向时星宴,娇矜地说道:“看你还算顺眼吧。”
他说完,立即站起身,像火箭发射似的腾地站起,从时星宴的手臂中离开。
时星宴被这一举动惊了惊,江付已经沿着地板钻的线条走了,他提好吉他背包带子,跟上江付。
“那从今晚过后,你不准再把我说的话不放在心上,以为我都是随便说说。”
江付看着地面那向他走来的影子,问:“你真的不冷吗?”
时星宴笑:“我这T恤其实挺厚的,不冷,顶多就是小臂凉了点你看我衣服。”
“早看到了。”江付瞧着,发出很小声的嘁笑,那笑像火点燃般,又发出连续几声乐笑。
时星宴:“我特地买的,上面的黑猫,像你。”
江付:“像你个头。”
时星宴:“但我就是因为这只黑猫才买的这衣服,看到这黑猫我就想到你,你跟这只猫一样可爱。”
江付要被时星宴这直白话惹得脸红,怎么这人一旦明白自己心意后,说话这么大胆的。
时星宴:“江付,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要来看?”
江付:“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时星宴看着他宠溺笑:“你总是这样去操控我的情绪,你也最擅长这样做了。”
江付:“我有这么厉害?”
时星宴:“你的厉害在于无形中钓着我。”
江付:“我又没放饵。”
时星宴:“愿者上钩。”
江付扬眉,跟着时星宴走在逐渐没有路灯照到的路旁:“所以,我可没有操控你情绪,是你自己心乱。”
时星宴点头:“是啊,所以我去教室时,你早就看到我了对不对,你却故意不抬头,看也不看我,只顾着在跟人讨论题目。”
江付手揣兜:“没有故意。”
时星宴:“那是什么?”
江付:“你又没叫我,没喊我,我干嘛要抬头?”
时星宴:“我叫你我喊你,你就会抬头看我?”
“昂。”江付眯眼微笑地看他。
时星宴盯着江付,心想:江付,还真是不好对付,他明知道我就是期待着让他看到,他却这样故意勾得我情绪一上一下,让我心心念念着他,看来要想追到江付就不能跟他客气,一定要有气势的直a上去才行。
于是他手臂一伸,再次抱住了江付,结结实实地抱住他,站着抱姿比方才坐着抱更让两人的身躯贴合在一起。
江付心一颤,连带着肩膀也一颤,他用乱瞟的眼神代替心慌意乱。
时星宴:“你不想我抱,你可以推开我,拒绝我。”
江付声音如蚊呐:“随便你。”
时星宴:“我知道,随便你的意思就是同意你。”
江付哼哼着:“你怎么不理解成拒绝你?毕竟我的手一直揣在兜里,可没伸出来回应你。”
时星宴:“因为我知道我还没有让你足够喜欢我。”
江付怔愣,像是突然被哽住,心头掠过异样情绪,他好想问时星宴知不知道两个男生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时星宴手摸着江付后背:“江付,前面是我浪费太多时间,从现在开始,我追求你,好吗。你什么时候喜欢我了,你就告诉我一声。”
江付听得那人着急语气,问:“做什么?”
时星宴:“我想亲你。”
太直白坦荡了,一点委婉都没有,江付猝不及防,脸皮唰地冒热烟,这时星宴,上一秒才刚跟他告白,下一秒就说想亲他,未免开窍过头了!
时星宴还在摸他后背:“但是我知道,这种事必须得要我们两情相悦才行,所以你什么时候喜欢我了,你就告诉我,我立马亲你,好吗?”
江付感受着那人暧昧的手法,那人已经摸向他的腰了,他敏感地动了动,热极了:“你别有人来了。”
他推了推时星宴,时星宴明白,松开了江付,两人交错的头颅退开了一些,江付的脸朝下压了压,避免直接跟时星宴面庞交汇。
“是从礼堂出来的同学,难道比赛结束了?”时星宴抬起手腕看手表,“离结束还早着呢。”
江付:“你等会儿还要回去吗?”
时星宴:“嗯,还要参加颁奖仪式才行。”
江付问他现在知道名次了吗,时星宴摇头,但他问江付:“在你心里,你给我打多少分?”
江付:“十分。”
时星宴笑:“这么高分吗?”
江付俏皮回:“满分一百。”
时星宴自嘲:“OK,好歹不是零分。”
江付:“你的校服外套呢。”
时星宴:“放宿舍了。”
江付皱紧眉:“你真对自己很有自信。”
“你担心我啊?”
“我怕你感冒传染我。”
“我已经好几年不感冒了。”
两人说着掉头往礼堂方向去,路上江付反应过来,推了时星宴肩膀:“混蛋,你占了我两次便宜。”
时星宴笑笑没说话,他没有去后台,跟着江付进前门一起到观众席上,坐在最后一排。江付看着节目单,后面还有十位选手。
“江付,你在台下听我唱歌时,你心里在想什么?真心话。”时星宴问。
江付:“真心话?”
时星宴:“真心话。”
江付跷着腿,指尖支着额角缓慢摩挲太阳穴,安静地陷在自己心事里,时星宴深深看着江付,那人大概不知道自己思考的模样也很好看。
江付抬眼:“后面再告诉你。”
时星宴:“后面是多后面?”
江付微扬下巴:“我想说就说。”
时星宴:“你心里有鬼啊。”
江付哼笑几声,没说话。
时星宴:“但是我以为你不来,我都想弃赛了。”
“为什么?”
“我说了,这歌本来就是唱给你听的,你不来听,那还有什么意义。”
江付眼里散着光芒,垂下眸,听着时星宴诚恳又真挚的语气,正是因为知道这首歌是时星宴要唱给他听的,他才不好意思来,从什么时候,他需要向时星宴遮敛自己的小心思,不想被那人察觉。
他头向后仰,在椅子上舒了个懒腰,而后轻漫出一声软糯又惬意的气音:“我说我不来,是逗你的。”
时星宴惊喜:“嗯??”
江付望着舞台:“你就当我是,任性的快乐吧。”他一抖节目单,看着,“啊,这人唱的是《多幸运》,终于有一首我听过的了。”
时星宴笑:“你喜欢听啊?”
江付点头:“我歌单里有收藏这首。”
时星宴听着舞台上那女生唱的,道:“可惜我唱中文歌不好听,只会唱英文歌。”
江付听出弦外之音,顺势看了一眼时星宴,与时星宴对上目光。
“那你就把它翻译为英文咯。”
时星宴:“你想听吗?”
江付:“你唱我就听呗。”
时星宴把它当承诺记住了,道:“这些选手有好几个是受过专业音乐训练,我只是个音乐爱好者,可能分数会不高。”
他虽然不是冲着拿奖来,可因为有江付在,他又不想真的排名太低,在江付面前丢脸。
“不会。”江付道,浅笑,“你不知道你的声音一出来,底下有多少同学为你欢呼。”
时星宴:“呵呵,是么,我没注意。”
他想问江付那你有为我欢呼吗,不过他知道江付肯定会钓着他不肯说出心里话,很快跟他就要去后台等候颁奖,跟江付说了声,江付点头,看着时星宴背着吉他包离开。
随着最后一位选手演唱完毕,掌声潮水般响起,主持人进行颁奖仪式环节,江付早已举起手机对准舞台,点击录像,全程录着,怕时星宴出来时自己错过了。
优秀奖颁发完毕,主持人语调清亮郑重:“激动人心的时刻继续到来!接下来,我们将要颁发本次校园歌手大赛十佳歌手奖项,本次荣获‘十佳歌手’称号的是……”
江付将手机扬高了一些,拉大焦距,对着舞台口,他直觉时星宴会出现。
主持人依次念着获奖者名单,大家依次上台,台下掌声层层递进。
“……时星宴!”
“让我们祝贺他们!”
当主持人念下最后一位选手名字时,台下挥舞起更多的荧光棒和鼓掌拍,时星宴也如期出现在江付视频画面里。
他步伐敞亮大方,摆动手臂,系在腰间的蓝格纹布轻轻飘扬,时星宴甫一出场,便望向台下,眉眼微微弯着,高举手臂,对着台下攒动的人群比出一个利落的恶魔角手势。
在大家的掌声中,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身子却微微侧着,江付从视频里能看出,时星宴是在面对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