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股说不清的愉悦从时星宴喉间溢出,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刚洗完澡清爽的体温,莫名一点点往上攀。
【薄荷草批发商AAA】:宝贝想穿了?
【猫猫爱吃薄荷草】:唔,哥哥会不会介意我穿小裙子呀?
【薄荷草批发商AAA】:嗯?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宝贝喜欢就行。
江付看着这行消息,不禁笑起来,他真好,一点都不介意我的爱好。
【猫猫爱吃薄荷草】:那哥哥,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这不巧了吗,他今天刚因为江付去某宝搜来看了一下,时星宴坐到床边,上身微微倾着握手机敲字。
【薄荷草批发商AAA】:我喜欢什么,宝贝就穿什么吗?
【猫猫爱吃薄荷草】:嗯!
【薄荷草批发商AAA】:什么都穿?
【猫猫爱吃薄荷草】:只要是哥哥喜欢的都可以啊^ω^
时星宴眼底染上一片深色,只要是他喜欢的都可以,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勾人?微湿的发梢垂在额前,贴在眉骨格外野气。
【薄荷草批发商AAA】:你穿了,拍给我看吗?
他敲完这字,心脏有些怦怦跳,他们还没互发过三次照片呢。随即一想,这样会不会显得太着急,男生太过于着急要女生照片,会不会吓到他家宝贝?
直到消息界面跳出信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如果哥哥想看的话……
时星宴愣愣盯着这短短的一行字,心脏像是被羽毛轻搔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接着又蹦出消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但我会不好意思>△
时星宴垂眼盯着手机屏幕,右手不知不觉抬起指节抵在唇边,像是在克制什么,从指缝间漏出极短极轻的一声笑音。
【薄荷草批发商AAA】:没关系,只要宝贝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
【猫猫爱吃薄荷草】:唔>ω
【猫猫爱吃薄荷草】:那哥哥喜欢什么样的款式鸭?>ω
他能喜欢什么样的,无非就是那些咯。时星宴痞气想着,但也不可能真说出去,只是回复着。
【薄荷草批发商AAA】:宝贝定就行,反正宝贝穿什么都好看,我都喜欢。
第7章
舍友走来,看见他那表情,打趣道:“诶哟,这是谈恋爱了?”
知情人士立即表示:“你不懂吗,星哥有女朋友了!”
惊起宿舍卧槽蛙声一片:“卧槽,抛弃兄弟先脱单,不地道啊!”
“是哪位美女把我们星哥收了?”
“长得怎么样?有没有照片?好不好看?”
几个舍友早把他从洗澡出来就盯着手机、嘴角微扬的样子看在眼里,这会儿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八卦。
“滚一边去。”时星宴道,心想我自己都没见着呢,他懒得应付这群八卦分子,长腿一抬利落地翻身上铺,拉上床帘,继续跟他家宝贝去爱情海洋里畅游。
开学一晃也有了一个月,恰逢周末,时星宴和江付都请假回家,时星宴是为了调整连日学习的疲惫,江付则是拿些衣物用品来。
时爸的车已经等在校门口,时星宴这回是坐在副驾驶上,江付一个人独享后排,他对时叔说道:“时叔,先去出租屋一趟,我要拿些东西。”
“哎。”时爸把车开到了出租屋楼下,江付钻出车小跑上楼,打开衣柜,取下几件小裙子,整齐折好叠放在书包里,他已经计划好这个周末穿着漂亮裙子出去拍照。
时星宴手搭在车窗外,手指跟着耳机里音乐节奏轻轻敲着玻璃,终于等到江付下楼,看到江付背后书包鼓鼓囊囊的,拿下一边耳机问:“书包里装有衣服?”
江付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嗯。”
时星宴:“就回家一趟用得着拿衣服?家里面没有?”
江付把书包抱在怀里,淡淡吐出三字:“要你管。”
时星宴不到三秒就猜出江付的回答,不管就不管,戴上耳机,点开音乐播放器,继续Listen to music,老爸的唠叨声一句接一句随着鼓点音乐模糊混杂地传来,无非就是在学校怎么样?学习累不累?饭吃还合不合胃口等等。
音乐正达高潮处,时星宴不想被打断,隔着耳机“嗯嗯”“还行”“还可以”“嗯”的简短回答老爸问题,忽然一句话清晰地传进耳内。
“小付,今晚来我们家吃饭吧,我已经跟你爸妈说了。”
时星宴当即暂停音乐,生怕听不清江付回答。后排江付应和着长辈的笑声响起:“不用了,谢谢时叔。”
时爸继续道:“你爸妈现在还在外面做生意,家里面就你一个人,你吃饭还要自己煮,多不方便,今晚就来我们家吃吧,你时姨知道今晚你们都从学校回来,特地买了许多菜,就来我们家吃吧啊,不缺一双筷子。自己一个人在家吃多冷清,干脆去我们家吃。”
江付轻轻扯了下嘴角,算是笑过,那笑意很浅,没怎么落到眼底,反倒带着一点被戳中心事的涩,又不想让人看出来,下意识搂紧怀里书包,整个人后背往椅子内陷了陷。
“有点不好意思,多麻烦。”
时爸打转着方向盘,语气热络:“麻烦什么,正好你来了热闹,不用拘束,你小时候不是天天跑来我们家玩吗,长大学习忙了反倒都没怎么过来了。”
江付招架不住长辈的热情:“嗯……因为要上学,没什么时间回来。”
他瞥向时星宴,时星宴微微歪靠在椅背上,指背抵着嘴角,下颌线绷紧,尴尬的不止他江付一人,还有时星宴。
每到这种时候,时星宴便不知该怎么办,是该跟他老爸一样热情地招呼江付来家里吃饭,还是帮江付搭腔拒绝老爸?唯有做的就是默默当个听众。
最后江付实在是不会与这些大人周旋搭话,尤其是热情的大人,只好点点头:“嗯,好,谢谢时叔时姨,麻烦了。”
时爸霎时笑了:“不麻烦,你晚上也可以直接住在我们家。”
时星宴猛地扭头,江付赶紧道:“不用了,太麻烦了。”
时爸:“没事,你干脆吃完饭直接住下,不用回去了,你爸妈这会儿在外地也回不来,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是不是,来我们这还有阿星陪着你。儿子,你要多跟小付一起玩啊,我们两家离得这么近。”
时星宴额角一跳,手支着头:“爸,江付来了睡哪?”
时爸回答:“就睡你房间啊。”
时星宴:“我那床哪里能睡两个人?”
时爸:“挤挤嘛。你们小时候不是经常睡在一起嘛?”
时星宴头疼,毫不怀疑他老爸对他和江付的认知还停留在小学时代,何况他们现在都18岁了,且不说他们身高都直奔1米8以上,就俩男生往床上一躺,翻来覆去,早上醒来再举起小旗子,多尴尬。
“爸,我跟江付都长大了,你还当我们是小时候?”
“再怎么大不还是小孩子,有什么睡不得?”
“那你只管睡觉?江付怎么洗澡?哪有毛巾给他用?哪有睡衣给他穿?你只管叫人来住一晚,不给人安排好?”
“家里有新毛巾新牙刷啊,衣服的话穿你的衣服啊,反正你俩体格差不多,你还比江付大一点,没问题的。”
时星宴瞪大眼睛,真是要铁了心的让江付住下,最后愣是憋出一句:“那江付洗完澡,没有内裤穿怎么办?你总不能叫人家穿旧内裤,或者穿我的内裤吧??”
“不是有新内裤吗?前些天你妈才刚帮你买。”
“那都是上个月的事了!新内裤都被我穿去了。”
时爸说“没事,等会去菜市场再买新的一条就是了”,又笑呵呵地微撇头对江付说道:“你看阿星对你多贴心,连这种小事都想到了,总之来我们家一定样样照顾到你,哈哈哈哈。”
时星宴无言,他那是贴心吗?他那是想断绝老爸留江付住宿的想法,然而最大的洗澡问题都被轻描淡写解决了,那江付来住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恐怕住一辈子都没问题,唯一的问题就在他,他老爸大概不知道他和江付的关系并没有他们大人眼中的那么要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父母这么喜欢江付,对其青睐有加,他试着站在父母角度想了一下,也突然能理解了,一个长得好看白净,学习不错品行优秀各方面没问题且无不良嗜好的男生跟他们儿子待在一起玩,不喜欢才怪。
江付在后听着,反倒垂眼微微笑,虽然时叔的热情一向令他招架不住,但他心底并不反感这些,无论怎么样,总比他一打开门,面对的都是一屋子黑和静得空荡荡的家好……
除了“太麻烦”和“太不好意思”江付也说不出其他话,心想着等吃完饭再走就是了,便点点头:“嗯谢谢时叔,麻烦了。”
时爸见江付答应了,笑得弯起眼:“多大点事,你想吃什么等会在微信跟你时姨说一声啊,儿子你也是,想吃什么等会留言给你妈。”
江付乖然道:“嗯,谢谢。”
时星宴见江付同意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大不了他晚上打地铺睡。
江付没有发微信给时姨,然而一下了车,时星宴已经站在车旁边,手插兜低头看着手机,问:“我妈问你要吃什么,她现在正在菜市场。”
江付下意识想说“都行,不麻烦”,但想着时爸时姨那么热情,自己再拘谨客气太多反倒不好,点头道:“丝瓜汤吧,还有南瓜苗。”
时星宴敲着字,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口味常年不变”,又问:“就这两道?”
江付:“嗯。”
时爸笑道:“没事啊,再多点点也行。”
时星宴抬头提醒:“爸,都快赶上十道菜了,我们四个人吃得了那么多?”不懂的人还以为他带女朋友回家吃饭呢。
时爸哈哈笑着:“小付难得来,等会我再打电话给你妈买些饮料,你俩要喝什么?”
江付已经能很自然地接话过去:“花生牛奶。”
时星宴头也没抬:“我喝酒。”
他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他老爸也是没个正经,揽过他:“诶你也18岁,成年了,哈哈是该到能喝酒的年龄了。”
时星宴:“……”
江付:“喝酒不好,伤身,时叔你少喝些。”
时爸笑了笑,江付跟着他们父子俩上了楼,时星宴的家一眼望去东西很多,挤得满满当当的,但很整洁并不杂乱,反倒有种家的充实感,墙上门上还挂着过年时到现在的中国结和红灯笼,大写的福字贴着。
江付轻车熟路换上了拖鞋,三人在家里这么一走动,很快添了热闹和活人感。
时星宴顺手打开餐厅的灯,喊了一声:“这什么灯泡这么亮堂。”他抬头,“怎么换个那么大的灯泡,这餐厅的灯都能照到客厅了,吃饭要亮瞎眼。”
时爸回道:“这灯泡不好吗?”
江付勾着书包单边,一边走向时星宴房间一边道:“挺好的,家里面太暗不好。”
时爸:“你看,小付都说好。”
时星宴无奈点点头:“行吧,你俩满意就行。”
时爸打开冰箱拿些菜便钻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餐,时星宴在客厅溜达了一圈,坐在沙发上掏手机玩,他知道江付现在在他房间,下意识地躲开江付,大概是他跟江付共处一室多少有点尴尬。
他给女朋友发了些信息,又刷了会儿短视频,没等来他家宝贝回消息,时星宴便站起身,打算进房玩游戏。
一推开门,他就看到江付侧躺在他床上,面朝墙壁,枕头被他的头发压出浅浅凹痕,手臂搭在耳上指尖微微蜷着,把自己整个人藏住,侧卧的姿势让腰窝陷得更深,像一弯浅月,校服外套随意丢在床尾,姿态散漫又理所当然地睡在他床上。
时星宴站在原地,看着他后脑勺翘起的几根头发,知道江付应该是睡过去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