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上司刚说给放带薪假,肯定是英明神武的,所以应该是自己疯了。
傅斯然确实相当愉悦,他这回抢在张饮雪来找他前,先在附近的SKP堵到了人。
张女士身边那位情人颇会看脸色,拿着爱马仕鳄鱼皮包就跑路了。
留下母子二人,找了个包间坐着喝咖啡。
张饮雪随意地点完单:“你终于想起来找我了?”
“奶奶气疯了吧。”傅斯然说,“我猜她把你骂了一顿。于是你忙着在法典里查杀了我和傅能不进去的方法,所以没空来骂我。”
“是被气够呛。”张饮雪说,“看到她那样,我居然觉得我亲儿子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也没那么可生气的了。”
“是啊。”傅斯然点点头,“起码她是实打实教育过我很多年,尽到了当奶奶的责任。”
从不尽母亲责任的张女士并没被话打到。
她语气很冷淡:“居然能在你奶奶敲打楚决之后反过来当场敲打你奶奶,你可真是个人物。”
“更别提,你奶奶后来查了查你那天的行程,发现你去见的是那个骨髓捐赠者,而不是什么狗屁创一代。”
“嗯。”傅斯然说,“反正迟早要跟她宣战。我先宣了,起码有点主动优势。等她查明一切率先出手,不是更麻烦吗?”
“你就真连装一装你不那么喜欢楚决,多拖一会儿都懒得?”张饮雪皱起了眉。
感觉自己人到中年真是见了鬼了。丈夫是想杀的,儿子是想打的。
然后居然很想问问陈梅隐,她儿子怎么就这么听她的话,能不能学点育儿经。
而傅斯然历来是只听他想听的话。
“这么说,你也默认,楚决在我心里非常重要了吧。”他说。
张饮雪冷笑:“怎么,要我给你发一个'最爱楚决'奖杯?最好给你办一个颁奖晚会,把公司上下所有高层都请来,然后指定楚决作为颁奖嘉宾和你一起致辞?”
“何尝不可?”傅斯然回答。
如果面前不是自己唯一的亲生孩子,张饮雪应该已经一杯热咖啡泼了过去。
偏偏这人还在输出。
“我就是更在意楚决。”他说,“宁愿把局面弄得更复杂,我也不乐意让他被奶奶曲解,或者被扣上情人的名头,被公司那些高层私底下当成茶余饭后的八卦闲谈。”
“大话说得很好。”张饮雪讲,“所以呢?”
“所以哪怕斗争失败,我也不会回头对奶奶认错,更不会回到傅氏仰人鼻息。”
张饮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连张家利益也不管了吗?”她说。
“我以为你知道的。”傅斯然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我的行动会对张家和你的大业造成什么问题,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场面静默了两秒。
“你现在是在用张家在傅氏的利益威胁我?”张饮雪看着他。
“怎么能叫威胁?”傅斯然答,“张饮雪女士,我是来跟张家人讲我的计划的。这招虽然不如之前的办法平顺,但我觉得回报率不低。外婆和外公多半会同意。”
张饮雪抿紧了嘴。
“至于我和你,我在对你掏心掏肺。”
“整个傅家没有比我俩绑得更死的利益共同体了。”
母子到底是母子。
他还是笑着。
而他的真心掏出来,血淋淋地令她作呕。
她沉默良久,说:“你真是学到了你奶奶的精髓。”
“这听起来就不是句好话。”
她却淡淡地谈起了毫不相关的事。
“你见过傅珩了吧。”她说。
“他告诉了我他视角里的真相。”
张饮雪懒得听他们傅家的腌事,打断了他。
“当年,张傅两家联姻早就是定局。”她难得陷入回忆。
“其实非要在傅和傅珩里选一个,”她说,“我更愿意嫁给傅珩。所以听说傅家换了太子爷,我很失望。”
“你更喜欢他的脸?”
“因为他是个同性恋,不会有私生子。”张饮雪说,“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亲爱的母亲可真是一步三算。”傅斯然回答,“二十年前就料到了今天的夺权局面。”
张饮雪嗤笑一声。
“我猜猜,”她说,“陆芳清暗地里一直在施压,她要等这水彻底沸起来,强迫你和傅任行对打。顺带借你和傅任行的手,配合傅,清理掉公司里所有不听话的人。”
“而我原本打算顺势而为,最后顺理成章地斗走傅任行,一切风平浪静。”傅斯然补充。
“但你奶奶现在报的是最后挑傅逸然的心。”张饮雪说,“所以你的人也会被顺势清理走。”
“你的打算只能是……”
她抬起她的眼睛。
傅斯然眉眼弯弯:“我当然是,不陪她玩了。”
“你打算干脆低头认输。”张饮雪说,“提前离场。”
“打个金蝉脱壳。”
傅斯然点点头,笑眯眯地:“我干嘛要帮奶奶干苦力呢?我不在,正好也让奶奶看清楚,自己的话,到底还有多少分量。傅氏离了我,到底是什么样子。”
张饮雪笑了一声。
“你奶奶还是低估你了。”
傅斯然同样笑了笑:“谬赞了。”
“恐怕也不只是为了这个,你离开了,放在楚决身上的眼睛,能少掉一大半。”她叹气,“真是用心良苦。”
傅斯然不置可否,弯起眼:“无论如何,金蝉脱壳之后我的计划,需要张家的帮助。”
“看看吧。AI时代,张家真的不想一起分一杯羹吗?”
张饮雪沉默了良久。
“你找好所有关系了?”她问。
“能找的都找了,能让张家找的,我也写出来了。”他把选择权交给面前人。
张饮雪只是很随意地抬起手,看着自己艺术性极强的新美甲。
“我没有别的选择。”她终于抬起头,“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但是傅斯然,你最好是能赢。”她眼里是很深刻的冷意,带着某种刀锋质感。
“否则,我真的把你的心肺掏出来下酒。”
“可别吓到小张哥。”
“换人了。”张饮雪回答他,“现在那位姓陈。”
傅斯然回答:“都不重要。张女士请记得阅读我发给你的策划。有任何意见,都欢迎你和外婆外公一起和我商量。”
外头的秋风打着卷。
里头永远适宜的温度下,张饮雪喝完了她的咖啡。
作者有话说:
温馨母子关系啊。
第87章 拍刀
能让张饮雪理所当然地认为嫁一个同性恋比嫁一个异性恋更好的家庭,自然同样是利益至上。
傅斯然观察了许久张饮雪和自己外婆外公的互动,然后并不意外地发现,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廿载过去,外婆和外公和舅舅还是那副模样。打起交道来,都十足干脆,不被黏糊糊的亲情所累。
临走前,外婆拉住他的手,说斯然,你是真的长大了。
傅斯然挂上外孙理应做出的表情,很是温顺地答:“都是我妈教得好。”
张饮雪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他和张饮雪同张家那三个人告别,往外走,下意识地抖了抖肩,自己都不知道想要抖落一些什么碎屑。
然后拿出手机。
楚决又回了几条消息,对影迷朋友傅斯然说最近在看剧本,有个年代正剧想去试试,试镜在不久之后。
对关心柔月的数学家教说,指标都很好,明天就出院回家休养了。
然后问傅斯然本人:“最近不忙吗?”
傅斯然很高兴地回:“忙着看你的物料。”
“是比较闲。”他还是敲上那四个字,“不用加班。”
“最近都不用?”
“都不用。”傅斯然回,“时间很多。”
“在做你上次说的大事吗?”
演员总是很细心,他们也总是很有默契。
傅斯然回了句“嗯”。
“会顺利的。”这句发的是语音,声调很平和。
“不好奇问问我,到底打算做什么吗?”傅斯然打字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