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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完美情人 拯救瑶光星 1966 2026-09-05 20:04

  “找你很难。你这个剧组最近探班人多,我才知道在哪里。”

  “我就是来碰碰运气。”

  好夸张啊。

  “我接了一个家暴戏。”楚决说,“里面,被家暴的妈妈,和家暴人的男主亲爸都死了。”

  你为什么还没死?

  他没说出那句话,只是几乎怨毒地瞪着眼前人。

  “然后你出现在这个片场。”他把话说完。

  楚慈宇沉默了。

  他摸了摸自己还上着碘伏的下巴。

  “我不知道。”他说,“我真的不知道。”

  皱纹和伤痕堆叠在一起。

  他几乎显得可怜了。

  他当然不知道。

  是啊,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他更不可能知道他撞上的是一场高中戏,楚决还穿着校服。

  现在都还没脱。

  “你现在知道了。”楚决说。

  “对不起。”楚慈宇答。

  好无用的一句话。

  “你应该跟我妈说。”楚决回答他,“不是跟我说。”

  “我也应该跟你说。”对面的男人这样回答他。

  而楚决重新开始深呼吸。

  别让我在这里再打你一顿可以吗?

  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付出什么。

  我已经付出了我的生活,献祭了我的真心,抛弃了我的廉耻。

  你到底还要我付出什么,才能放过我?

  委托人不再说话,律师开始介入。

  傅斯然的指令很清楚,只要能谈成和解,钱都不是问题。

  他很快发挥自己的专业本领,谈好了价钱。

  比预料的少很多。

  只是他理论上的委托人始终抵着自己的胃,沉默地不知道看向何处。

  “我可以……”楚慈宇说,“等我伤口好一点之后,配合出镜。”

  太配合的当事人了。

  “协议拟定后,我们会联系您。”律师说,“到时候我们一起来派出所做认定。”

  楚慈宇点头。

  他毫无挣扎,也不漫天要价。

  很是平静地和律师交换了联系方式,给了银行卡号。

  直到民警重新进来,楚决也没再说一句话。

  他坐着,看着楚慈宇用陌生的,沙哑的,大着舌头的声音说话。

  到底是怎么,变成了这样?

  记忆原来不光会美化人,会丑化人,还会锐化人。

  他的大脑十几年里夜以继日地工作,想把记忆中最丑陋的画面打磨得分毫毕见。

  楚慈宇的脸层层加工下,疯癫狠戾,几乎成了一只人形的怪物。

  发胀发红的面容,凶狠的眼神,举刀时的手臂。

  加倍高清,无法忘记。

  现在。

  突然变成没刮的胡子,斑白的头发,眼角层层叠叠和嘴角括号一样的皱纹。

  一张虚弱的,无力的,社会边缘的,甚至看起来值得同情的脸。

  模糊,混乱,没有能力承载他的恨。

  楚决不说话,倒也没人意外。

  便由律师尽职尽责和民警沟通,后者对目前的信息较为满意。

  只让他们尽早商量出一个协议,早点结案。

  然后放二位当事人出派出所。

  外头是一片乱哄哄,人群驱赶未遂。

  为了不引起更多的骚乱,民警示意他们走的隐蔽后门。

  天居然还是亮着的。

  最深的仲冬已经过去。这座城市从不吝啬给予一些微茫的,远看仿佛不存在的春意。

  自然光唤醒某种他想逃避的现实生活。

  楚决那个瞬间,突然,有点想回到李异的房间。

  想坐着。

  想在一片没有季节的黑暗里一动不动。

  李异还是太努力,他起码还会给自己炖汤。

  而楚决只想盯着李异闪着红光的主机看。

  可自己还能回得去吗?

  他还应该回去吗?

  在他和现实重重地互相捶打,然后一拳击破碰到的桃花源,事业,值得信任的人之后?

  楚慈宇甚至不能让他恨,所以他对自我的毁灭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破坏事业,破坏掉很多人的努力,浪掷好不容易涌向他的好意。

  可却连恨的对象都变得面目模糊,在时光里逝去。

  到底是怎么样的世界。

  以至于,毁灭自己后,没有换来一个值得的仇人?

  就连原本悠久的,不需要质疑的恨意,在见到楚慈宇之后,都可以摇摇欲坠。

  仿佛不日就要彻底地抛弃他而去。

  那还剩下什么?

  空无一物,无处可说。

  但这件事的后果不会放过他。

  不如说,任何事的后果都没打算放过他。

  他必须得抬起头来,然后面对。

  他往外走,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被拉上了后座。

  傅斯然拽着他的手。

  很用力。

  以至于他一时不知道到底是对面人在抖,还是自己仍然发抖。

  傅斯然几乎是个双手笼过来要搭肩的姿势,做到一半,快要落在肩头,却在楚决能有所反应前,先自己顿住。

  楚决看起来太茫然了。

  傅斯然不想让他被自己无法克制的拥抱吓到。

  “你手疼吗?”傅斯然问,“吃东西了吗?”

  对面人在说什么?楚决想。

  “喝水了吗?”傅斯然接着问。

  楚决不说话。

  傅斯然盯着他的手看。

  又是新的伤,怎么永远在受伤。

  “怎么直接用拳头打?自己不痛吗?”傅斯然问。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喊人套麻袋打楚慈宇一顿,你在一边指挥就好。

  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三次。

  弄伤自己干什么呢?

  而楚决只是在企图搞懂,傅斯然到底在问什么不重要的问题?

  他快要不能思考。

  不对,他可能一直没思考。

  从刚才开始,他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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