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曾灵淇说，“溪溪改了些我们的对手戏，她说你看过了，我俩这会儿一并去走个位感受一下。”

　　“没问题就趁早拍完。”她又打了个哈欠。

　　这场是段较为温馨的戏码。

　　李异作为证人出庭，讲出他当年看到的那些糟糕透顶的破烂事。

　　法庭上很有点人样，回到家开始一声不吭当蘑菇。

　　郭泠对他自然是早有预料。

　　她为了庆祝，早早买好了菜，给他买了口新锅，问了自己爸所有厨房好物，调料餐具，然后一并拎进去。

　　然后他俩对着一堆材料大眼瞪小眼。

　　“干吗？”郭泠问，“我不会做饭。”

　　“我……”李异说，“我做的饭只有我能吃得下去。”

　　他过的完全是临时生活。

　　吃饭就是水煮菜煮米煮肉煮一切，最多加点蘸料。

　　如果不是郭泠给李异家买了个活动打折后48.8的懒人沙发，就李异家这唯一的二手办公椅，他俩还得有人坐地上。

　　郭泠哼了一声：“瞧不起我啊？我盯梢的时候吃蛋白棒都能吃两天。”

　　李异抿着嘴，说我试试吧。

　　郭泠切菜，没让李异用刀。

　　最后大功告成的辣椒炒肉，蒜蓉青菜，和崭新电饭煲里的米饭，里头还焖了几块腊肠。

　　“我觉得挺不错的。”对面的刑警笑笑，“反正比我妈做的饭好吃。”

　　“她做饭吗？”

　　“十年做了两次。”郭泠回答，“下次她心血来潮又做了，我一定带点给你尝尝。”

　　她心平气和：“惊人创意，别人还吃不上呢。”

　　李异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读出郭泠轻描淡写语气下的温柔照顾和接纳，以至于沉默了一会儿，拿起公筷，给她多夹一道菜。

　　这段戏出乎预料地流畅。

　　姜岩担心的楚决不在状态，并没有发生。

　　她在监视器后点头，说完成得挺好。

　　“灵淇，今天拍完，接下来你就先回去休息。给你放三天假补补觉。”

　　后面两天都是李异的戏码，他在家里，面对郭泠有事没事网购秒杀来的一堆便宜快递，拆开，收拾屋子。

　　女主角如蒙大赦，整个人弹跳起步，欢呼雀跃。

　　场务，道具，灯光都被她逗笑。

　　等她出了门，楚决走到还没散场的工作人员身边，和他们一一道谢和道歉。

　　老钱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兜里摸出新的投喂，这回是玉米，裹在保鲜膜里，带着点没散的甜。

　　林指倒是接话了：“回来了就行。明天李异家该重新布置一下，你也早点来，看一眼。”

　　初春已经来临，小太阳和毯子基本减少。

　　场务小赵对男主角说，楚老师，这几天尽量少在工厂边缘晃，我感觉来拍你的人还是有点多。

　　他有点紧张，怕楚老师多想：“额，如果特别想去的话……可以过半个月？”

　　“好，”对面演员点点头，“谢谢提醒。我要是去，会告诉你们。”

　　他讲完，稍晚些，在群里简单说给大家点了下午茶。

　　低糖低卡，给演员，高糖高卡，给很累的工作人员。

　　众人都捧场。

　　而曾灵淇撇撇嘴说，这家的纤体瓶真的有够难喝，下次我来点。

　　这事就这么过去。

　　这部戏的男主回来了，围观的人变多，但是该拍的还是要拍。

　　稍晚些，赞助商在晚上给他们送来夜宵。

　　烧烤，送来的时候裹在锡纸包装袋里，还泛着热气。

　　没有驳人面子的道理，自然是要全部收下。

　　只是场务派发到在讨论刚刚那条镜头的导演和男主角面前，姜岩看了一眼上头的商标。

　　又看向楚决。

　　“你那位朋友送的吧。”等人走了，她轻声开口。

　　“姜导应该已经知道那位所谓的朋友是傅总了吧。”楚决回答她。

　　导演看着对面人。

　　楚决笑笑，说，没准不是他送的。而真是你最新谈的那位相谈甚欢的赞助商，表达对你的认可呢？

　　“毕竟她才是那个公司最大的股东。”

　　他倒是心态平静，姜岩低头发了条微信出去。

　　很快地得到肯定答复，上头说姜导辛苦啦，听说你们的男主角也回来了，一天累得够呛吧。

　　“你怎么知道真是郑总送的？”她重新抬起头，这倒是有些意外。

　　赞助商们最配合的自然是这位，但能这样表达支持，实在难得。

　　“我猜的。”楚决回答她。

　　何况，他实在很了解，傅斯然这个人，根本不会点烧烤。聊完之后，但凡理智尚存，多半不会在这个时候找存在感。

　　她抬起头，却见楚决已经把东西打开。

　　热气涌动，孜然和花椒的香气铺了两个人一脸。

　　“一起吃点吗？”他问，“我感觉明天中午那段李异的长独白戏，我们可能还要聊很长一段时间。”

　　姜岩拿起烤韭菜，递了串烤鸡胗出去。

　　“吃。”她说，“聊完早点睡。你也别吃太多，以免水肿上镜不好看。”

　　楚决接过，说，会形象管理的。

　　“嗯。”姜岩回答他，“后半段了，也可以适当增重。”

　　后头一片道具挪动声，补光板收起，镜头盖上，大灯关闭，人们三三两两地聊着这天。

　　而月光亮盈盈地照彻下来。

　　初春泛着寒气的风仍然未歇。

　　作者有话说：

　　祝福姜导获得足够的群众演员

　　第62章 饭

　　春风缓缓沁入这座城市。

　　傅氏的公关部没辜负它的名号，和郑宁的合作没让任何人失望。事发一个月后，舆论热度峰值下降，维持在一个合适的高度。

　　主要的热度抬升仍然在楚决身上。

　　天青光色没拿家暴戏做宣传，在旁人眼里，是一部刑警和证人的悬疑爱情片。

　　流出来的现场，被小规模分析过李异的伤是怎么来的。但剧组没有官方回应，也就渐渐散了。

　　而楚决每日如常拍戏。

　　片场的工作人员依然无事发生般继续。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没有，他们仍然很低调。

　　围观的代拍一茬涨一茬落。楚决前几次上下班时相当吵闹，日子久了，也就散了。

　　娱乐圈热点很多，没有追着他的道理。

　　热搜上总有更鲜活精彩的瓜要吃。

　　而拍戏的人需要关心的是镜头调度，场景设置，演员情绪到位。编剧，演员，导演三方怎么平衡剧情，李异和郭泠那些粗粝的部分，和更商业化的市井人物救赎式爱情。

　　四个人聊了很多次，聊到最后，曾灵淇吃着她的蛋白棒，楚决在一边喝程之琴送来的汤。

　　叶溪嘎吱嘎吱吃她的黄瓜味薯片。她给两位主演递过，被他俩以管理身材为由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了报复他们的不识货，她在他们面前吃得更欢。

　　往往探讨到最后，三个人都会看着姜岩。

　　“行。”导演大部分时候会说，“我觉得不错。”

　　“什么玩意儿，”她偶尔锐评，“太假了，灵淇，楚决，你俩别把台词搞成高大上偶像剧。小太阳救赎阴郁学霸男主一类的东西。这是个普通人的故事！”

　　曾灵淇回头对着楚决乐了。

　　叶溪笑着打岔：“我们这两位主角的两张脸在这里，就不普通了吧？”

　　三个人喜提姜导瞪视。

　　“还有，叶溪，这段得改，不太像刑警能说的话。”

　　林指偶尔也会给意见。

　　他坚持认为李异不应该具有什么好审美，拒绝了楚决某部分穿自己破旧私服的建议。

　　然后把李异出门和郭泠野餐的衣服重新改成了更没设计感的全套黑，勉强给他搭了个白外套。

　　上头还有一道盗版巴黎世家logo，由道具组倾情挑选，拼多多购入。

　　郭泠的私服自然也没好到哪去，曾灵淇上好的衣品毫无用处。衣柜被林指看了一圈，喜提“一件都用不上”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