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们神态各异, 赵岚无意间往旁边一瞥,忽然发现他的座位旁正好是家属席。
一群中年人中, 他一眼就看到了淮晚卿的哥哥淮南生。
“……?!”他瞪大眼。
随机座位旁正好是大舅哥?!这是什么小概率事件?
淮南生眉头紧皱,旁边的淮春枝眉间也凝着担忧。
“宝宝他不是说扭到腰了吗?会不会很难受?”淮春枝担心。
淮南生说:“相信他。”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的眉头依旧没有放松。
在家属席的旁边,还有一群身形挺拔的青少年。
他们是被淘汰的选手们。
李由和周凭不约而同看向漆黑的大屏幕。
周凭低声:“卿卿……会出道的吧?”
“肯定会的。”李由坚定道。
……
……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直播开启的同时,会场陷入黑暗。
一瞬间网友蜂拥而至,直播间在短暂的卡顿后恢复正常。
【开始了吗?】
【公主宝宝我来了!】
【求淮晚卿出道求淮晚卿出道求淮晚卿出道】
【好黑啊怎么回事】
【没开始吗?我老婆呢我要看我老婆!!】
“大家好,这里是THE H Tcket总决赛现场。”
灯光缓慢变亮,作为制作人导师的任时穿着一身西装走向舞台中央。
“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总决赛即将开启,今晚,这里将诞生一个崭新的五人团体。”
“请大家拿起手中的设备,为心爱的练习生投出宝贵的一票……”
他将预先准备好的词念完,第一位练习生登场。大屏幕上自动播放起关于他的cr。
个人舞台表演顺序是从前往后的,作为目前的顺位第一,郑智麟缓缓走向舞台。
……
后台,淮晚卿坐在等候区,靠着身边的宋明翰。
等候区能看到舞台的实时情况,现在,郑智麟正在演唱着。
郑智麟是ra担,个人舞台表演的也是ra,淮晚卿依旧欣赏不来,只能轻轻捂着耳朵,抵御舞台传来的阵阵鼓点声。
台下,他的粉丝不断为他应援。
能走到现在的练习生各有优点,只是观众的目光更倾向于放在出道位有效排名内的选手。
即使如此,每个人依旧在努力着。
等候区的其他选手们看着大屏幕上传来的实时舞台,紧张到来回踱步,还有人抓紧每分每秒背词。
只有淮晚卿靠坐在宋明翰身上,异常冷静。
赵云洋窜来窜去,见淮晚卿抿着嘴便问:“哥,你不害怕吗?我好害怕啊啊。”
“害怕也没用,你还不如放平心态。”淮晚卿慢了半拍道。
赵云洋呆傻地挠头,“哦哦,说得也是……”
“……我休息一下,轮到我麻烦叫我一声。”淮晚卿小小声。
赵云洋立正了:“好的!”
淮晚卿重新闭上眼,将手从宋明翰掌心抽出。
他蜷缩在宋明翰的怀里,睫毛微颤着,淡粉的唇被自己咬得有些变形。
宋明翰避开镜头,低声:“别咬自己。”
淮晚卿像没听到一样,继续用牙齿磨着嘴唇,磨得淡色的唇染上艳红。
他吃了止痛药,腰痛缓解了不少,但依旧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让他有些烦躁。
【不愧是制作人啊完全主人训话,好冷静】
【公主怎么这么爱睡,天天扒在别人身上睡觉】
【好萌的树袋熊宝宝】
【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脸好白】
【妆效吧】
【怎么可能是妆效,他脸色好差,还在咬嘴唇……】
第一位练习生表演结束。
大屏幕短暂黑屏,再次亮起时,一道清瘦的背影出现在视频中。
台下的观众意识到什么后,顿时尖叫起来。
“淮晚卿!淮晚卿!”
“卿卿!!”
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兔子灯,温柔的淡黄色将整个会场笼罩。
“参加选秀的契机……公司叫我过来,我就过来了。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cr里,略带沙哑的声音透过屏幕,娓娓道来。
“我并不是第一次站在舞台上,但在此之前,我已经做好转战幕后的打算。我身体不好,很多事情做不成,能力有限也没有办法……”
“能走到现在确实很意外,我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多喜欢,从C组到第二名,感谢你们的厚爱。”
视频的镜头变幻,初舞台上他捂着半张脸流血,紧闭双眼蜷缩在沙发上,独自一人在练歌房反复练习某个段落……
一直到现在。
视频里的淮晚卿坐在桌前,苍白的脸上流露出恬静,垂眸看向桌前的一束百合花。
因为是非练习时间,他穿得很随性,深衬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骨感里又带着些柔软,声音很轻,像清晨时分伴侣在耳边呢喃。
“……个人舞台是我几年前写下的曲子,我已经记不清是多久之前了,我很小就开始尝试创作,像这样的demo有很多,但这首意义非凡。”
“应该有很多人听过我写的曲子,这首歌是完全是遵从我本心所做的曲目,和已发行的任何一首歌都不同。”
“生病后,我时常在思考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是一片安静,还是像现实一样充满喧闹?”
淮晚卿沉默了很久,最终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死后的世界也充满音乐,大家能幸福快乐。”
“这首歌的名字叫《aradse》,希望大家喜欢它。”
舞台的灯光闪烁几下,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舞台。
聚光灯下,淮晚卿扶着脸上的兔子面具,行了个变体的屈膝礼。
一束冷调的光打在他身上,周围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如星星般反射着光。
他一出场,直播间的评论疯狂刷新,根本无法看清他们在说什么。
后台,宋明翰呆呆地看着戴着兔子面具的少年,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年少的自己也是如此仰望台上小小的淮晚卿。
“好幸运……”他喃喃。
一别经年,大概是缘分未尽,命运终于让他们重新相聚。
淮晚卿今天穿的是一套简约款式的王子装,西装裤包裹着一双长腿,束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略长的发尾垂在肩侧,像垂耳兔的耳朵,半眯着的淡色眼眸中闪着水淋淋的光。
透过面具的小孔,舞台下柔和的暖光盖过了刺眼的白光。
有人举着纸板奋力晃动胳膊,淮晚卿看不清,但他知道纸板上面一定是他的名字。
他们都在为自己应援。
淮晚卿勾勾嘴角,在尖叫中摘下面具,露出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脸。
伴奏随即响起。
台下的观众们默契地停止尖叫,专心欣赏来之不易的单人舞台。
光影变幻,淮晚卿的唇贴近麦克风。
他不像其他练习生那样使用耳麦,而是使用了手麦,声音更加清晰,连细微的颤抖都被收入音响。
“ reare myself for you……”
“We wll attan haness……”
舞曲的节奏虽快,但他做出来的效果却很梦幻。
迈阿密贝斯中加入了处理过的复古钢琴音,听起来像尝了一口酸甜的酒,醉醺醺的。
淮晚卿显然完全沉浸在曲子里,脸颊有些绯红,水润的眼里满含春色,明明不是情歌,却像是对着爱人倾诉。
台下的人也被他的情绪感染,无数目光汇集在他的身上。
这首歌是淮晚卿上辈子未完成的作品之一,主题虽然是生死,但当时的淮晚卿对生死的认知十分模糊。
他一度躺在病床上,觉得自己离死亡很近,心中充满恐惧和不安。
但真正经历实际的生死,他才知道死亡不过是一瞬间,遗憾都来不及,一切都归于永恒的虚无。
重生后,他终于有足够的能力完成这首歌了。
忍着腰部的钝痛,淮晚卿重新戴上兔子面具,轻轻跃起,像一只在草地里快乐蹦跳着的小兔,一边走,一边朝着台下的观众挥手互动。

